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每棵树都很孤独 大兴安岭的雪水漫过初心,这素色图腾 在视野里生长
此时,整条江都在流淌他人的故事 唯有那群飞鸟衔走我的呐喊 将中年的霜雪与星辰种进生命的豁口
还是不够。为了准确地描摹 我用了四十多个春秋 突如其来的风雪 增添了下笔的不确定
写柳条,牛尾就翘起春天的弧度 写石磨,槐香就钻出磨眼透露五月的密语 写雪,麦苗便在心中返青 写炊烟,灶火边的身影又低矮三分
我总在回忆那个冬日的形状 父亲的身影绷成一张弓 板车上的蜂窝煤,堆得像小山 沉重,黢黑 像极了那些年的生活
不必过度悲伤 一颗心日渐饱满 在淡泊中盛放它固有的哀悯 一丝苦,一丝甜 欲望缩成微小的莲子
我于田畴,静候一缕秋风 指尖轻轻抚过稻花 从未像此刻这样打量 彼此相似的渺小
穹苍静默如见证者 凝视我,承受生活的鞭影 那些潜入梦境的芒刺 于骨缝里游走
祖母的体重越来越轻 她身体里的水分 被一茬又一茬的麦子、油菜、水稻 抽干了
每一次风过,都传来 低徊的呼唤——我的乳名 在空旷里回旋 坟头的野草,簌簌不止 替不肯离去的风 一遍遍,叩问着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