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 东韵楼的那眼井 在池塘边,古樟树旁 清泉从石缝挤出来 像大地,咽下 半生的话 石板上母亲弯腰 一遍遍搓着领口 水里的脸碎了又圆 那些苦,顺坡流走 长出草 天没亮 木桶碰石井栏 哐
左脚,踩着今年新稻 右脚,沉沉踩着 一九三一 野马分鬃—— 风从东北来 带着铁锈味 云手。左推 是嫩江。右推 是松花江 搬拦捶。这一捶 要打,就打在 自己的胸口 收势。汗珠 从下巴滴落
梦里,一片枫叶托我上云端 浅秋只给了半片 半片,带着南方的咸 人海里一转身 就散成潮声 就像这片叶,尚存夏的青 已染了半片黄 离枝时 没喊一声 风翻动叶背 像你别过脸去 我不问遗憾 也不
读海子的诗 仿佛又见一个少年 把骨殖埋进诗的盐碱地 每翻一页 潮声从指缝渗出 暮秋,郊外 我袖手伫立 晚风捎来桂香 斜阳缓缓落下 正好 落进袖口
云朵不再驮着事 鸟飞走又折返,不看时辰 晚风钻过篱笆,没有任务 天洗去庄重,同旷野一样 素着
她们蹲在田埂,辨认儿时野径 指尖抚过青草,打捞失散的童年 我立在一旁,做一个外来的旁观者 看血缘轻叩故土门环 看飞鸟掠过连片棚园 振翅时,旧时光缓缓退让 我攥着半生粗糙的诗句忽然
有个少年蹲在田埂上 看水,水里 有他刚学会的沉默 远处,马头墙托着云 像托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先生说,慢一点 这人间 有的花开在春天 有的 要等到霜降 我们都在等 等粉笔灰落定 等铃声停
回程的车上,我没怎么说话。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往后退去,像被时光翻走的旧页。我想,下次再来洗墨池,也许又是三年后了。那时候池子还在,碑还在,只是不知道来的人,还会不会像今天这
其实没什么改变 吹箫的人 还在某个角落 练习同一支曲子 而我用了二十四年 才学会从暗香里 取出那个少年
春风拂过书案,翻开我的书页 那些未写完的诗,未读完的书 都是我扎根的土壤 不再问谁怕失去我 只笃定—— 春天会来,光会来,爱,也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