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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明是两年前报名考驾照，当时只考过了一科，也就是科目一，后来科目二考了一次没有通过。后面就遇到了一些主客观原因，比如驾校的升级改造和市级验收，还有暑期来临后，学员的激增等等，导致他学习和练车的效果不尽如人意等等，也就不敢考了，虽然还报考了两次科目二的考试，但后来临近考试无奈又取消了这两次考试。然后，就停下来了，这一停，就是近乎两年的时间。
到了今年，也就是2026年，他在过春节的时候，就许下了心愿，说今年的一大梦想就是要拿上驾照，但在许愿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对他来说，要考上驾照，谈何容易！
年过半百，准确地说，应该是年近花甲了，报名的时候是54岁，现在呢，已经56岁了，这不是年近花甲是什么？年近花甲，身体的机能在衰退，特别是视力有所下降，今年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视力一只眼睛是0.8，另一只眼睛只有可怜的0.6了，这是其一；另一点呢，就是脚手的配合也有问题，不仅和那些同学驾考的年轻学员没法比，就是和同是70后的老学员也没法比，这他是知道的。还有呢，腰椎增生、腰椎间盘突出，这些也经常犯，腰椎增生犯了，疼得他连走路都困难，还不要说学开车了。
这些都是实际情况，年近花甲，又有这么多的身体问题，面对驾考的困难重重，要想拿到驾照，真是谈何容易，对他来说，驾考之难，难于上青天！大概也不为过吧。呵呵。
但是经过三四个月的艰苦学习驾驶技术与锤炼，他竟然考上了，他望着摆在他面前的这本驾照，真的是想高歌一曲，也想大哭一场！因为这对他来说，太不容易了！
他是从2026年的3月12日重新开始练车的，4月份考了一次，没有通过，5月份又考了一次，还是没有通过，然后他选择降了难度，从C1（手动挡）降到了C2（自动挡），6月2日，第四次考科目二，竟然一次通过，还考了100分，6月30日，乘胜追击又考过了科目三，科目四是电脑答题，考交规和文明驾驶知识，经过一周的背记和辛勤练习，后来竟然在7月9日一次通过，又考了98的高分。这样算下来，几乎刚刚是整整四个月的时间，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身体的状况也不是太健康，竟然考上了驾照，顺利地拿到了机动车驾驶证。这样的励志故事，难道不值得记下来讲给别人来听吗？他觉得太应该了，太励志了，太感人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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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再来到这家驾校，教练已经换了，原来的何老师已经退休了，现在的教练姓吴，是个年近古稀的矮胖老头，周昱明原来也认识这个吴教练，原来在樱花园那边的练车场练车时，也遇到过这个老头，也打过招呼，算是有一面之缘吧。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吴教练的脾气很暴躁，对人的态度很严厉，他从来不表扬人，从来不看你的长处和进步，他每天都盯着你的缺点和不足，说话也很刻薄。
两年后再次坐上驾校的教练车，系好安全带，开始学习驾驶的时候，他竟然什么都忘了，连挂挡都忘记了，脚下的离合器又难以驾驭，不断地灭火。有一次，他忘记了松手刹，发动后，车子怎么也不前进，但是坐在副驾上的吴教练就是不告诉他，一直看他的笑话，还不断地讥笑他。然后就是反复练习的“倒车入库”，出库，挂一档，踩离合器，看到后轮胎压到点位了，就打方向盘，然后摆正方向，踩刹车停车。入库，挂倒挡，踩离合器，打方向盘，看到后轮胎压到点位，再打方向盘，回正，往后倒车入库。
C1（手动挡）的操作一直有脚下的离合器的参与，这个就需要脚手配合的默契，左脚脚下踩的离合器的分寸感很难把握，踩得轻了踩得重了都会有问题，新手一般都会在这个上面出问题，然后导致汽车灭火，为这，他没少受吴教练的批评、讽刺、责难和谩骂。
“练了这么久，在倒库的时候还出现灭火！再灭火，就不要练了！”吴教练厉声喝斥道，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铛。
“你是老学员了，怎么还出现这样低级的失误？”
“看看人家小王，才练了两天，倒库技术比你强多了！”
“我看你真是成了老大难了！”
“向左打方向盘，你怎么向右打？左右都分不清吗？”
“再这样，就不要练了！”
这就是吴教练经常说的话。
每每看到吴教练怒气冲冲、怒不可遏的样子，周昱明在这些时候，就经常会苦笑着说：“吴老师，你别生气，我年龄大了，脚手配合的不好，慢慢学嘛。”首先他不想得罪吴老头，心想，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他觉得有伤自尊，但仍会暗想，我如果像那些20多岁的小年轻一样，还要你教吗？再说了，我是掏钱来驾校学车的，又不是看你的面子来学车的，你也没有必要对我耍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吧？但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面对吴教练的恶言相向，他每每只能忍气吞声。
特别是第三次科目二考试失利后，有一天练车他操作错了，副驾上的吴老头疯狂地对他吼道：“你怎么搞的？你这样练，我看你再考一百回都考不上！”他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想笑，难道说，是我的操作把吴老头气疯了吗？
当然，在练车场挨骂的不止他一个人，三个70后的学员都被骂过，其中一个被骂得都不想学了，要退学，驾校负责人为他做了好长时间的安抚和劝慰，才打消了他退学的念头。更有甚者，还有一个30多岁的女学员被吴老头当场骂哭了，这些都是他亲眼看到的。
其实要说练车场的环境还是不错的，这里种满了樱花和西府海棠，现在正是春风和暖的花开时节，倒库可以在樱花树下练习，风吹过，就会看到满树的落英缤纷。练习直角转弯和半坡起步的时候，就会穿过枝叶婆娑的樱花树，看到满树缤纷的繁花如云似锦，真是不错，可惜老周总没有欣赏诗情画意的雅兴，因为教练总是一副凶脸孔，对他总是恶语相向，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一个诗人，也难以感受到身边的诗情画意。
每天他去练车的时候，总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脸皮放厚一点，让人家骂吧，谁让自己进步慢，学艺不精呢。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鲁迅先生《孔乙己》中的几句话：“掌柜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叫人活泼不得……”练车的时候，就是下地狱呢，经受锻造，心里抗拒着不想去，但还得去，每天都要坚持去，经受炼狱之苦吧。
后来他觉得吧，学车就是要拉下面子，自己不会，自己技不如人，让人家吴老头骂骂，也没有什么，只要自己在进步就好，学好了就不会受人骂了。
有一天，他练科目二的全程，他连续跑了两圈，全部合格，没有出现一点失误，他就对吴教练说：“吴老师，你看，我这两圈车开的还可以吧，我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了，而且这真是实实在在的进步，难道你就不表扬我一下吗？”
“我从不表扬人，我就是让你们恨我，然后发愤图强，考个好成绩来气我，怎么样？”吴教练一本正经地说。
他心想，原来如此，看来老人的心态真的有问题，真的有些扭曲和变态，呵呵。
周昱明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考驾照呢？最迫切的原因就是要风雨无阻地经常回家照顾老人的需要。去年老父亲生了一场大病，虽然后来靠中医中药侥幸逃过一劫，但年近九旬的老人身体状况还很差，现在家里还是离不开人来照顾。家里虽然雇了保姆做饭，但还需要他和哥哥轮流照顾。这样的状态已经坚持了一年多时间了。去年他冒着瓢泼大雨、顶风冒雪骑着电动自行车在路上艰难前行的情况还历历在目，所以，今年他无论如何也要改变这一无奈的现状，那就是学会开车、拿上驾照，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再受到大雨和风雪严寒的威胁与肆虐，难道不是吗？
有一天，他把他学车考驾照的朴素愿望给吴教练说了，没想到毫无同情心的吴教练竟然冷冷地说：“那下一次考试的时候，你把这些话说给主考官，看他能不能给你优惠10分，哈哈！”
他真的无言以对。
22、考试与练车
C1（手动挡）的科目二考试有五个项目，分别是半坡起步、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但第一项“半坡起步”他经常出错，今年4月份的考试就是半坡起步出问题了，离合器没有处理好，两次车都灭火了，整个考试也失利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训练，5月份他又参加了考试，这是第三次考科目二了，科目二的考试只有五次机会，如果五次考试都没有通过，就前功尽弃，原来通过的科目一成绩也要作废，所以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这一次离合器处理得还算好，车没有灭火，但是车在半坡上没有停好，有两个小问题，一个是车轮距离右边的边线超过30公分，被扣掉了10分；另一个是没有停到指定点位，又被扣掉10分。这就意味着，下面的四个项目一分也不能丢，才能勉强通过，考个80分。接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稳扎稳打，倒车入库通过了，没有扣分。侧方停车通过了，没有扣分。曲线行驶也通过了，没有扣分。胜利在望，只剩最后一个项目了。但是到了最后一个项目的直角转弯，他打左转向灯的时间竟然小于3秒，又被扣掉了10分，这样第一场考试得了70分，失败了。还有一次机会，每次考试有两场，第二场考试，半坡起步又被扣掉了10分，依然是第一个问题——车轮距离右边的边线超过30公分。但是车下到下面的考试通道，他最熟悉的第五号、六号通道有学员正在考试，他就停车在外面等，因为这两个通道他在考前仔细勘察过，知道和熟悉路况、点位和边线，再者，昨天下了一场雨，这两个通道看起来明显被打扫得比较干净，没有积水和落叶，另外的七号八号通道就差多了，有积水不说，还有许多落叶。正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一个交警摸样的安全员跑过来指挥他赶紧离开，让他去旁边的七号、八号通道考试，他不想去，人家不断地警告，说什么你再不走，坡道上下来的车会撞到你的，很危险，容易出现事故什么的。他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就无奈去了八号通道，果然一进去就傻眼了，里面有积水和落叶，让他很难看清倒库的点位，一不小心就压线了，一下就被扣掉100分，整个考试失败了。
又没有考上，已经考了三次了，从考场出来，他有些失落和难过。虽然说他还是能承受挫折的，但连续三次失败，对自信心毕竟还是有所打击。他不由得要思考一些问题了。
人的一生要经历多少次考试呢？已经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人生风雨，难道说这个驾考的科目二就能把我打败吗？
究竟是我的技术太差，还是运气不好，或者还是别的其他原因呢？
科目二考试难道真的无法通过了吗？还有两次机会，如果五次都考不上怎么办？
于是他打电话给他的朋友们说了他的考试情况，有的说现在的考试黑得很，是不是要打通关系？有的说是不是要给人家交保过费呢？但是只有驻村当第一书记的老周给他说，你别听什么保过费、暗箱操作什么的，现在的驾考有人工智能和视频监控，几乎是无法作弊的！我看你还是学艺不精，练得不熟，常言道熟能生巧，你还记得《卖油翁》中的一句话吗——“我亦无他，唯手熟尔。”你现在不用生气，也不用忧虑，这些都没用，还是一门心思下苦功夫学和练吧。另外，现在的车几乎都是自动挡，学手动挡用处不大，你不如换成自动挡，降低难度，再加强训练，一定能考上！
一千年前的宋朝有一个卖油翁，他经年累月的灌油，他的手法纯熟到油能自钱孔入，而钱不湿。但他不认为这是什么高超的技艺，他面对别人惊叹的眼神，平静地说：“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他相信了老周书记的话。先是将驾考换成了自动挡考试，然后就开始下苦功夫练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