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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行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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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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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连载

第三章 未婚夫的选择

黄秀琴抱着安安踏回安义古村时,檐角的残雪正顺着黛瓦的纹路缓缓消融,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迅速与路面未化透的积雪相融,凝成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像谁在寒夜里低声叹息。古村深处的老屋裹在淡雾里,白墙被风雪浸得发潮,墙角的枯草沾着雪粒,唯有天井里的腊梅开得热烈,细碎的鹅黄花蕊缀满枝头,冷香混着雪水的清冽,顺着半开的木门钻出来,扑在人脸上,清苦里藏着一丝暖意。

母亲早已候在门墩上,手里攥着件厚棉袄,指尖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看见黄秀琴的身影,她立刻起身迎上来,伸手去接安安时,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那襁褓实在太轻了,厚得像团蓬松的棉絮,却裹着一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生命,只露出的小脸苍白如宣纸,睫毛纤长而稀疏,垂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稍不留意便要消散。

“快放进里屋,炕烧得热乎。”母亲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抱进东厢房,将孩子轻轻搁在铺着三层棉被的棉床上,又拢了拢襁褓边缘,确认寒风透不进去,才回头看向立在门口的黄秀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强子知道吗?”

黄秀琴的喉咙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她和刘强认识在去年初春的集市上,他帮她捡了滚落的菜筐,笑容爽朗,眼神明亮,一来二去便定了恋爱关系,算下来已有一年零三个月。刘强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专从南昌往全国各地送铝型材,京台村的家里不算富裕,但胜在踏实肯干,原计划等还清上半年的欠款,就凑钱办婚事。

可天有不测风云,半年前刘强跑高速时,为避让一个突然横穿路面的电动车,猛打方向盘撞断了护栏,货车侧翻在应急车道,不仅车辆受损严重,还赔了护栏维修费八万多。那笔钱几乎掏空了两人攒下的所有积蓄,又向亲戚周转了三万,才勉强结清款项。自那以后,刘强跑长途更勤了,常常几天几夜不休息,只为多挣点运费还债。

收养安安的事,黄秀琴半个字都没敢跟刘强提。她只敢在前几天的电话里含糊其辞,说医院人手紧,她临时帮着照顾一个孩子,却绝口不提自己签了临时寄养协议,更不敢说安安患有先天性法洛四联症,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她怕他急,怕他分心,更怕看到他为难的眼神。

“还没……”黄秀琴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沾了雪水的鞋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他跑长途送铝材去江苏了,昨天刚走,我怕他路上分心出意外。”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货车熄火的轰鸣,熟悉得让黄秀琴心头一紧。她猛地抬头,就看见刘强推开院门走进来,满身的风尘裹着刺骨的寒风,深蓝色的棉服上沾着点点柴油污渍,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长途驾驶后的疲惫模样。他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刚走进堂屋,目光就扫到了黄秀琴,又敏锐地捕捉到里屋传来的、细微的婴儿哭声,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实的疙瘩,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这是谁的孩子?”刘强把工具箱重重放在门槛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积了雪的柴火,稍不留意就要燃起来。

黄秀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腑,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拉着刘强在八仙桌旁坐下,从雪夜接到急诊电话说起——产妇被路人紧急送来医院时已昏迷不醒,大出血不止,抢救了三个小时还是没能保住性命;医护人员翻遍产妇随身物品,只找到半块亲子鉴定残片、一把刻着“安”字的银锁,再无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医院联系不上产妇家属,又看着孩子实在可怜,便提出让她临时寄养,签了为期三个月的协议;后来检查发现孩子患有法洛四联症,手术费至少要十五万,医院为了方便她照顾孩子,把她从急诊护士转岗为门诊导诊,慈善基金也补助了两万块,可剩下的十三万,还毫无着落。

她一字一句,没有丝毫隐瞒,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把布料揉得发皱。她知道这番话对负债累累的刘强来说,意味着什么,却也明白这件事终究瞒不住。

刘强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沉下去,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凝重,最后只剩铁青。他一言不发地听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放在桌沿的手微微颤抖。等黄秀琴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拳砸在八仙桌上,“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出大半,顺着桌面的纹路流淌,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你疯了?黄秀琴!”刘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眼底的血丝愈发明显,“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

“强子,我知道我们欠着债,日子不好过,可安安她……”黄秀琴急忙起身,想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猛地挥开。

“她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刘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决绝,“我们自己都快被债务压垮了,你还捡个‘药罐子’回来?十五万!那不是十五块!医院补助两万又怎么样?剩下的十三万你去哪凑?卖血?还是把这老屋卖了?”

“我可以去打零工,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去村里的民宿帮忙,周末还能跟着乡亲们去摘橘子卖。我还可以去镇里申请民政救助,去联系更多的慈善机构,总会有办法的。”黄秀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刚出生就没了妈,亲爹也找不到,福利院人多,条件又差,她那么小,还有心脏病,去了肯定活不了多久。我是护士,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没了活路。”

“见死不救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刘强烦躁地抓着头发,指腹狠狠蹭过头皮,连带着头发都掉了几根,“你当护士有良心,我当司机要还债!我们的婚事还没着落,欠亲戚的钱还没还清,你倒好,先给自己找了个累赘!黄秀琴,你签协议之前问过我吗?这个家还有我的份吗?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母亲连忙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拉着刘强的胳膊,一边给黄秀琴使眼色,打圆场道:“强子,你别气,秀琴也是好心,那孩子确实可怜,小脸白得像纸,看着就让人心疼。咱们有话好好说,慢慢商量,总会有办法的,别动不动就发火。”

“没什么好商量的!”刘强一把甩开母亲的手,语气决绝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要么你把孩子送福利院,从此这事翻篇,我们接着挣钱还债,好好过日子;要么,咱们就分手。”

“分手”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冰锥,狠狠扎进黄秀琴的心里,疼得她浑身一僵。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曾经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在她下班晚了特意开车来接,在她抱怨工作累时温柔安慰的男人,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她以为他们的感情能扛过风雨,以为他虽现实却有底线,可在巨额手术费和无名弃婴的压力下,他暴露了最自私、最冰冷的一面。

里屋的安安似乎被外面的争吵声惊动,又哭了起来,哭声微弱却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黄秀琴的心。她咬了咬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送。”

“我签了协议,就不能反悔。安安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我既然接手了,就必须对她负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对刘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刘强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最后,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决绝:“好,你要负责,你自己负责。”他转身拿起门槛边的工具箱,脚步沉重地走向院门,“我今晚就走,跑一趟广州的长途,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院门被他“砰”地一声摔上,力道大得让门框都微微震动。紧接着,院外传来货车启动的轰鸣,柴油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古村蜿蜒的巷弄深处,只留下满院的寂静,和黄秀琴压抑的哭声。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母亲走过来,轻轻抱着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秀琴,你别怪强子,他压力是真的大。欠着亲戚三万块,跑长途又辛苦,心里本就憋着火,你这事儿又这么突然,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等他跑完这趟广州的活儿,气消了,说不定就想通了,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劝他。”

黄秀琴靠在母亲怀里,哽咽着点头,心里却清楚,刘强的性子倔,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回头。而她,也绝不会放弃安安。那天晚上,她守在安安的床边,看着孩子安稳的睡颜,一夜未眠。

可刘强这一去,就没了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秀琴渐渐习惯了带着安安的生活。每天清晨,她先给安安喂药、喂奶,小心翼翼地哄着孩子,等安安睡熟了,就去村里的小卖部帮工,整理货物、招呼游客,一个月能挣一千块,虽然不多,却也是一点心意。古村的游客不少,尤其是周末,巷弄里满是欢声笑语,她偶尔会应游客的请求,带着他们去村头的祠堂,指着那面刻满名字的红砂岩碑,讲起爷爷的故事。

爷爷是老党员,参加过解放战争,腿上留着枪伤,走路一瘸一拐,却一辈子正直善良,生前总把“做人要讲良心,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挂在嘴边。小时候,她见过爷爷把仅有的干粮分给流浪的乞丐,见过爷爷冒雨帮邻居修补屋顶,那些温暖的瞬间,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成了她做人的准则。她想,若是爷爷还在,一定也会支持她留下安安。

乡邻们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多,像细密的雨丝,无孔不入。有人在背后说她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捡个累赘;有人说她“引火烧身”,自家欠着债还管别人的事,迟早要被拖垮;还有人偷偷嚼舌根,说那孩子来历不明,说不定是哪个坏人的种,会给黄家带来灾祸。黄秀琴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却从不辩解,只是每次听到议论,都会把安安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为孩子隔绝所有的恶意。

她给刘强打了三次电话,前两次都无人接听,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第三次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却只有嘈杂的风声和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刘强只匆匆说了一句“在开车,忙”,就挂断了电话,连让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黄秀琴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盼着他能早日回来。

直到第七天深夜,万籁俱寂,古村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黄秀琴刚把安安哄睡着,小心翼翼地起身,想给孩子盖好被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她慌忙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交警大队”,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她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像古村冬夜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疼:“你是刘强的家属吗?他的货车在昌九高速德安段坠河了。”

“嗡”的一声,黄秀琴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神经,手里的玻璃奶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奶水洒在青石板地上,氤氲出一小片白雾,很快又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他怎么样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货车是在凌晨三点左右坠河的,我们接到报警后立刻赶到现场,当时货车已经完全沉底了。”对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诛心,“我们组织人员打捞了六个小时,只找到货车的残骸,目前还没有找到刘强的尸体。初步判断是疲劳驾驶导致的事故,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刹车痕迹。”

没有尸体?

这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惊雷,在黄秀琴空茫的脑海里炸响。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砸在青石板上——与方才摔碎的奶瓶残骸相映,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交警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听筒里飘出,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又遥远。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这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惊雷,在黄秀琴空茫的脑海里炸响。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砸在青石板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交警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听筒里飘出,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又遥远。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刘强走时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闪现——那声决绝的冷笑、转身时沉重却利落的脚步、说要跑广州长途时眼底藏不住的闪躲,那不是愤怒后的冲动,倒像是早已盘算好的逃离。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滋生:他是真的因疲劳驾驶坠河,还是故意制造这场“意外”,借着湍急河水掩盖踪迹,彻底躲开安安这个包袱和满身债务?

她太了解刘强了,性子倔是真,骨子里的懦弱和逃避也是真。当初撞断护栏后,他躲在车里闷坐了一夜,连面对亲戚催债的勇气都没有,还是她陪着挨家挨户说好话。如今这摊子比当初的债务难上百倍,他怎会有勇气扛下来?可若真是假死,他又能藏去哪里?货车残骸打捞上来时,她特意让交警核对过车架号,确是刘强常开的那辆;现场没有刹车痕迹,既符合疲劳驾驶的推断,也像是刻意为之的放任。这个疑问像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越想越窒息。母亲听到动静从西厢房跑出来,看见地上的碎奶瓶、洒得到处的奶水,再捡起手机听完交警的话,当场腿一软哭倒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秀琴就带着母亲赶到了事故现场。昌九高速旁的河流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下的河水浑浊湍急,泛着冰冷的光泽。几艘打捞船还在水面上作业,工作人员穿着厚重的救生衣,拿着工具在河里打捞,岸边拉着警戒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负责事故的交警见到她,面色凝重地走过来,递上一件厚外套,语气缓和了些:“家属,你节哀。刘强的货车装满了建材,重量极大,坠河后迅速下沉,河水又深又急,生还几率极小。我们会继续组织打捞,扩大搜索范围,但你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秀琴站在河边,凛冽的寒风卷着河水的腥气刮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在扎。眼泪早已流干,只剩眼底的红血丝和深入骨髓的茫然。冰面下的河水依旧浑浊湍急,翻涌着吞噬一切的寒意,仿佛要将所有真相都埋进深处。她望着那片水域,心里的疑问愈发浓烈:若刘强真的不在了,为何连一具尸体都留不下?若他还活着,是躲在某个角落冷眼旁观,还是有难言之隐?他们争执时的狠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未说出口的歉意、对未来的期许,难道都要随着这滔滔河水烟消云散?岸边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有人说“这司机怕是早想不开了”,有人说“说不定是卷了货主的钱跑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就在她被绝望和疑惑包裹,几乎要支撑不住栽倒在地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那震动微弱却清晰,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头炸响。她颤抖着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指尖好几次都没准确点开短信,直到看清屏幕内容,瞳孔骤然紧缩,连呼吸都忘了——尾号为XXXX的账户,那个她专门为安安开通、只有自己知道的治疗费账户,竟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匿名汇款。这钱来得太突然,太蹊跷,像是黑暗里伸来的一只手,带着未知的善意,又藏着令人心悸的神秘。

她急忙点开汇款详情,心脏狂跳不止,可屏幕上的信息却让所有期待都落了空——汇款人姓名一栏赫然显示“未知”,开户行、备注栏全是空白,没有任何能追溯源头的线索。银行客服说,这笔钱是通过匿名转账渠道汇入,无法查询具体汇款地址和身份信息。这五万元,不多不少,恰好是手术费缺口的零头,像是有人精准知晓她的困境,却又刻意隐藏行踪,不愿暴露身份。

黄秀琴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机在掌心几乎要握不住。是刘强吗?若他真的还活着,为何不露面,只敢偷偷汇款?是愧疚,还是想以此了断两人的纠葛?可他又怎会知道这个专属账户?是那个神秘的产妇家属吗?对方终于查到了孩子的下落,却因某种原因不敢现身,只能用金钱弥补亏欠?又或者,是医院里偶然提起的赵伟——那个与产妇有过交集、案发后便不知所踪的男人?他和产妇、和安安的身世,又藏着怎样的关联?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碰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头痛欲裂。

她攥紧手机,转身往安义古村的方向走,脚下的路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的积雪早已融化殆尽,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水痕,像布满脸颊的泪痕,也像无法抹去的疑踪。

风又起了,卷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腊梅的残香扑面而来,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寒凉。黄秀琴知道,刘强的失踪与这笔匿名汇款,绝非偶然,两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交织在一起,不仅笼罩着她和安安,更将安安的身世之谜、产妇的死亡真相,都裹进了更深的谜团里。她攥紧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短信,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她不能倒下,为了躺在床上等待手术的安安,为了查清刘强的下落、弄清这场“意外”的真相,更为了揭开所有隐藏在背后的秘密,她必须咬着牙撑下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独自面对所有未知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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