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连长带领二排三排正向山上撤离,突然看到鬼子开始炮轰转移的老乡。立刻停止撤退,向日伪军发起进攻。激战中,鬼子并没有停止炮击。几发炮弹接连落下,在担架队伍的身后和左右爆炸。被炮弹爆炸的冲击,彭家柱身子摇晃着倒下,就在担架从他手上滑落的瞬间,张丽梅像只俯冲护仔的飞燕,扑上去接住滚落下来的婴儿。她顺势双腿跪地弯下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还在哇哇哭涕的婴儿。炮弹炸断树木,掀起碎石尘土,四处飞扬,其他人也全被这巨大的冲力摧倒。
“大年,大——年,快,快起来救人!”
何指导员和两名战士,据爆炸点稍有距离。他们俯卧在地,也是满身碎石灰尘,身负轻伤,可他们的头脑还比较清醒。听到有人呼叫,他和两名战士起身抹去脸上的尘土,眼前的场面让他们震惊。炮弹炸断的一棵树干,压在张丽梅的身上,她身下的婴儿仍在啼哭。
“大年,你快起来啊!”杨月花也被树干压住,一个人无法挪动树干,不停地哭喊。
“丽梅,张丽梅!”何指导员跑过去大声呼叫,张丽梅压在树下,毫无反应。
两战士跑上前,用力搬开大树。树杆上的一截枝杈,深深刺进张丽梅的后背,随着树杆的移开,一股鲜红滚烫的热血,从张丽梅的后背涌出,喷洒在何指导员身上。泪流满面的何指导员,扑上去用手捂住张丽梅正在流血的伤口。一名战士打开张丽梅身上背的急救包,快速为她包扎伤口。张丽梅依然没有苏醒,何指导员抱起她,不停地呼叫:“丽梅,丽——梅——”
彭大年的头部被飞石砸伤,还在流血。刚苏醒过来的他,听见喊声,硬撑着站起来。摇晃着身子,靠近杨月花,双眼被流血遮挡,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距离爆炸点较近的另两名战士,被冲击昏迷倒地,满身是尘土。炮火引燃了周围的干草和落叶。两名战士被燃烧的浓烟呛醒,他们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起来去扑灭正在漫燃的大火。
杨月花坐起身,抱过还在啼哭的婴儿,大声哭喊:“妹子,妹子,你快醒醒啊?”
刚出生的婴儿,在张丽梅身体的遮护下,躲过了一场劫难。看着双眼紧闭,脸色灰白的张丽梅,她怎么喊叫,都没有一点反应,“我的好妹子,你救了我们的孩子,你是他的干娘,你可不能---啊?”
彭大年用衣袖擦了双眼,抹去脸上的血。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泪涌而出。他含泪把媳妇杨月花搀扶到一旁,让何指导员和战士把张丽梅放到担架上,又去扶起父亲和母亲。
彭家柱和妻子年岁较大,遭受这种剧烈的冲击,还不太清醒。听到儿媳妇的哭声,老两口以为孙子出事了,当看到满身是血的张丽梅,问:“孩他干娘怎么了?”
“爹,娘,大妹子她---她救咱家‘胜利’受伤了!”杨月花悲伤的哭声,刺痛了所有人的心。公公婆婆跪倒在担架前,颤抖地说不出话。流下的泪水把满是灰尘的脸,划出两道水痕。婆婆颤抖的伸出手,抚摸张丽梅那张灰白的脸,“闺女,你可要挺住啊!”
炮轰没有停止,何指导员强忍着悲痛,对大家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下去,赶快离开这里!”
两名战士一人搀扶一位老人,何指导员和另一名战士抬起担架,彭大年接过孩子,一手搀扶妻子,他们快速越过山坡,向山后走去。
他们走下山,转向密林深处。行走中,何指导员发现张丽梅的嘴角在动,他立刻叫前面战士停下,大家全都围了过来。何指导员贴近张丽梅的脸,问:“丽梅,你想说什么?要不要喝口水?”他从一名战士手上接过水壶。
张丽梅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满面泪水的何指导员,微弱的说:“立强,别为我难过,带他们快走!”接着又问:“胜利娃没伤到吧?”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哭了,杨月花啼不成声,哽咽地说:“我的好妹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掂念着他,要不是你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他,他早就没命了!”说完,她呜呜大哭。
彭大年满脸是泪,抱过孩子给张丽梅看,说:“你是他的干娘,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看着熟睡中的婴儿,张丽梅脸上露出了微笑,“立强,我保住他了。”她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可爱的宝宝。可是,她的手刚触摸到孩子的脸,就沉重的落下,双眼慢慢合上。而那张美丽的脸上,依然保留着亲切的笑容。
“丽梅,你醒醒,快醒醒。”何立强极度悲痛地,把张丽梅抱在怀里,“丽梅,你、不能、不能离开我……”
杨月花看到张丽梅的手落下,慢慢合上双眼,她悲痛的嚎啕大哭。多么活泼可爱的丽梅妹妹,为救我的孩子,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她跪在何立强紧抱的丽梅妹妹身旁,大声地呼叫:“丽梅妹妹,你快醒醒!你不能离开我们!不能离开你的干儿啊!你---你不能走,八路军的伤员还需要你去救护啊!”
彭大年和父亲母亲跪倒在地痛哭,彭家柱流泪,十分沉痛地说:“闺女,你是我彭家的大恩人!我们的后代都要记住你的恩德!”
一名战士紧握拳头说:“我们绝不放过一个日本鬼子,为张卫生员和牺牲的战友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