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周,天气晴朗,付贵东这次还真响了个“惊雷”,说到做到,亲自带队到丰产村、南沿村、荡址村等进行实地勘察,并落实好施工队,自然而然,李如玉老公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这个修路的项目。
与此同时,因为修路时,需要大量的碎钻,付贵东从丰产村开始,在吴支书和李如玉的陪同下,亲自上门做工作,特别是李如玉那巧舌如簧的话语哄得乡里乡亲都主动将家里屋前屋后的一些碎钻等捐出来修路。
付贵东作为这次修路的总指挥,他到村里也比之前来得更勤快,特别是到丰产村,几乎是天天都过来。他对吴支书交代,“你只管忙你自己的,他会照顾好自己”。事实上,大家都看在眼里,付贵东每天来丰产村,都是找村妇女主任李如玉,两个人之间的私情,村干部都知道,付贵东还是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总是先与其他村干部交流一会,东扯扯西谈谈,最后再坐到李如玉那边去。凡是在村里的干部,谁没有“眼尖”意识,只要付贵东往李如玉那边走去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回避走人或者跑到外面去聊聊天。
坐在村办公室里,毕竟人杂话多,于是,付贵东每次来村里一会儿,然后李如玉作为村干部,跟在付贵东后面到村里转转,至于转到最后,人转到哪里就不得而知,反正,李如玉老公只顾挣钱,也无暇顾及这些,尽管有时听闻一些风声,但回头一想李如玉那“母老虎”发起蛮来时,真要把他吃掉,心里也不由得退缩起来。有时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便约上几个比较靠得住的朋友出去喝喝酒、散散心。
李如玉家住在丰产村6组,后面是个小池塘,前面有一条2米宽的出脚泥路,左右邻居都到田间里去了。
李如玉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她一边将皮夹克的拉链往上拉,一边悄悄地来到堂屋,通过窗子向外面张望了几下,然后将门闩拔掉,打开门。
这时,付贵东从西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抽着香烟,一边享受着刚刚与李如玉温馨的片刻。付贵东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木椅子上,一边喝着在云雨之前李如玉倒的茶,尽管已经凉了,但这个时候喝着它如雨露甘甜,真是爽到极限了。
付贵东抽完香烟起身,又要抱住李如玉,李如玉赶紧挣脱,“你这个色鬼,还没有吃饱?这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不好!”
付贵东也深知这样做确实不好,但是面对李如玉这样一个小妖精,他的魂总是不知不觉地被她所勾引过去,真想与她永远缠绵下去。他克制住心中再次升起的欲火,“我走了,中午包装厂的朱总请我吃饭。”
李如玉也没有想留他在家里吃饭,她老公中午要回来吃饭。再付贵东临走前,她再次叮嘱道:“后面村里要换届选举了,你不能忘记呀!”
付贵东没有回答,心里在暗暗地骂着:“真是个扫把星,每次不从老子身上捞点油水,她总是不称心。”
李如玉望着远去的付贵东,心里更踏实了一点,因为她心里清楚,她想当上村主任,这对于付贵东来说,虽然他不管人事,但这还不是问题。
村主任不是国家公务员,但作为一村之长却让许多村民争破了头。因为,它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权利,特别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来说,它是人丁兴旺、后继有人的象征,经常会在某种关键时刻能“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
对于村里换届,是镇里最伤脑筋、最头痛的事情之一。因为这涉及村民的选举和镇里的提名之间的衔接,搞不好就容易引起村民之间的矛盾激化,发生群体性纠纷,影响社会安定,最终影响全局工作。
按照兴海镇的统一部署和要求,林辉在镇党委会议上提出,丰产村这次选举,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火车头”选得不好,整趟火车就会停运,给全镇的工作带来不可低估的影响。林辉本身挂钩丰产村,可在这节骨眼上,林辉要去省里参加农产品促销会活动,同时想去拜访老同学——省农院的张学勇教授,付贵东竟然主动提出了到丰产村来坐镇指挥,这可让林辉会后一次一次地感谢付贵东对他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同时也与付贵东相互沟通了许多关于这次村里选举的事情,一定要尊重村民的意见,真真正正地选出一个能为村民办实事的村主任,镇里的原则是不干涉村里的选举工作,只能进行指导监督。
这天清晨,付贵东强忍着昨晚与李如玉云雨大战没有合眼的困顿,来到政府西边马路边上的小餐馆里囫囵吃了点早点,然后直奔丰产村。
来到丰产村,只见前来参加选举的村民把整个会议室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喧嚣声此起彼伏,一阵高于一阵。
会场里的村民,个个精神抖擞,有许多花白的老人都是代替自家子女前来参加,他们或坐或站,脸上写满了希望和期待。
跟在付贵东后面的人大主席万宗庆不由感慨万分,他从这些饱经风霜的脸上,看懂了也读懂了什么叫民意,什么叫民生,什么叫投上“神圣的一票”。
镇办公室主任李海涛见付贵东和万宗庆走来,赶紧与吴支书一起挤过人群迎上前来。
“吴支书,准备工作怎么样了?今天就看你的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镇党委、政府对你寄托的希望很大呀,在你退休前,你可得站好这一岗呀!”付贵东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伸手相握,而是把手在吴支书的肩膀上拍了拍。
“镇长,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脸色怎么这么差——”一向善于观言察色的李海涛见付贵东精神不振的样子,脸上又缺少往日的光彩。
李海涛本是真心地关心付贵东才有此一问,但是付贵东听后,更加不乐意了,他以为李海涛在取笑他,但是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飙,只是把“马脸拉成驴子脸”,嘴里“哼”了一下,瞬间又满脸堆着笑容说,“没有什么,昨天家里有点事情,耽误了休息。”
“镇长,您放心,我们村的选举是不会乱的。”吴支书自信而又保证地说道,然后又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
“那就好,我不管那么多,我今天来,就是监督监督,选举必须按照法律规定来进行,最后选举出谁,我不管,但是有一条,选出来的人必须是能为老百姓做实事、做好事的人,能贯彻执行落实好党委政府决策决议的人。”付贵东听了吴支书道出的一大串的人选,他都不熟悉,只是在名单的最后才提及李如玉的名字,而吴支书重点推荐的人选里面竟然没有李如玉。
“这个镇长,恕我这个糟老头嘴直,我都是半截身子埋到泥土的人了,我们丰产村这么大,我就不相信选不出一个有两下子的人。”付贵东离开吴支书,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一边抽着香烟,一边围了过来。
“各位大伯大叔,首先感谢你们对村里的关心,这几年,我们丰产村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在我们吴支书和老主任的带领下,我们丰产村现在都成了我们潮港县出了名的蔬菜大村,现在我们老百姓的生活都富裕起来了,这离开不我们村所有人的支持和共同富裕,特别是我们村里干部在这个方面都起了带头作用。”
付贵东还没有说完,一个满脸麻子的大婶挤过来,“我们镇长说得没有错,我们村里干部确实是付出很多,就说我们妇女主任李主任,平时总是田间地里走,我们各户人家有什么难事和纠纷,总是上门调解帮忙,反正我觉得她不错,我就是选她。”
付贵东听了后,心里偷着乐,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有一手,竟然能有人能为她说话,这也好,这样后面他也好往上推了。可是那几个老汉中有一个头发大半白了的人从鼻孔里发出“哼”,表示不屑和抗议。另一个声音不高,但能听见,“这个‘广播’恐怕是得了她的好处,到处在拉票。”
事实上,这些日子,李如玉没有少往村里各生产队里面一些喜欢出风头的一些人家走,而且她都是联系那些喜欢跑到哪里就“嚼蛆子”半天的妇女。她除了让他老公去街上买些东西回来后,送给这些妇女以外,她还借给孩子买糖、买衣服名义,每个人家给了200元。有句话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些人得了李如玉的好处后,就开始四处活动,把她们家里的亲戚和能够说动的人也动员上了。
“喂,喂,大声点,我就是,这里有点吵。哎呀,是吴大主任,这个……”由于身边围了一圈的人,付贵东用手捂住电话,笑着与大家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转身走了几步,“吴主任,真对不起,刚刚身边有些老百姓,不好说,请吩咐做指示!”
“是的,我现在就在丰产村,吴会计能不能悬赏,这个我可不敢说,您也知道,现在村民选举自由,我们不好干涉,不过您放心,即使您今天不打电话,我也会推荐我们家林的,我平时与他也接触过几次,你这个侄子做事各方面能力都不错,我还是比较欣赏的。”付贵东说着,说着,脸上表情一变再变,心里暗暗骂着,这个王八蛋,还想找人来压我,你个退二线的人大副主任,算什么鸟东西,“好好好,我知道了,请吴主任放心,我一定尽全力,也欢迎吴主任来兴海镇指导工作。”
刚挂掉电话,几个村民又围了上来,面对大家的热心,付贵东还是耐心地、笑脸地一一回答,尽管一些问题回答得不着边际。
“付镇长,选举时间到了。”万宗庆看了一下手表,便邀付贵东径直往选举台前走去。还没等付贵东一行走上选举台,会议室靠窗户一边的村民突然喧嚣起来,付贵东还以为大家是看到他而鼓动起来,再转头一看,不是。村民都在往外面看,有几个村民已经从会议室内走出去迎接。
吴支书见了后,脸上变了又变。付贵东转身问吴支书,“这是谁?也是来参加选举的?”
吴支书赶紧凑上前,嘴巴贴在付贵东耳边说:“这是在省城投资创业的薛启海,这个人现在在省城有一个很大的电子厂,生意做得不错,怎么他今天也回来了?难不成他也是回来参加选举吗?”
丰产村有两大姓,一个是薛姓,一个是吴姓,历年来都在相互之间暗暗较劲,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尽管村主任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但是他们都想争口气,毕竟谁选举上了,倘若谁家有事的时候,在这农村里,有个人能站出来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付贵东虽然不认识薛启海,但是他作为镇长,还是笑脸相迎着刚刚从宝马车里钻出来的薛启海,欢迎他来参加选举,关心家乡建设。整个会场气氛也随之异常活跃起来。
选举由万宗庆主持,万宗庆宣布选举开始后,吴支书首先讲了一通:“各位父老乡亲,我们丰产村人口多,这几年来,在镇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们丰产村的发展有目共睹,由于我们老主任到龄了,今天在这里进行村委会主任选举,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大家要知道,村主任一天不落实,村里的工作就一天不好做。今天我们选举要按照……”吴支书的讲话,口若悬河,又是土话连篇,从选举的重要性到人选的选举标准,前前后后足足讲了十多分钟。
吴支书说完,万宗庆随后宣布了选举原则。为了确保选举顺利成功,付贵东站起来,握住话筒,“乡亲们,今天是我们丰产村选举村委会主任的大喜日子,我们镇党委政府一直期盼着我们每位选民能利用好自己手中的权力,投好神圣的一票,选出自己真正的当家人。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要选举出一个能真真正正、时时刻刻地为我们乡亲们做实事、做好事、服务我们乡亲们的人来,切不可拉帮结派,私下拉票,要根据他(她)们的能力以及曾经为我们丰产村所做的贡献来进行衡量一个人。我在这里再重申一下,选举是公平的,不可有男女性别歧视,对于我们的妇女同志不能有偏见,我们要注意倾斜,我们女同志同样可以做领导、当官。”
从会场的西北角方向突然有个妇女大声尖叫起来:“镇长说得对,我们妇女也可以做官,也可以当领导!”
整个会场里面七嘴八舌嘈杂起来。
“我们女同志怎么了,你妈、你奶奶不是女的吗?”
“你还称个大男人,看你那个怂样,你见了你婆娘不还是屁都不敢吭一声!”
“你还不如我们挣得钱多呢?我们在家里种蔬菜比你挣得少?”
“你有本事不要娶老婆!”
“我今天就选女的,偏不选你们这些臭男人!”
……
付贵东对着话筒大声喊了两下:“各位,请安静一下!”然后严肃地给每位选民强调了纪律:一是要确保会场秩序井然,严禁大声喧哗和吵闹;二是要确保选举公平有效,严禁欺诈打压,影响他人投票;三是要确保政令畅通,严禁不服从管理,出现抢票、撕票现象;四是要确保当选人安全,严禁选举后造谣滋事,影响村班子正常开展工作;五是要确保全村稳定,严禁选举后借题发挥,扰乱团结和谐的局面。
万宗庆让工作人员把1360张选票分发到各个村民手中。拿到选票,村民们都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整个会场像赶圩场,喧哗起来。只见有十几个妇女在会场内来回走动,付贵东看在眼里,不作声,他能猜测到这一定是李如玉发动了这些人在里面拉票。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暗自捏了一把汗,精神高度紧张着。
选票发下去快半个小时了,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选民们陆陆续续地把选票递交上来。
验票、唱票开始后,尽管按规定选出来了监票人,但是一大群村民还是围了上来。尽管派出所的人员在竭力维持着秩序,大家还是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眼睛鼓鼓地盯着唱票人和计票人。有时唱票人和计票人无意间唱错或计错了,都会有尖叫声发出来,引起一阵喧闹。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唱票和计票,结果终于出来了。超过总票半数的有李如玉763票,吴家林724票,薛启海731票。
万宗庆当即宣布李如玉选举为丰产村主任。
吴家林垂头丧气地站在选票箱旁边一声不吭。
薛启海脸色铁青,摆着脸谱就往会议室外走,付贵东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理睬他。吴支书还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薛总,现在就走了?”
薛启海没有回答眼前看着就生厌的吴支书,从鼻子里哼出来“嗯”。在他的眼里,只有钱,吴支书算什么,他今天回来参加选举,也是看到丰产村现在的发展之势比较凶猛,也是想借此机会回来准备回家乡发展。任凭他薛姓庞大,但是他这些年来在外面发展,袋子里鼓鼓的,可是家乡的人却没有收到他的好处,这次他回来也花了很多钱去拉票。可在百姓的眼里,他们看到的是长远利益,因为他们不相信薛启海如果竞选成功了,真会回来发展,认为他就是在撒谎欺骗他们,所以有许多村民临时还是改投了吴家林和李如玉一票,毕竟这些人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
李如玉今天穿了一身暗红的衣服,喜气洋洋地,扭着那蛇腰的身段走上台来进行就职演说。她慷慨陈词:“我生在丰产村,长在丰产村,为丰产村尽到我的绵薄之力是我的本分,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做到在其位、谋其政。我一定把心留在我们丰产村,把眼光放在外界,舍得一身锅,脱掉几层皮,扎扎实实地在我们镇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我们吴支书的领导下,认真贯彻落实好上级精神和指示,带领我们各位共同早日走上富裕大道上来,我要让我们每个人家都住上小洋楼,小伙子们都有钱娶上漂亮的媳妇,将来都像我们薛老板一样,即使买不起宝马,也要买上个普桑。”
“脱掉几层皮?再脱就肉条条的啦!”
“是呀,是在政府坚强领导下,应该在我们这个大镇长的领导下,吴支书还是要靠边站的!”
“你们也别这么说,人家还确实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些问题,也是做事的人,对于那个方面,你们也是瞎操心,她老公都无所谓,你们怎么还有想法?莫不是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了!”
下面堆在一起的妇女们嘻嘻哈哈地小声地说笑着、推搡着。同时被整个会场的掌声所覆盖着,经久不息。
付贵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来,一边鼓掌,一边与李如玉握手致贺。
中午,付贵东十分高兴,因为他不辱使命,让李如玉得偿所愿,不仅与丰产村班子新老成员一一敬酒,还与李如玉单独来了一个“事事如意酒”,在吴支书的带领下,村干部们轮流上,特别是李如玉更是卖足了风情,把万宗庆等镇里的干部都灌得酩酊大醉,付贵东以下午要到县里开会为名,少喝了两杯酒,头脑里还算清醒。
李海涛也保留了一点警醒意识,没有喝得太多,他与办公室的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把万宗亲扛走了。
吴支书与村里的干部比兔子跑得还快,转眼都不见人。付贵东和李如玉也没有转移战场,直接往酒店楼上的房间走去,留下一片豪吃豪喝后的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