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苏楠走了,去追寻自己的梦;李明在为走完自己的学习生涯而奋斗,尽管这是我几年前曾经走过的道路,而我虽在江湖,却身不由己。我们舞动在人生的舞台上,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着,尽管谁也猜不透,下一步是什么。
辛辛苦苦的小学六年,又经历了废寝忘食的中学六年,熬过了“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生活。 我们依然在苦苦寻觅,终于,得到幸运女神的垂怜,步入了高校的大门。于是,梦想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然而,稀里糊涂大学四年的“象牙塔”生活,让我们变得既盲目、时尚、又自认为了不起,任他猫猫狗狗的也都能混个大学文聘,使劲浑身解数才拿到的英语四级、计算机等级证书却不一定用得着。毕业证、学位证也齐全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份如意的工作,甚至有可能连一份一般的工作也找不到,没读过大学的人干的活,大学生不屑去干,担心别人笑话。于是,刚毕业就面临着失业的危险。因此,在风雨飘摇中,“半成品”我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从1999年开始,随着国家扩招政策的施行,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步入高校,大学越办越大,学生越聚越多,每年应届毕业生总人数、待业毕业生总人数也在逐年增加,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近几年,全国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基本持平,岗位的增长比例低于毕业生的增长幅度,由此而来的大中专毕业生就业问题,日益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
尽管如此,探索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下,也正基于此,我渐渐淡忘了那段初入职场的尴尬与恐惧,我不愿意去回忆那段不光彩的历史,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舔舐伤口。渐渐地,我跟其他人一样,重新开始了自己的追求,希望能在茫茫人海中脚踏实地地求得一席之地。
于是,少部分一心报考研究生的人继续埋头苦读,其他的人则继续忙着毕业前“充电”,为了提高自己的入门门槛,忙着考各种各样的证书;为了能被公司垂青,慌着去参加各类招聘会;为了能让自己从数以十倍的求职者中脱颖而出忙,心急火燎地打电话、夜以继日地修改简历。宿舍内,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少了,一起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每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了、忙碌起来了,这种紧张的氛围,渐渐冲淡了那种离别的哀伤,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于是:四海之内皆兄弟,男儿仗剑走天涯变成了相互之间安慰和勉励的话。
此刻,每一位等待挑选的毕业生们心中是紧张和不安的,他们不断投简历,静静地等待泥牛入海的结果,那仿佛是第二次经历等待高考后的录取通知书。我想起了刘姐的话,就是发挥自己的长处,要么一心去做教师,要么去放开来做销售。
定位了自己,就有了新的目标,于是,修改简历,投递简历。然后跟很多人一样,在经历了无尽的空虚和无奈之后,在不知投放了多少份如泥牛入海的简历之后,终于等到了一丝回音:首先点燃我希望的是大理一家学校的人事部,内容是:您的简历已经收到,我们会根据我校的实际与发展情况,尽快跟你联系,届时,希望你准时到我校面试。
无尽的等待中,空虚与紧张占据了整个心灵,此刻,仿佛抓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明朗。我的心理稍稍有了一点着落,松了一口气。
第二个给予答复的是在瑞丽的一家外国语培训学校,但需要在电话里进行面试:负责招聘的那个女教师姓钟,她用熟练的普通话说道:高老师,很高兴收到您的简历,感谢你能抽出时间关注我校,你已经通过我校的初步审核,按照招聘程序,下面将是由我校外教通过电话对你进行口语测试,时间大约是5分钟,请你准备一下,三分钟以后我们再打进来电话。
三分钟以后,电话打进来了,电话的那头是一个老外的声音,声音很年轻,却也很优美:
Hello,This is Mrs.Yong, welcome to our school, May I have a short talk with you?
Hello, Gaoxiang’s speaking.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this chance. OK,经过简单的思索和整理,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流利地回答道。
Could you have a brief introduction of yourself? 老外继续说道。
Yeah, My name is GaoxiangI’m majoring in English, I will be graduated from YunNan University in July. During the four years ……我知道,他们使用电话面试不是看你的英语水平有多高,而是看你的发音是否标准,所以,我避开难的词汇,选择相对比较简单易懂的句子。
果然有点成效,一口气下来,我的心情爽多了,电话那边也不停地称赞,或许,是老外的习惯吧,但对于应聘者而言,心理面会产生一种轻松和愉快的感觉。最后,他们说本周之内给确切的答复。
周三的时候,我拖着疲倦的身子闯入宿舍,室友笑着说:“B哥,留校不?他们开始面试了。”
“真的?”尽管已经麻木了,我还是抵挡不住诱惑。
“你们看呢?”我又燃起了希望。
“我嘛,再拼搏一年,乐哥打算出国, 冒头打算回去当海员,就剩你了,去试试吧!”舍友淡定地说。
“来,让哥再看看,恩,你看这个西服,领子已经抹平了,也舍不得买件新的,这次要去,不如穿件休闲服吧!教师嘛,要为人师表,看在我们多年舍友的份上,来,哥借你一件,保证通关无敌。”乐各笑着,又为我忙着找衣服。一边找,一边说:“这次要放松一点儿,当没有人了解你历史的时候,你就是历史,一定要把你最闪光的一面写在上面,去吧!老哥为你壮行!”
“风萧萧兮易水寒……” 乐哥随口唱了起来。
“他妈的,哭丧呢!”冒头抵了一句,应该这样唱“断线风吹的沉重,心烦意乱要出帆,薄情的灵魂,是我感情的秋冬,孤单送行的人带着心事目眶红……”
大家一起唱了起来……
“兄弟,兄弟,哥一会儿再来谢你们!”我一边说着,一边朝楼下奔去。这次,我听了乐哥的话,没有再穿西服,就穿了一件普通的休闲装,忐忑不安地来到办公室。
“负责此次面试的是学校的书记,姓张。他是受学院的委托,过来招聘留校的人员。据可靠消息,学校打算在每个系留下来一名毕业生。”临出门的时候,舍友神秘地说。
来办公室面试的人还挺多,门外人头攒动,一个人出来,大家就凑上去,问长问短,几个人下来,问的问题差不多一样。大家都有一种严肃而又认真感觉。轮到我的时候,我略微有点紧张,稍微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走了进去,相对简陋的办公室里,果然张书记坐在靠边的位置,另外两位辅导员坐在在两边,对面,一张凳子,是供前来应聘的人坐的。
终于轮上我了,我走到自己的位置,礼貌地问道:“可以坐么?”
张书记说:“请坐,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上已经了解了,获得过奖学金,为人不错,踏实肯干,只有一个问题:回去后你们可能做行政管理工作,你是否愿意服从安排,另外,你打算在丽江呆多长时间?”
我略显兴奋,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担忧,几个月前的阴影,再次浮现在我面前,我故作镇定地说:“恩,谢谢领导关照,如果薪水可以的话,可以长时间留在学校。”
“那好,你回去吧,等我们的消息!”张书记说,“叫下一位同学进来!”
命运就是这样神奇,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样。若果没有留校的机会,我可能去了瑞丽,也可能回老家去教一所中学,可是,我抗衡不了命运,冥冥之中,我又要被带回丽江。于是,就有了续下去的故事。
“林中有两条啊小路都望不到头,我来到岔路口伫立了好久,一个人没法同时踏上两条征途,我选择了这一条却说不出理由,也许另一条啊小路一点也不差,也埋在没有那脚印的落叶下,那就留给别的人们以后去挑吧,属于我的这一条我要一直走到天涯……”
我很喜欢唱这首《无名小路》,不仅是因为它表达了我此时此刻复杂心情:犹豫不决却又充满执著,狠下心来选择其中的一条道路,就要意味着放弃其它的所有,可让我没有料到的是,不仅我在选择事业的时候,是这样,在面对婚姻抉择的时候,还是这样。不过,我是一个倔骨头,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头也不回地走到天涯……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临走的时候,宿舍里静悄悄的,舍友说:“B哥,听说他们打算录用你了,祝贺你!”
“恩,大哥,我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去,赶上周一上班!”我说着,言语中有点暗伤。
“哎,大家都要走了:我下个星期准备搬出宿舍,住东一院那边,乐哥下个星期走,冒头两个星期以后走,要不,明天咱们出去吃个散伙饭吧!”舍友提议道。
“好提议,咱哥几个聚在一起不容易,四年了,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明天下午,‘老地方’!”冒头说。
乐哥还在抚弄他的吉他,“来,再让哥为大家演奏一首沧桑一点儿的刀郎新作‘永远的兄弟’!”
曾经的日子闪亮又明媚,你我一起分享了青春的美味,曾经的日子伤感又苦涩,你我一起承受了身心的疲惫……
憨厚的歌声在离别的时候显得很煽情
晚上,我们来到哥几个经常去的‘老地方’,这几个兄弟中,我是最先走的,本来我没有醉,可我硬是借着几分酒意,我不实在起来,言语中,说不尽的感恩,说不尽的遗憾。
“来吧!兄弟 ,干杯!是水一起趟,是火一起闯,生也相依,死也相随,相依相
凯旋的日子 不醉不归。”
那一夜,只有弄虚作假的人是清醒的,我搀扶着他们,回到了宿舍。
从此,我在他们心中大打折扣。
第二天,没有人送我,我提着拉箱,做贼一样逃走了。
又要回丽江了,去继续那些幸福和快乐,去继续那些伤心和牵挂。
记忆中的丽江,位于玉龙雪山下,有着近800年的历史,也是我国历史文化名城中唯一没有城墙的世界文化名城,拥有世界三大遗产的殊名,被称为“东方威尼斯”和“高原姑苏”。
路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坦诚地问我“想不想搞汽车销售生意?”
我笑着说:“工作已经选好了,可能要去做一位教师!”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对我说:“站在浪尖上风风火火是一种人生,兢兢业业、默默无闻耕耘在平平淡淡的岗位上也是一种人生,记住,人生的选择都是有理由的,人在江湖嘛!但不管怎样,一定要学会珍惜!”
他说:“我年轻的时候,玩儿过很多女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真爱,不怕你笑话,到现在总感觉腰部酸痛,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婆,一个虽然不漂亮但十分爱我的女人。小伙子,年轻的时候要好好珍惜,珍惜每一个对你好的人,在找对象时一定要找一个爱你的人,虽然日子会很平淡,但是很幸福。你想想,相濡以沫的日子远远胜过同床异梦!”说完,他嘿嘿一笑,沐浴在自己幸福的海洋之中了。
经历了金榜题名,接下来就要考虑洞房花烛了,我也要负责地对自己人生和家庭选择自己的幸福了。那幸福是什么?我开始叩问自己,有人说:有钱就是幸福,可是,很有钱的贵夫人孤独地守着诺大的城堡,城堡里空荡荡的,也并不快乐;一个匆匆忙忙的富人说:有闲就是幸福;一个满头大汗的农民说:丰收就是幸福;一个漂泊他乡的游子说:回家就是幸福; 一个失去双脚的残者说:能走路就是幸福;一个失去光明的盲人说:能看见就是幸福。一个日夜加班的工人说:不上班就是幸福。 幸福究竟是偎依在妈妈温暖怀抱里的那种温馨;还是依靠在恋人宽阔肩膀上的那种甜蜜;抑或是是抚摸儿女细嫩皮肤的那种慈爱;又或许是注视父母沧桑面庞的那种敬意?我说不清。记得六六在《王贵与安娜》中写到,幸福是一种日积月累,是一种沉淀,日常人际交往中的磕磕碰碰,感情生活中的风风雨雨,烦恼,乃至挫折,回过头来心平气和地重新细细品味,便都成了有趣的回忆,这就是幸福。
记得我曾经对刘姐说过:穷人有穷人的快乐,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关键在于如何去驾驭、权衡。
经过一夜的奔波,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到了丽江客运站。别了一年了,有很多地方都变得模糊了。只有沐浴在大地第一缕阳光下的玉龙雪山,才能让人在黑夜里获得一盏明灯,怪不得玉龙雪山被称为纳西人心目中的神山呢!山上皑皑白雪,我跟和玉明站在那里,她手里捧着围巾,我手里攥着手机, 忐忑在玉龙雪山间,回荡在白雪苍茫中……
“回来了,又回来了!”我有一种兴奋与幸福的感觉。
四年前,我同样在父亲的陪同下,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在求学的道路上,带着一种新生的希望与寄托,可以说:那种感觉是在无奈地关上门后有再次满怀希望地打开一扇窗。此刻,我才深深的感悟到:我的大学结束了!
先给父母报个平安吧!挂了电话,感到阵阵的寒意,拉着行李,等了一会,坐上公交车,径自去了学校。
经过几年的发展,那个泥泞的校园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古朴幽雅,园林式的校园,林林总总的建筑鳞次栉比,别具一格,具有纳西族和白族风格的建筑掩映在树木花草之中,潺潺流水穿行其间。现代与传统的和谐、园林式校园与丽江古城风貌的呼应。由于是周日,学生还没有起床,宁静的在晨光的映射下,显得显得格外的安详。
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回到以前居住的那个园区,木云晨在上班!一夜的夜班让他略显疲惫,但重逢时都是眼睛一亮,倍感亲切。
我上前抱住他,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肩膀:“好兄弟,又见面了!”
他也很激动,上前抱住我“兄弟,又见面了!”
安排好一切后,突然发现,手机停机了,哎,现在正需要打电话的,咋就没有了呢?
于是,我跟木云晨说:“大哥,我电话费没有了,我用的是昆明的卡,现在在丽江,得用续费卡充值!”
木云晨说:“好那,你到处去看看,一会儿过来吃饭,我请客!”这个爽朗、朴实而又节俭的纳西男人爽快地说。
“好,我一会儿过来!”我兴奋地回答道,或许到处转转,能够遇到更多的熟人。毕竟,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转悠之间,来到一个园区的值班室,啊,原来是和凤在上班!这位苦命而又倔强的女人,此前在做保洁员,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了,她也很吃惊,也很激动,毕竟大家在一块儿共事、学习了两年了,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几句寒暄之后,和凤说:我这里刚好有一张,在宿舍,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去取充值卡。
我闲着没事,就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随手翻着放在桌上的东西。突然,在一沓考勤表里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唤醒了我沉睡的记忆?木艳。我很吃惊,也很好奇,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么?是那个跟他一起玩的很好的那个人么?是那个在我心里留下最珍贵的东西的林悦么?如果是她,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不是几年前就去结婚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和凤很快回来了,看出了我的异样与惊喜。她诡谲地笑着说:“林悦也回来了!”
“什么时间的事?”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与好奇,追问道。
“一年前吧!她离婚了,一会儿十点后她上班,你自己问她吧!”和凤说着,语气平和,还带着一点儿忧郁和哀伤,那是岁月和生活留下的痕迹。同样作为女人,或许是对林悦的不幸表示同情吧!
离开值班室的时候,我变得不安起来,千万条思绪理不清,只觉得脑门发胀。
终于,我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