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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行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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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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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连载

第一章 身份疑云

雪是后半夜停的,像一场仓促落幕的梦,褪去了天地间的混沌。天蒙蒙亮时,南昌城从厚重的雪幕里挣脱出来,灰扑扑的楼群被洗去了尘垢,轮廓变得清瘦而分明。光秃秃的树枝上悬着长短不一的冰凌,像谁遗落的水晶碎片,等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便折射出刺目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省妇幼保健院门口的积雪被保洁员铲到两侧,堆成两道矮矮的“雪墙”,被来往行人的鞋底蹭得脏兮兮的,融雪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水痕,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医院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啼哭,成了清晨最真切的注脚。

黄秀琴一夜未眠。

值班室的长椅又冷又硬,她却像生了根似的坐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安安。棉质的护士服吸了夜的寒气,贴在背上凉丝丝的,可怀里小小的身躯散发的温度,却顺着衣襟渗进心底,烫得她鼻尖发酸。她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却毫无睡意,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小家伙的脸。安安闭着眼,长睫毛纤长而柔软,像蝶翼停在眼睑上,呼吸均匀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小小的拳头攥着她的衣角,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她觉得,那是握住了全世界的安稳。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扎实,值班室的挂钟滴答作响,敲碎了死寂。黄秀琴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拨通了远在安义县千年古村群的家里的电话。电话线那头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像是跨越了山川与夜色的阻隔。

“妈,我……捡了个孩子。”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攥着冰冷的听筒,指节泛白,“刚出生没多久,她妈妈没了,爸爸也找不到。我想先带着她。”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久到黄秀琴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与听筒里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久到她以为线路中断,试探着“喂”了一声,才听见母亲疲惫又带着担忧的声音缓缓传来。

“秀琴,”母亲的声音里裹着晨起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焦虑,“你一个姑娘家,还没成家,身边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旁人的闲话能把你淹没,工作、婚事,全都要受影响。”

“我不管。”黄秀琴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情绪,“福利院人多手杂,她那么小,还带着病,我不能把她扔在那儿。妈,我做不到。”

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无奈,却也藏着疼惜:“你这孩子,从小就心软得像棉花,见不得半点可怜。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别将来后悔。真要带回来,妈帮你搭把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黄秀琴的鼻子猛地一酸,积压了一夜的委屈与不安瞬间决堤,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护士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压低声音哽咽:“妈,谢谢你。”

挂了电话,走廊里的风卷着寒气吹过来,她裹紧怀里的安安,心里稍稍踏实了些。可那踏实像薄冰覆在水面,转瞬就被现实的浪潮击碎——孩子的身份是谜,先天性心脏病的医药费是座大山,户口没法落实,她的实习还没结束,未来更是一片模糊。这些问题像一块又一块冰冷的石头,叠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八点整,护士长王芳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病房区,看到蜷缩在值班室长椅上的黄秀琴,脚步顿住,眼神里瞬间漫上心疼。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黄秀琴的肩膀,声音放得柔和:“秀琴,怎么还在这儿耗着?快去宿舍躺会儿,我帮你盯着孩子。”

黄秀琴摇摇头,把安安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没事,王姐。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昨晚检查有结果吗?”

王芳在她身边坐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昨晚连夜做了基础检查,先天性心脏病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孩子早产了近三周,体重比正常新生儿轻了一斤多,体质弱得很。主治医生说,得尽快安排心脏彩超和进一步筛查,看看病变程度,能不能手术,什么时候手术,都得看检查结果。”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低头看着安安恬静的睡颜,喉咙发紧:“那……费用呢?大概要多少?”

王芳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带着为难:“具体数额还没出来,但肯定不低。关键是,这孩子没有家属,没有医保,属于无主弃婴,医院这边也很为难,没法走正常的报销流程,所有费用都得自费。”

黄秀琴咬紧了嘴唇,直到唇瓣泛白,也说不出一句话。她知道,王芳说的是实话,这仅仅是开始,往后还有无数个难题在等着她。

“对了,”王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大腿,“昨天那个送产妇来的男人,找到了!”

黄秀琴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在哪儿?他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门口,被保安拦住了,说要找昨晚的护士。”王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我刚才路过保安室,听保安说,那男人说他不是孩子的父亲,只是个送人的出租车司机。”

黄秀琴愣住了,脸上的光亮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不是父亲?那他是谁?为什么会送产妇来医院?”

“我跟保安打听了几句,他说自己是夜班出租车司机。”王芳解释道,“昨晚雪下得太大,路上没什么车,那个产妇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拦车,脸色惨白,捂着肚子说疼得厉害,催着他往省妇幼赶。到了医院门口,产妇刚下车就晕过去了,他把人抱进急诊室,然后就走了。”

“走了?”黄秀琴追问,“他为什么不留下来?我们找了他一晚上,想问问产妇的情况。”

“他自己说,当时想找电话报警,结果手机没电了,就去附近的小卖部借电话,等借到电话回来,急诊室里人太多,他挤不进去,想着人已经送到医院了,应该没事,就开车走了。”王芳撇了撇嘴,“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点牵强,雪那么大,产妇情况危急,真要是好心,怎么会轻易走掉?”

黄秀琴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像被浓雾裹住,看不清方向。她站起身,抱着安安:“他人呢?我想见见他,问问清楚。”

“在保安室呢,刚好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正在给他做笔录。”王芳说着,也跟着站起身,“我陪你过去。”

黄秀琴点点头,抱着安安快步走向保安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烟味和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保安室不大,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的中年男人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埋得低低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旁人对视。旁边站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一个拿着笔录本,一个在旁提问,神情严肃。

听到开门声,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到抱着孩子的黄秀琴,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转过头,看到黄秀琴身上的护士服,认出了她:“你就是昨晚参与抢救产妇的护士?”

黄秀琴点点头,将怀里的安安轻轻抱给警察看了一眼,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抱回来,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给自己勇气。“是我。这就是那个产妇的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你就是昨晚送产妇来医院的出租车司机?”

男人先是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满是焦灼:“是……是我送她来的,但我真不认识她。她拦车的时候,就只说要去省妇幼,别的什么都没说,疼得直冒汗,我也没敢多问。”

“那你为什么送完就走了?我们找了你一晚上,想了解产妇的身份信息。”黄秀琴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躲闪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破绽。

男人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怕惹麻烦。雪那么大,她又突然晕了过去,我一个开出租的,哪见过这种场面?当时脑子一乱,就想着先找电话报警,结果手机没电了,去小卖部借了电话回来,急诊室里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我也没法打听情况,就想着算了,人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会处理,我留在那儿也帮不上忙,还可能被缠上……”

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可黄秀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慌乱的眼神,前后矛盾的动作,还有刻意回避的姿态,都像是在隐瞒什么。她还想再追问,旁边的老警察却先开了口。

“她上车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自己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有没有家属联系方式?”老警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皱着眉,努力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说。她全程都捂着肚子,嘴里哼哼着,只一个劲地催我开快点。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关键信息,眼睛亮了一下,“她手里一直攥着一个黑色的包,挺大的,看起来很宝贝,上车的时候抱在怀里,晕过去的时候也没松手。”

“包?”黄秀琴和王芳同时对视一眼,眼里都充满了疑惑。黄秀琴连忙说道:“我们抢救产妇的时候,检查过她的随身物品,根本没有什么黑色的包,只有几件单薄的衣服,还有一张撕碎的纸片。”

老警察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向前探了探身,语气严肃:“你确定她拿着包?黑色的,很大的那种?”

男人重重地点点头,语气肯定:“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个黑色的帆布包,上面好像还有个白色的logo,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但肯定有这么个包。”

黄秀琴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那个包去哪儿了?是产妇晕过去的时候掉在了路上,还是被别人拿走了?那包里会不会装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心乱如麻。

“还有别的线索吗?比如她的长相特征、穿着打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老警察继续追问,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笔录本上记录着。

男人又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了。昨晚雪大,光线暗,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眼睛,长得什么样我没看清,穿的也是普通的深色棉袄,没什么特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暂时作罢。他让男人留下了姓名、联系方式和出租车牌照,又叮嘱他近期不要离开南昌,随时等候传唤,才让他走了。

男人走后,老警察对着身边的年轻警察低声说道:“这个司机有问题,回去查一下他的通话记录、行车轨迹,还有那个小卖部的监控,看看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另外,查一下近期失踪的孕妇,比对一下特征。”

年轻警察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黄秀琴抱着安安,站在一旁,心里像被一团乱麻缠住,理不出头绪。产妇的包不翼而飞,司机的话疑点重重,孩子的父亲不知所踪,还有那张被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这一切都像是笼罩在一层厚厚的迷雾里,看不清真相。

“护士同志,”老警察转过头,看向黄秀琴,语气缓和了些,“关于产妇的身份,我们已经初步查过了。”

黄秀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送进医院时,急诊登记的名字是‘刘梅’,但我们根据登记的身份证号在系统里查了,根本没有这个人,身份证号是伪造的。”老警察的语气有些凝重,“我们也查了近期的失踪人口报案,暂时没有符合条件的孕妇。”

黄秀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冷的深渊。连名字都是假的,这无疑让寻找孩子的亲生家人变得更加困难。

“那她的衣服、随身物品呢?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线索?”黄秀琴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除了那张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一枚银色的长命锁,别的什么都没有。”老警察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张报告我们已经送到技术科了,正在尝试复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那枚银锁也送去做指纹鉴定和成分分析了,希望能从上面找到线索。”

黄秀琴点点头,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安安抱紧了些。那枚银锁她见过,小小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安安身上唯一的信物。

“对了,”老警察像是想起了什么,“昨晚接诊的李医生跟我们说了,你想临时寄养这个孩子?”

黄秀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李医生看出了她的心思,帮她向派出所提了申请。她用力点点头,眼神坚定:“是。我想先照顾她,直到找到她的亲生家人为止。”

老警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敬佩,也有担忧:“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一旦你签了临时寄养协议,就负有法律上的监护责任,要负责她的生活、医疗、安全,不能中途放弃。”

“我想清楚了。”黄秀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放弃她的。”

老警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的决心,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详细的笔录,再签署一份临时寄养协议。手续办好了,你才能把孩子带走。”

“好。”黄秀琴点点头,抱着安安,跟在老警察身后走出了保安室。

外面的阳光正好,雪后的天空格外湛蓝,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可眼前的光亮却驱散不了心底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未来会面临怎样的风雨,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派出所离医院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一路上,安安醒了一次,小嘴瘪了瘪,轻轻哭了两声,黄秀琴连忙停下脚步,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没一会儿,小家伙又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她低头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家伙,像是与她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让她甘愿卸下所有防备,为她遮风挡雨。

到了派出所,老警察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神情温和,看起来像是负责人。他看到黄秀琴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是张警官,负责这个案子。”

黄秀琴小心翼翼地坐下,把安安放在腿上,用手轻轻拢着她的小被子,生怕她着凉。

“你就是黄秀琴?”张警官翻开桌上的笔录本,目光落在她身上,“昨晚省妇幼弃婴的事,我们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你真的决定要临时寄养这个孩子?”

“是。”黄秀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张警官的语气严肃了些,“在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之前,你要全权负责她的一切。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和照顾,费用很高,而且照顾新生儿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一直找不到她的亲生父母,你可能要养她很久,甚至一辈子,这对你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影响。”

黄秀琴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怀里安安恬静的睡颜,心里一阵酸楚,却也更加坚定。她抬起头,迎上张警官的目光,语气诚恳:“我愿意。她那么小,又生病了,不能没有人管。我是个护士,我能照顾好她。”

张警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她的决心打动了。他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同意吗?”

“我跟我妈说了,”黄秀琴的语气柔和了些,“她一开始不太同意,担心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但也没有坚决反对,还说如果我带孩子回去,她会帮我一起照顾。”

张警官笑了笑,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你妈妈是个明白人,也是个心善的人。”他低头在笔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黄秀琴,“这是临时寄养协议,你先仔细看看,上面写清了你的权利和义务,还有我们派出所和福利院的监督责任,涉及孩子的医疗、教育、安全等各个方面,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黄秀琴接过协议,指尖有些颤抖。协议很长,条款密密麻麻,充满了专业的法律术语,她看得有些头晕,却还是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每一条条款都在提醒她,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孤身一人的实习护士,她要为另一个小生命负责。

看到最后一条时,她的手猛地顿住了——“如寄养人有虐待、遗弃、严重失职等行为,福利院有权终止协议,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她心里一震,虐待和遗弃她绝不会做,可“严重失职”四个字,却让她莫名地感到害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护士,没有足够的钱,没有自己的房子,也没有照顾新生儿的经验,她真的能照顾好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吗?

“怎么了?有疑问吗?”张警官看出了她的犹豫,轻声问道。

黄秀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摇了摇头:“没有。”她拿起桌上的笔,指尖微微颤抖,却无比郑重地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黄秀琴。三个字落在纸上,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也像是完成了一场庄严的仪式。

从这一刻起,她成了安安的临时监护人,成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她的母亲。

张警官收起协议,递给她一份复印件:“这是你的那份,收好。孩子的户口暂时落在福利院,等找到她的亲生父亲,或者后续有了明确的安置结果,再做调整。”

黄秀琴接过复印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包里,像是珍藏着一份稀世珍宝。

“对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张警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昨天在产妇身上发现的那张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技术科已经复原了一部分。”

黄秀琴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希望,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报告上有什么信息?是不是能找到孩子的父亲?”

“报告显示,排除了一个男人与这个孩子的亲生父子关系。”张警官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报告上只留下了这个男人的名字——赵伟。我们已经启动了调查,正在查找这个人的下落,看看他与产妇、与这个孩子有没有其他关联。”

赵伟……黄秀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蹙起。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产妇一起做亲子鉴定?既然排除了父子关系,这份报告又为什么会在产妇身上,还被撕得粉碎?

“还有那枚银锁,”张警官继续说道,“指纹鉴定有了初步结果,上面除了产妇的指纹,还有一个陌生男性的指纹,我们正在全国指纹库中进行比对,希望能找到匹配的人。”

黄秀琴点点头,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孩子的身世,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背后像是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抱着安安,站起身:“张警官,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可以。”张警官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线索,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张警官。”黄秀琴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派出所大门,阳光洒满了全身,温暖而明亮。黄秀琴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风里带着雪后的清新气息。她突然觉得,即便未来充满了未知与困难,即便身份的迷雾尚未散去,但只要怀里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她就有勇气一步步走下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安,轻轻晃了晃手臂,低声呢喃:“安安,我们回家。”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安安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轻轻呶了呶,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声,小手又攥紧了她的衣角。

黄秀琴笑了,眼角眉梢都漾着温柔的暖意。她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向公交站,脚步缓慢却坚定。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怎样的风雨,也不知道身份的疑云何时才能散去,但她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会带着安安,一直走下去。

因为,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也是她此生无悔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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