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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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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戏》连载

第五章 1-3

下午两点多了,文言之还没回家,微信视频语音都没人接,打电话却关机了。文然骑着自行车去村北的陈大大家,陈大大去村里开会了。陈嬷嬷说倷大大吃完饭就回家了,都有两个小时了。就喝了一杯半左右,不超过三两,不可能喝醉认不得回家的路。

那是去了哪儿呢,莫不是走了别的道,错过?或者去了别人家串门去了。把文然急得,给嬷嬷打电话,说大大找不着了。

“老年痴呆也没那么严重啊,突然就找不到家门啦?”江婷正清扫屋内屋外,准备晚上接祖呢。但没办法呀,解下围裙,出门寻人去了。

老公很少串门的,毕竟能聊的人不多,又不打牌。边走,边用手机找几个关系好点的人家,一遍下来,都说没去他们家,男人去祠堂开会去了。

有人问,“倷家老文是不是也去开会了?”。

江婷急匆匆赶到义丰祠堂,大冬天的,跑出一身汗了,上了年纪,跑得腿抽起筋来,好不容易忍疼挨到祠堂,一问陈新文和黄支书,没来开会呀。江婷才想起,没人通知她老公去开会呀,有点老年痴呆,脾气还有点古怪,一般不会麻烦他的。

孙女文然也骑着车赶到了祠堂,听陈大大和黄支书他们在分析情况,昂着头插嘴说,“陈大大家出门一路过来不是有监控吗,看我大大往哪个方向走的。”

“对呀,把这个忘了。”陈新文打开手机查监控,黄支书也通知大家先别开会了,家里装了户外监控的都一起来帮忙查。

陈新文记得文言之离开他家的大概时间,就从那时查起。一查,还真查到文言之是12点21分路过他家大门口的监控,出院门右转。隔壁三家没装监控,按照这个时间点,第四家快进监控录像,没看到路过,再正常速度看,二十多分钟,有人路过,但没看到文言之,白天,天晴,监控清晰度很高,穿黑色羽绒服还戴着黑色国潮鸭舌帽,辨识度很高。

“没走那条路,”义丰村第3小组长黄德斌说,“陈处家出门右转第三家和第四家,就是没装户外监控的那两家之间有条很窄的巷弄,会不会尿急了忍不住,去里面方便,然后从那边弄口出去。”说完,黄组长为刚才说文言之尿急忍不住感到有点尴尬。省城回来的,多少要点面子吧,不至于在巷弄里屙稀,真要忍不住,几分钟前怎么不在陈新文家方便呢。要真那样,就不止是失忆那么简单了。

但黄3组长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那条狭窄的巷弄也就一百来米长,中间有几栋已列入正准备修缮的古建筑,巷口那头是村中水泥路。出了巷口再往右转,不到200米就到义丰祠堂了,这一路上有几个监控呢。路边有监控的人家都在查,但就是查不到文言之路过他们家门口。

“凭空消失了?”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文然突然哭了,眼泪“哗哗”的流。江婷更急了,搂着文然,“然宝,怎么啦,倷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嬷嬷,我好怕,”文然努力止住哭,压低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上午在坟山接祖时,大大见毛毛在树丛里狂叫,树丛里什么也没有,我问大大为什么毛毛会叫,大大说那块地风水不错,有人看上了,过几天那儿就会添一灌新坟……”文然不敢说下去了。

“呸呸呸”,江婷教文然说,“快吐三口口水,小学生这么迷信。”江婷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打着鼓,会不会真这样,得赶紧找呀。

陈新文跟黄支书说,下午这会先别开了,一起帮忙找人吧。

江婷让文然带着先去了村东的坟山,围着狗叫的树丛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她也不懂呀,哪能看得出来。

文然跑下山,骑车回家把毛毛带来,毛毛又对着树丛乱叫了一通,对着小主人眨眨眼,头也不回的下山,不管不顾后面祖孙俩,独自回家喝水。

祖孙俩还以为毛毛知道家主已经回家,满心欢喜的跟着毛毛回家。谁知毛毛回家大口喝完水,躺在那儿对着她祖孙俩抻舌头笑呢。

“大大没回家呀,大门是锁着的,嬷嬷,怎么办,跟爸打电话吧?”

“先不打,我再去找找,还找不到就打电话给倷爸,让倷爸赶紧回家。”

“嬷嬷倷走得动吗,我看嬷嬷刚才下山是以为大大到家了,才拖着回来的。要不还是问问陈大大他们?”

真走不动了,江婷在院里葡萄架下的长椅上歇会儿,准备一会儿再出去找。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村中不知谁家第一个放炮竹接祖,好多人家就跟着放起炮竹来。文然给陈大大打电话,炮竹声太吵,听不清陈大大说什么,但一定是没找到自己的大大。

嬷嬷近似瘫了,坐在院内长椅上,连脚都迈不动。

文然跑进屋,将大大上午去坟山祭祖前准备好的香和草纸拿出来,也不问嬷嬷,先在院门外的桥头地上烧纸,拿出9根香,借地上的纸火把香点着,双手举着香放在额头,然后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遥拜,学着大大,嘴里念“曾曾大大、曾曾嬷嬷,曾大大、曾嬷嬷,我大大上午去接您老们回家过年,回来就不见了,您老们帮忙找找。这儿虽是新做的屋,但打我出生那年就在这新屋里过的年,年年都来的,您老们认得路,是吧。赶紧的啊,再找不回来,我嬷嬷也没心思做饭,您老们回家过年的第一餐就得饿着哈,然宝说真的咧。”

上完香,文然又从屋里搬出来炮竹,吃力的撒开炮竹包装,像大大往年接祖那样,在桥上摆出个大大的6字,但不点燃炮竹,坐在桥下方大理石路沿上,攥着打火机的手心出汗了,

紧盯着门前沥青路的北端。

村子里千余户接祖的炮竹声稀了,各家都上桌吃饭了,文然有点失望,想过来院子里问还坐在长木椅上歇着的嬷嬷,是不是要给爸爸打电话。

正开铁栅门进院子,毛毛冲了出去,但很快刹住脚步,立定朝着路南端“汪汪汪”的大叫起来,被冲出来的毛毛带倒的文然爬起来,朝毛毛叫的地方望去,还没完全黑下来的南边沥青大路上,有个人正朝这边走来,定晴一看,是大大。

“是大大,嬷嬷,真是大大,大大回家了。”文然边喊着,边向数百米开外的大大跑去,毛毛兴奋的边叫着边跟在后面跑。

江婷跑不动,缓过劲来走出院子门,扶着桥上的祥云柱头,看着老公一步一步走过来,“倷死……”江婷意识到这话不妥,立即打住,“倷跑哪儿去了,手机关机,全村人都找不到倷,我快要疯了。”江婷终于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新文家吃完饭出来后,在巷口听到有人说新亭村的李老书记病雄了,估计熬不过年,就赶去看看。到他家后又被他儿子拉着喝了两杯,有点多,回来时在千秋河边的大青石板上歇会儿,打算洗把脸清醒下再回家,谁知就在青石板上坐没多久睡着了。后来是听到村里放炮竹才吵醒。”

“大大为什么关机,走之前不是答应好好的,随时跟然宝小天才联系吗?”

“哦,大大关机了吗?”言之掏出手机,“没电了,不是关机。”

江婷先用自己的手机给新文和黄支书分别打电话,说言之回家了,原来是去了新亭,谢谢那么多人帮忙。

放完炮竹,回到屋里,江婷把早就准备好的鸡、鱼、猪头摆放在香几前的饭桌上,言之带着文然在香炉里上好香,倒了一大杯酒放在香炉后面的瓷板像前,喊着“文家祖上,回家过年啦”,就把祭品切好装盘。江婷那边又炒了几个菜,上桌喝酒喝饮料。

喝饮料时,文然还是有点好奇,“大大,倷从陈大大家出来右转,过了两家,就进了巷弄,是吗?”

“是呀,倷怎么知道的,查了人家监控?”

“就是呀,但有个疑问,倷进了巷弄,没返回来,也没径直往前走出巷口,那是往哪儿去了呢?”

“我不是进巷弄了吗,刚好那弄里有几栋老房子,后墙都塌了。这是大大跑部里申请下来的传统古村落修缮项目,明年开正就要动工了,我顺便进去看看,动工前的房子是个什么样儿的,有没再次破坏。进到老房子里没见有人住,前门也没关,就从前面出去了,到了樟树园,穿过几块田,沿千秋河边径直去了新亭。”

“怪不得找不到倷大大,都是监控盲区,还真会踩线。”江婷说,“然宝,跟倷爸说,买一块跟倷一样的小天才寄来,光手机还不够,加个小天才管着,下次再找不到,倷嬷嬷我真就受不了。”

“好的,嬷嬷。”文然果真给她爸打电话,把下午的惊险说了一通,问题严重吧,赶紧淘块手表回来。结束通话,文然又来疑问了,“大大,我还是不明白,大大说在新亭又喝了一顿,然后就回家,接着在河边大青石歇会儿,但没想到睡着了,是吧?”

言之点点头,心里喜,这孙女,天生查案的,逻辑思维比他还强。

“河边是有一块大青石板,大大带我去玩过。但大青石板不在大大刚才从新亭回家的大路上,而是在樟树园往田坂里走,在正村西的河边,是大大从陈大大家吃完饭去新亭的河边,一个村南,一个村西。”

“哈哈,瞒不住然宝,大大不是喝多了吗,走错了路,正好到了村西河边的,干脆在青石板上歇会儿,睡了一觉,然后又沿河边返回,穿过西边的田坂,没到去新亭的桥,就插上了大路回家的。然宝看到大大时,大大刚插上大路呢。”

江婷问,“村西那块大青石板有那么大魅力,喝多了还能往返过去睡一觉,在石头上做了个好梦吧?”

文然说,“我听大大说过,青石板那儿原来有个老戏台,好多年前死了不少人,多是演戏的,就埋在老戏台后面。”

“然宝记性真好,说一次就记住了。大大下午真在那块大青石板上做了个梦,我梦见倷曾大大和曾嬷嬷了,还聊了几句,俩老说晚上会回来过年,呵呵。”

“倷就骗骗小孩子吧,”江婷举起红酒杯,“喝酒,没事就好。”

“真的,老婆,不信倷看,香炉里的香火结花球了,俩老正跟我们一起过小年呢!”

江婷老公文言之真没说谎,下午在千秋河边的大青石板上酒后那一觉,真的做了一个梦,梦见上午去坟山接回家过年的父亲文吉阳、母亲水凤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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