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我从旅行包里找出我的国产5G智能手机,以及那个“丹桂密匙”U盘来。我一直把它当作我的手机的外接存储器使用。虽然十几年过去了,手机更新了一代又一代,可市场任然没有如此大容量的U盘销售。
我将“丹桂密匙”拿在手上端详,那血红的五瓣桂花让我有一种冲动。我决定,按照梁老先生跟我说的,到灌阳县去看看,以实现我“灌阳我一定去”的诺言。
我将手机和“丹桂密匙”揣进裤口袋里,出了宾馆,到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上了车,对司机说:“去灌阳。”
出租车司机听了我的话,有些为难了,道:“150多公里的长途,谁都不愿意跑。你去灌阳干吗?不着急的话,可以坐大巴去。”
我说:“说急也急,我明天还得赶回来坐飞机。说不急也不急,这是我在国外时一位90多岁的老人托我的事,我已经拖了十五年了。我就去一会儿,往返都坐你的车,怎么样?”
司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去灌阳县城,还是去哪里?”听了他的话,我知道他算是答应去灌阳了。
梁老先生并没有说他的老家具体在灌阳的什么地方,我想起了刚才介绍红军湘江战役的电视节目,便说道:“到湘江边上看看再说。”
司机开车带着我,离开了迷雾重重的桂林城,上了泉南高速公路。一个多小时后,我从左侧的车窗望出去,看到高速公路边不远处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江流,江面不过100多米宽,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波澜壮阔。我问道:“这就是湘江吗?”
“是的。”司机平静地说道,“这就是当年红军血战湘江的地方。”
如今这湘江两岸,和平安详,很难让人想到,85年前,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厮杀。出租车在湘江东岸疾驰而行,不久拐上了厦蓉高速,接着又下了高速,上了241国道,朝灌阳县城的方向开去。
可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出租车司机就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我扭头看了看车窗外,这里前不着村后不巴店的。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司机打开应急双闪灯,然后指着仪表盘,苦笑道:“嘿,这些指示灯全都在闪!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从没见过这种状况!”司机说着,关掉发动机,下车去,检查车身周边的状态,接着将车的发动机盖打开。
我也下车去,问道:“什么时候能修的好?时间长的话,我想到山上去走走。”
“什么时候能修好,我就不知道了。”司机说道,“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等修好了,我就打你的手机叫你。”
我把手机号码告诉了司机,司机将我的号码存入了他的手机里去。
我离开公路,朝附近的山峰爬上去。不久,我爬到了山腰。南国的深秋并不寒冷。由于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厚,我感到热了,也有些累了。我敞开上衣,站在一块岩石上,向西眺望山下向北流去湘江。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山野,平静的湘江,一点都想象不出85年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无比悲壮的战斗情景。
过了一会儿,我休息过了,跳下岩石,沿着山路继续往山上爬去。爬了一段,我忽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我扭头四下搜寻,发现在山路边上的一片绿色的矮灌木从中,有一些稀疏的红色。这是什么?我离开山路,快步走过去。我惊喜地发现,这是一株桂花——开着红色花朵的丹桂!我仔细数了数那些丹桂的花瓣,发现这些丹桂朵朵都是五瓣的!
我凝视着眼前血红的五瓣丹桂花儿,感到奇怪。现在已是深秋的11月底,早已经过了桂花开放的季节。我想起梁老先生给我的“丹桂密匙”,上面的装饰丹桂花也是五瓣的。我急忙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丹桂密匙”来,放到这血红的花朵边上比照。我惊奇地发现,这“丹桂密匙”上的装饰图案,跟这山中深秋绽放的五瓣丹桂,是那样的相像!
这时,从山路上下来了几个头戴安全帽的工程师。他们见了我手中拿着手机,其中一人朝我招了招手,喊道:“先生,我们在山上刚建好一个50G实验基站,正在试运行。这里的信号非常非常强,你千万不要用你的手机。”
“哈,”我笑道,“50G!你没说错吧?”
“没错!我刚才的话,你听见没有?”那人加强口气道。
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笑道:“哈,你看,我这手机是5G的,不是50G的。”
“5G的也不行!”工程师提高嗓门道。
“好,谢谢提醒!我不用就是了。”我说。工程师们大步下山去了。我看了看我的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丹桂,决定要把这奇特的丹桂拍摄下来。刚才那个工程师告诫我不要用手机,我想,用手机的照相、摄像功能,不打电话应该没问题。想到这,我打开手机的照相机工具,选择了摄像功能,按下了摄像按钮。
“啪!”我听到了一声爆裂声,同时感到右前臂一阵刺疼。我吓了一跳,以为是我的手机触发了50G实验基站的强烈信号,发生了爆炸。当我低头看去时,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我满手是血,手上的手机不见了,却握着一把手枪,枪口上还在冒着烟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我身穿红军的灰色军装,趴在地上,我的衣服上,帽子上全是泥土,右前胳膊的袖子已经被子弹撕破,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我用左手捏了捏伤口处,好在伤口不深。我迅速撕下衣服袖子,将伤口扎紧,止住了流血。
突然,我的左侧一个声音朝我大喊:“营长,敌人主力从我侧冲上来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是85年前、红军湘江战役新圩阻击战的阻击部队、红三军团红五师第十四团的三营长,喊我的人是我属下的九连长。
我扭头朝左侧看去,这是一条壕沟,绝大多数战士趴在壕沟的土坎上,或已牺牲,或已重伤,都已经不能动弹。我明白,这阻击战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我的头脑闪过部队的战况:教导员已经牺牲,营部干部战士因为火力较强,成为敌人打击的重点,也都全部牺牲或重伤,三营的营级指挥员,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三个连已经严重减员。
我大声喊道:“九连长,你们连还有几个人?”
“报告营长,还有九个!”九连长答道。我的潜意思告诉我,这是我们三营活着人数最多的连队。
这时,密集的子弹呼啸着从我头顶上飞过。我抬头望去,见山坡下黑压压的敌人正快速地向上推进。
“同志们,给我顶住!”我命令道。我开枪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打倒。可是更多的敌人,喊叫着往上冲来。
战士们用老式单发步枪,将剩下的子弹打了出去,接着又将剩下的手榴弹,全部扔了出去,最后,将身边的大石头也滚了下去。敌人的攻势有所减缓。
但是敌人的人数众多,火力凶猛,等我军火力稍有减弱,很快又组织起强大的攻势。又有战士负伤、牺牲。
我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我将手枪插进腰间,捡起身边一个战士的步枪,一次一弹地向凶猛进攻的敌人射击。
“狗东西,来吧!”九连长端起一挺机枪,突然跳上壕沟,大声喊叫着,不顾一切,朝敌人扫射!敌人被打倒了一片!
敌人的进攻,被暂时压制住了。九连长也身负重伤,倒在阵地的前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