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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行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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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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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连载

第四章 “离奇”车祸

安义古村的夜,总比别处来得更沉、更静。日头刚隐没在西山的轮廓后,墨色就顺着黛瓦的檐角倾泻而下,将整条青石板路浸得发深,像一条沉默的墨色丝带,缠绕着古村的每一寸肌理。屋檐下悬挂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穿透微凉的晚风,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像揉碎的星子,转瞬又被风卷着的寒意打散。远处祠堂的方向,传来几声犬吠,沙哑而悠长,却没能打破这夜的沉寂,反倒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只漾开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被无边的静谧吞噬。

东厢房的窗棂上,映着一盏油灯跳动的火苗,忽明忽暗,将黄秀琴的身影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单薄。她抱着安安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是整夜未眠的痕迹,脸颊苍白得像天井里未化尽的残雪,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桌上摊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定格在那张银行短信截图上,“50000元”的数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她看了一夜,眼睛干涩得发疼,可视线却始终无法从那个数字上移开。这笔钱,是安安的救命钱,是她和母亲省吃俭用也凑不齐的手术费,是绝境里的一丝微光,却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拖进了谜团深处。

安义古村的家家户户,靠着几分薄田、几棵橘树和接待游客的零散收入过活,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两三万。五万块,足够还清刘强欠亲戚的大半债务,足够安安买好几个月的药,足够她们娘仨省吃俭用熬过大半年。可黄秀琴心里清楚,刘强负债累累,连几千块的运费都要精打细算,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那个壮实得像头牛、能扛得起千斤重担、总笑着说要护她们一辈子的男人,怎么会因为一场“疲劳驾驶”,就坠入河中,连一具尸体都留不下?

“秀琴,喝点粥吧。”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瓷碗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母亲的眼圈也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安安还小,你要是倒下了,她可怎么办?咱们就算再难,也不能丢了骨气,不能向困难低头。”

黄秀琴缓缓摇摇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这钱……会不会是强子汇的?他是不是还活着?”

母亲端着粥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将粥放在床头的矮凳上,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散乱的碎发,眼底满是无奈和心疼:“傻孩子,你还在抱有希望。他要是真有五万块,早就先给安安治病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可妈知道,你放不下他,也放不下安安。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坚强,要相信政府,相信警察,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母亲的话,像一盆冰冷的凉水,浇灭了黄秀琴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对她体贴入微、对安安疼爱有加的男人,会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跑了那么多年长途,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怎么会轻易出事?

就在她沉浸在茫然和悲痛中时,母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一顿,轻声说道:“对了,秀琴,昨天下午,派出所的张警官给我打电话了,说让你今天过去一趟,说是关于强子的事,有了新的消息,还说,政府和派出所一直没放弃调查,一定会还咱们一个公道。”

“新的消息?”黄秀琴的心猛地一紧,连呼吸都瞬间滞涩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的光,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妈,他们是不是……是不是找到强子了?”

母亲看着她急切又期盼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却只能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张警官没说,只说让你务必过去一趟,说是事情有点复杂,但让咱们放心,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查明真相,保护好咱们母女俩。”

黄秀琴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意放弃。她小心翼翼地将安安放进被窝里,替孩子盖好厚厚的棉被,又在孩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是母亲的守护,是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要护孩子周全的誓言。随后,她匆匆喝了两口热粥,抱起安安,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匆匆往村外走去。

古村到镇派出所,只有三公里的路。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老屋静静矗立,像一个个沉默的守护者。风一吹,檐角的残雪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黄秀琴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默念:强子,你一定要活着;安安,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一定会找到真相。她不敢低头看怀里的安安,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怕孩子感受到她的恐惧和绝望。

派出所的院子很安静,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矗立在墙角,枝桠交错。张警官的办公室就在一楼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灯光。黄秀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门。

张警官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而憔悴——比起上次在事故现场见面时,他眼底的疲惫更重了,桌上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张被塑封起来的照片。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黄秀琴,便缓缓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低沉而温和:“来了,坐吧。秀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尽力,不会让你和孩子白白受委屈。”

黄秀琴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安安轻轻抱在怀里,尽量让孩子睡得更安稳些。怀里的安安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呼吸均匀而轻柔,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妈妈正身处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

“关于刘强的事,”张警官翻开桌上的文件,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把这些情况跟你说一下。经过我们的全力搜救和调查,发现刘强的车祸,并不是简单的疲劳驾驶,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黄秀琴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紧紧抿着嘴唇,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静静等待着张警官的下文——她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着能听到刘强还活着的消息,又恐惧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昨天下午,我们的搜救队在昌九高速下游的河滩上,找到了一件外套,经过核实,是刘强的。”张警官抬起头,目光落在黄秀琴脸上,语气缓缓地说,“外套的口袋里,放着他的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汇款回执单。”

“汇款单?”黄秀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说的是,强子的汇款单?他汇了钱?汇给谁了?”

张警官点了点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黄秀琴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张汇款单——纸张薄薄的,却像有千斤重。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视线落在汇款单的字迹上,心脏狂跳不止。汇款金额五万元,收款人账户,正是她专门为安安开通的那一个;汇款时间,是刘强“出事”前一天的晚上;汇款人签名那一栏,只写着一个字——“强”。

那是刘强的字,一笔一划,苍劲而有力,和他平日里签名的字迹一模一样。“这……这是强子的字。”黄秀琴的声音发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他真的还活着,对不对?他没有死,他只是……只是躲起来了,对不对?”

张警官沉默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我们也正在全力调查这件事。这张回执单能说明,刘强在出事前确实去银行汇过款,而且当时还活着。但问题是,我们调取了那家银行的监控录像,发现去汇款的人身形、穿着确实像刘强,但他全程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汇款后还特意绕到侧门离开,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黄秀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沙哑地问。

“不排除他被人威胁的可能。”张警官点点头,语气严肃地说,“而且,还有更奇怪的事。”说完,他从桌上拿起那张塑封好的照片,轻轻递到黄秀琴面前,“你看看这张照片,是银行监控截下来的。”

黄秀琴颤抖着接过照片,擦干眼角的泪水,仔细看了起来。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和刘强极为相似,正站在银行门口,动作显得有些急促。而在他的身后,树荫下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眼神冰冷而锐利。

黄秀琴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浑身发抖。“这个人……是谁?”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他不是银行工作人员,也不是办理业务的客户。”张警官指着照片里的风衣男人,语气凝重地说,“监控显示,他在银行门口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全程盯着刘强汇款的方向,刘强离开后,他也跟着追了上去。我们怀疑,刘强可能被人跟踪了。”

“跟踪?”黄秀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强子的车祸……”

张警官打开桌上的电脑,调出一段监控视频,转向黄秀琴:“你仔细看,这是昌九高速德安段的监控,时间是刘强出事那天凌晨两点多,也就是他的货车坠河前几分钟。”

黄秀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画面里,刘强常开的那辆红色货车正平稳行驶在高速上,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快速追了上来,紧紧贴着货车右侧行驶,两车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一起。紧接着,黑色轿车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狠狠蹭了一下货车的右侧车身。货车瞬间打滑,方向盘失控,冲破护栏,纵身坠入了旁边湍急的河流之中,而黑色轿车则迅速驶离了现场,消失在夜色里。

黄秀琴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冷,手脚僵硬,连眼泪都忘了流。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刺耳的摩擦声和巨大的撞击声,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这……这是人为的?”她张了张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有人……有人故意害死了强子?”

“目前,我们还不能定性为谋杀,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张警官关掉视频,语气沉重地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疲劳驾驶,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策划的人为‘意外’。秀琴,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全力以赴,追查凶手,查明真相,还刘强一个公道,也保护好你和安安的安全。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对群众的承诺。”

黄秀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怀里安安的襁褓上。“那强子……他还活着吗?”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期盼。

张警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沉重而无奈地说:“河水湍急,水温极低,货车坠河后瞬间沉没,他逃生的几率很小。而且,结合我们查到的线索,那个跟踪他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但我们不会放弃,会继续扩大搜救范围,同时全力追查黑色轿车和那个风衣男人的下落。”

黄秀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刘强的“失踪”,并不是因为逃避债务,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回来,有人想让他永远消失。可是谁?为什么?这一切,和安安的身世有关吗?和那枚刻着“安”字的银锁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就在这时,张警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黄秀琴面前:“我们在刘强的货车残骸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你看看,是不是认识。”

黄秀琴的目光,落在那个证物袋上,心脏猛地一跳。证物袋里,放着一枚小小的银锁,通体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安”字——那是她在那个大出血离世的产妇身上发现的银锁,是安安唯一的身世线索,是她一直小心翼翼保管着、打算等安安长大了再交给她的银锁!

“这……这不是在医院吗?我明明把它放在安安的襁褓里了,怎么会在强子的车上?”黄秀琴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证物袋里的银锁,声音沙哑地问。

“我们也在调查这件事。”张警官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这枚银锁,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在清理货车残骸时,在驾驶室的座椅下面发现的,看起来不像是不小心掉在那里的,更像是有人故意藏在那里的。我们怀疑,这枚银锁,就是所有谜团的关键。”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突然意识到,这枚小小的银锁,或许就是导致刘强出事的原因。产妇的神秘身份、那笔匿名汇款、那辆黑色的轿车、那个神秘的跟踪者……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围绕着这枚银锁,缠绕在一起。

“张警官,”黄秀琴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不管安安是谁,不管她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我都会保护好她,拼尽全力保护好她。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强子,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一定要让那些害死强子、想伤害我们母女的人,付出代价。我相信,正义一定会到来。”

张警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的。我们会全力调查这件事,全力寻找刘强的下落,尽快揭开所有的秘密。你也要注意安全,平时尽量不要一个人带着孩子出门,如果有人跟踪你,或者给你打电话、发短信说奇怪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有政府和警方在,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黄秀琴用力点了点头,抱着安安,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张警官的办公室。走出派出所,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可她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悄向她袭来。而她,必须带着安安,在这场风暴中,坚强地活下去——为了安安,为了刘强,为了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回到安义古村时,已经是中午了。日头高高挂在天空,将青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热,屋檐下的残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融化。黄秀琴抱着安安,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家里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刚走到巷口,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家的院门口——是村里的老支书,李爷爷。李爷爷是爷爷当年的老战友,是看着她长大的人,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公道人,一直热心帮助邻里,带头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深受村民们的敬重。当年爷爷为了保护战友,腿上受了重伤,还是李爷爷背着他,一步步从战场上撤下来的。爷爷去世后,李爷爷一直很照顾她和母亲,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看到黄秀琴,李爷爷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情显得格外严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担忧。他朝着黄秀琴,轻轻招了招手,声音沙哑而低沉:“秀琴,过来一下。”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紧,加快脚步,走到李爷爷面前,轻声问道:“李爷爷,您找我?您怎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李爷爷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安安身上,眼神复杂,有心疼,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看了很久,才缓缓移开目光,落在黄秀琴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秀琴,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看到你这么有担当,一定会为你骄傲的。张警官给我打电话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强子的事,我也听说了,心里很难过。你一个女孩子,抱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要面对这么多事,要承受这么多压力,委屈你了。”

黄秀琴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委屈,李爷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安安是我带回来的,强子是我的未婚夫,我必须承担起这一切。我爷爷当年常说,做人要讲良心,要懂得担当,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向命运低头。我不能辜负爷爷的期望。”

李爷爷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巷子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缓缓说道:“秀琴,你听我说,这个孩子,安安,她可能跟当年的一件事有关,跟你爷爷当年的一件往事,有关。你爷爷当年,为了国家,为了战友,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从来没有退缩过。他一辈子正直善良,乐于助人,心里藏着很多责任,也藏着一些秘密。”

“跟爷爷有关?”黄秀琴的心,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爷爷,声音抖得厉害,“什么事?李爷爷,到底是什么事?跟爷爷当年的战友,有关吗?”

李爷爷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语气也更加低沉:“跟你爷爷当年的一个老战友,有关。他叫赵建国。当年,他和你爷爷一起参军,一起奔赴战场,并肩作战,感情非常好。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敌人的伏击,部队被打散了,赵建国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当时,大家都以为他牺牲了,你爷爷更是自责了一辈子,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战友。”

黄秀琴愣住了,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尘封的记忆。她清晰地记得,爷爷的旧相册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黑白军装照,爷爷站在中间,身旁依偎着几个并肩作战的战友,其中一个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的小伙子,笑得格外爽朗。照片的背面,是爷爷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建国同志”四个字。当年她还小,不懂爷爷为何总对着那张照片发呆,更不懂为何提起赵建国的名字时,爷爷眼底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他……他怎么了?”黄秀琴紧张地问,心脏狂跳不止。

李爷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悠远而沉重:“赵建国是我们安义古村人,当年,他和你爷爷一起参军,立过功,受过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可谁也没想到,那次伏击之后,他就失踪了。前几年,我偶然从一个老战友那里听到消息,说赵建国可能还活着,只是在外面惹了一些麻烦,得罪了一些心狠手辣的人,不敢回来,也不能回来。”

黄秀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好的事?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爷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但我记得很清楚,他失踪前,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儿子,那个孩子,名字叫赵伟。”

赵伟!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黄秀琴的脑海里炸响。那个在产妇的亲子鉴定残片上出现、被排除了和安安有亲生父子关系,却始终神秘莫测的男人,竟然是爷爷当年失踪的老战友赵建国的儿子!那一刻,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爷爷对赵建国的讳莫如深、赵伟与产妇的关联、银锁的神秘出现、刘强的离奇车祸,甚至那笔匿名汇款,都不再是孤立的碎片。

“李爷爷,”黄秀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保护安安?我该去哪里找强子?我该怎么揭开所有的秘密?”

李爷爷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温暖,语气郑重地说:“别怕,秀琴,有我们在。你爷爷当年,为了革命,为了战友,为了群众,不惜牺牲自己,从来没有退缩过。我们这些老战友,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都还在,我们不会让他的孙女受委屈,不会让他的孙女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又语气坚定地说:“秀琴,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相信党,相信政府,相信警方,相信我们。社会主义社会,容不得坏人作恶,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那些做了坏事的人,总有一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会帮你,一起寻找强子的下落,一起揭开所有的秘密,一起保护你和安安,让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于天下。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看着李爷爷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温暖而有力的话语,黄秀琴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她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爷爷常说的那句话——“做人要正直,要善良,要担当,要相信正义,要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擦干眼角的泪水,眼底的无助和恐惧,渐渐被坚定的光芒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而坚定:“李爷爷,我知道了。我不会怕的,我不会退缩的。我会保护好安安,我会和你们一起,寻找强子,寻找真相,我会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付出代价。我会坚守初心,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不辜负大家的帮助和信任。”

李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才是你爷爷的孙女,有骨气,有担当,有正义感。走吧,先回家,外面风大,别冻着孩子。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慢慢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乡亲们都很关心你和安安,大家都会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你们的。”

黄秀琴抱着安安,点了点头,跟在李爷爷身后,一步步往家里走去。青石板路上,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她的脚步,依旧有些踉跄,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有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她不仅要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守护好安安,还要揭开所有的秘密,找到刘强的下落,为刘强报仇,为爷爷的老战友讨回公道,为所有被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她要找到刘强,她要找到真相,她要让正义照亮黑暗。因为,她是黄秀琴,是爷爷的孙女,是安安的妈妈,是一个不会向命运低头,不会向黑暗妥协,坚守正义、勇于担当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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