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印自卫反击战打响后,全军都处于备战状态。已担任团长的彭大年,每天都在忙于战备事务。可他心里却始终惦念着儿子,他猜测儿子胜利,现在应该已经在战场上了。回到家里,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他一字都不敢提起。而杨月花总是唠叨“胜利这孩子,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家里写封信?”彭大年只能应付几句,说部队经常训练,可能太忙了,没有时间写信。
反击战结束一个多月了,依然没有收到儿子的信,这让彭大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儿子可能负伤了,很可能还是重伤。没有任何消息,他又不能直接向上边询问相关情况。春节快要到了,他深怕妻子有所察觉,不敢带她出去参加相关活动。可他自己,却总是惴惴不安,吃不下,睡不好,每天还要假装笑脸应付妻子。
这天他刚走进办公室,送报的勤务兵进来,把报纸放到办公桌上,对他说:“彭团长,这里还有您一封信!”
彭大年拿起一看,虽然信封上的字迹不是儿子写的,但地址是儿子的。他快速拆开信封,打开折叠的信纸,看到有一张照片夹在里面。照片上是一名身着军装的漂亮女孩,他仔细端详,顿感惊讶!她是谁?怎么这么像张丽梅?他放下照片,快速看信中内容。他的手在抖,心跳速度在加快,儿子果然负伤了!
信的开头,彭胜利先介绍了自己参加自卫反击战,负伤住进军区医院的经过。接着讲了他与何小梅的相识过程,并告知爹娘,他跟小梅已相爱,何叔叔过几天来看他俩,后面还留了何立强的电话号。
看完信,彭大年是即惊喜又担忧。惊喜的是儿子能与何政委的养女,相遇并相恋;担忧的是儿子的伤情,不知恢复的怎样?
一个多月来,郁积的心结,总算化解了。虽然不如春风化雨般,清透顺畅,却也令他激动不已。又有了何立强的消息,他已升职军区政治部主任。更可喜的是未来的儿媳妇,竟然是他的养女,而且长的那么像张丽梅,怎么会有这般巧合的事?他立刻按照号码,给何立强拨打电话,可是铃声响了很长时间,对方始终没有人接,估计他可能在开会或在外面忙。于是,他拨通了于浩师长的电话,告诉他这一好消息,把何立强的电话号码也告诉了于浩师长。撂下电话,他抓紧办完手头上较重要的军务,向政委和副团长交代完工作,匆匆赶回家。
半年前,彭大年和妻子回了趟老家。这次回去,原本打算把年迈的父母领回家赡养,可两位老人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故土。经过劝说,两位老人最后同意去彭大年的两个姐姐家,轮换居住。
返回途中,彭大年和妻子又去办了两件事。一是根据当年杨月花和张丽梅聊家常时,她提到她家乡的地址,俩人来到青岛寻找张丽梅的亲人。几天的走访和户籍查询,均无任何线索;第二件,是再次来到了杨月花的老家,寻找她失散的亲人。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回来,依然没有亲人的任何消息。回家后,杨月花始终是郁闷不已,加上儿子很久不来信,她开朗爽快的性格,仿佛被阴云覆盖。
彭大年就是想尽快打开妻子的心结,才拿着儿子的信,急切地跑回家。他推门进屋,杨月花正在洗衣服,抬头一看是大年回来了。感觉奇怪,问道:“大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你不是天天盼着儿子来信吗?今天来了,我这不赶紧跑回来告诉你!”
“儿子来信了?太好了!他信里都说什么了?”杨月花一听儿子来信了,扔下手中的衣服,起身在两只衣袖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等待彭大年给她讲儿子信里都说了什么。
彭大年拉她到床边坐下,从信封里拿出何小梅的照片递给她,说:“月花,你先看看这张照片。”杨月花接过照片一看,惊叫一声,“呀!这个、这个闺女是谁?她咋这么像丽梅妹子呢?”
“月花,她是咱儿子的对象,你能猜到她是谁的女儿吗?我都感到惊奇!”
“她是谁的女儿?难道她是---,不可能啊?何指导员和丽梅妹子没有孩子啊?”
“月花,你还真想象到了!她就是何立强的女儿!不过这女孩是他十几年前,在路上捡到的孤儿。我也觉得奇巧的很,她竟然长的跟张丽梅那么像!”
“大年,这也太巧了吧?胜利是怎么认识她的?”
彭大年担心妻子,要是知道了儿子在战场上负伤,一定会再次加重心病,担惊受怕,坐卧不安。于是,他轻描淡写的说,咱儿子身上有点小伤,在医院治疗期间,认识了何小梅。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挺合得来,一聊就聊到了家里的事,没想到还要一种特殊的关系,结果两人就成了对象了。
“胜利身上有伤,怎么伤的?重不重?”杨月花一听到儿子身上有伤,惊慌地问。
“没大事,就是平时训练,碰的点伤,没事!”
“没事就好!大年,我咋就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呢?这闺女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老天爷的安排,还是丽梅妹子的灵魂?大年,咱现在就去给丽梅妹子上香,感谢她的在天之灵!”
彭大年心里在想,妻子是不有点过于迷信?这种事只能在家里说说,可不能传到外面去!共产党人是无神论者,不应该把事情往这方面去推想,可这件事也确实让人感觉神奇?他随妻子来到张丽梅烈士灵堂,上香跪拜。杨月花把何小梅的相片拿出来,对着张丽梅的画像,流着泪,说:“丽梅妹子,你看看这闺女,她多像你啊?我知道,她是你派来的!派她来陪伴你干儿一生,安抚干儿思念你的心啊!”说完,她忍不住哭着磕头,彭大年起身扶起她。两人回到屋里,杨月花还在看着手上的相片,嘴里默默地念叨,“这闺女,俺越看越喜欢!”转头对彭大年说:“大年,给胜利写信,让他早点带小梅回家一趟,我想见见这闺女!”
彭大年看着妻子的神态,她应该从郁闷中走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