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口的风裹着腊月的寒意,刮在黄秀琴脸上,像细针轻轻扎着。她把安安往怀里紧了紧,襁褓里的小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呼吸微弱地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冲淡了几分派出所里沉闷的气息。怀里揣着那份临时寄养协议,纸张被体温焐得微热,边缘却因她攥得太紧而发皱,仿佛那薄薄的一纸文书,承载着比千斤更重的承诺。她没有径直回家,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向了省妇幼保健院的方向——安安还在那里等着,还有那份悬而未决的检查结果,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李建国医生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低着头写病历,钢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见黄秀琴推门进来,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先落在了她怀里熟睡的安安身上,随即才移到她略显疲惫的脸上。“手续办好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黄秀琴点点头,喉间有些发涩,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协议复印件递过去,指尖还带着户外的凉意:“张警官说,让医院这边也留一份备案,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凭证。”她的动作很轻,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李建国接过复印件,指尖拂过“临时寄养人:黄秀琴”那行字,眉头微蹙,逐行看完后,轻轻放在桌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眼底满是怜惜与无奈:“你这丫头,真是……倔得像头驴。明明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非要把这个担子扛下来。”他认识黄秀琴好几年,从她来医院实习那天起,就知道这姑娘性子软,却也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是这份韧劲,此刻用在这样一件难如登天的事上,未免太过冒险。
黄秀琴勉强牵了牵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眼底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李老师,我没得选。总不能看着孩子没人管。对了,安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期待又恐惧,手心早已沁出了薄汗。
“出来了一部分,还有几项复查结果没出来,但核心问题已经明确了。”李建国翻开桌上厚厚的病历夹,指尖在病历纸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凝重起来,“先天性心脏病,具体是法洛四联症,还合并了房间隔缺损。这属于比较复杂的复合型畸形,心脏结构先天就有缺陷,不能拖,必须尽快手术矫正。”
“法洛四联症……”黄秀琴重复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在儿科病房实习过,隐约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那些青紫的小脸、急促的呼吸,还有家长们绝望的眼神,此刻都在她脑海里浮现。她定了定神,声音带着颤音追问:“那……手术成功率高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应该……”
“现在的医疗技术确实比十几年前成熟多了,这种手术在我们院也算常规手术,成功率能达到八成以上。”李建国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她紧绷的神经,“但安安的情况特殊,她是早产儿,体重还不足四斤,心肺功能比足月宝宝弱太多,手术中的耐受度会很差,风险还是比普通孩子高不少。而且,手术费用……”他说到这里,顿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底的为难,已经把未尽的意思说得明明白白。
黄秀琴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她知道李建国的顾虑,也明白费用必然是一笔天文数字,却还是硬着头皮问:“大概要多少钱?”
李建国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核算,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前期的检查、住院观察、手术费,再加上术后的重症监护和康复治疗,保守估计,也要十几万。”他抬头看着黄秀琴煞白的脸,补充道,“这还只是顺利的情况,如果术后出现感染、心功能不全这些并发症,费用就没个准头了,可能还要往上加几万甚至十几万。”
十几万。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黄秀琴的心上,让她瞬间喘不过气。她现在还是实习护士,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二百块,连正式编制都没落实,每月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几乎剩不下什么。家里是安义县的小山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供她读完卫校已经拼尽了全力,哪里还拿得出这么多钱?她甚至能想象到父母接到电话时,焦灼又无助的神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里发慌。黄秀琴垂着眼,看着安安恬静的睡颜,小家伙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恳求:“李老师,医院这边……能不能帮帮忙?比如……减免一部分费用?”她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却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建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医院也有医院的难处。现在医疗改革,各项费用都有明确的规定,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安安没有医保,也没有直系亲属担保,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申请减免床位费、护理费这些零碎的开支,但手术费、耗材费这些大头,一分都不能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帮你跟住院部打过招呼了,床位给你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临时病房,相对安静,费用也低一些。”
黄秀琴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安柔软的襁褓,布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却压不住翻涌的苦涩。她比谁都清楚,李建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从安安被遗弃在医院门口时帮她联系派出所,到悄悄协调优先检查,再到如今为她争取廉价床位,这份情分重得让她无以为报。可绝望还是像腊月的寒风,顺着缝隙钻进骨子里,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甚至开始疯狂怀疑,自己当初在派出所签下名字时,是不是被一时的恻隐冲昏了头脑?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攥不稳,一个月一千二的实习工资,连养活自己都勉强,又凭什么许诺给一个重病婴儿未来?放弃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在触及安安温热的小身子时瞬间掐灭——她要是放手,这孩子就真的没生路了。心底的两个声音激烈拉扯,一边是现实的重压与自我怀疑,一边是对生命的敬畏与不舍,让她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李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社会上好心人多,你可以试试申请民政部门的临时救助,还有市慈善总会、省红十字会这些公益组织,他们有时候会对接贫困患儿的救助项目。另外,媒体那边……”
“媒体就算了。”黄秀琴连忙打断他,语气坚定,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执拗,“我不想把孩子的事情曝光出去。她还这么小,以后还要长大,我不想让她带着‘被遗弃的心脏病患儿’这个标签生活,不想她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李建国点点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也好,你考虑得周全。那我先帮你问问医院领导,看看能不能从医院的慈善基金里申请一部分拨款,虽然不多,但总能解燃眉之急。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去慈善总会和红十字会跑跑,多一条路,就多一份希望。”
“谢谢李老师。”黄秀琴的眼眶有些发热,连日来的委屈、焦虑与无助,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她对着李建国深深鞠了一躬,怀里的安安似乎被惊动了,轻轻哼唧了一声,她立刻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拍着孩子的背。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建国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你先带孩子回病房休息吧,别太累了。医院这边我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有什么困难,也随时给我打电话。”
黄秀琴抱着安安,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脚步缓慢地走向儿科病房。她没有立刻回集体宿舍,心里总惦记着孩子的情况,哪怕只是多陪一会儿,也能让她稍稍安心。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生命的倒计时。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洁白的床单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安安躺在小小的婴儿床上,身上插着细细的输液管,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那是法洛四联症患儿典型的缺氧表现。但好在,她的呼吸还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黄秀琴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安安的小手。孩子的手太小了,指尖冰凉,她用自己的手掌紧紧裹住,试图把体温传递给她。“安安,”她低下头,声音温柔得像耳语,眼底满是坚定,“你别怕,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会凑够钱给你做手术。你要坚强,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温柔抚摸,安安的小手微微动了动,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随即又安静下来,继续沉睡着。黄秀琴的心瞬间被软化了,所有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她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她不能退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黄秀琴抬头望去,只见王芳护士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王芳快步走上前,笑着介绍道:“秀琴,这位是我们医院的赵院长。院长特意过来看看孩子和你。”
黄秀琴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护士服,怀里的安安被惊动了,又哼唧了一声。她连忙稳住身形,轻声问好:“赵院长好。”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不知道院长突然到访,是有什么事。
赵院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安安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又转向黄秀琴,语气平和地问:“你就是那个主动申请临时寄养这个孩子的实习护士黄秀琴?”
“是我。”黄秀琴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我……我就是不忍心看着孩子没人管。她还这么小,太可怜了。”
“不忍心,有时候就是一种最动人的力量。”赵院长的语气里带着赞许,他走到病床边,俯身看了看安安,眼底闪过一丝怜惜,“你的事情,李建国医生都跟我说了。主动承担起照顾一个患病弃婴的责任,这份爱心和勇气,很难得。”他直起身,转向黄秀琴,“医院管理层专门开了个小会,研究了一下安安的情况,决定从医院的慈善基金里,给安安拨付一部分救助款,先解决前期的检查费和部分治疗费用。”
黄秀琴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漆黑的隧道里看到了一束光。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真的吗?赵院长,谢谢您!谢谢医院!”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不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不用谢。”赵院长摆摆手,语气诚恳,“救死扶伤是医院的职责,帮助像安安这样的孩子,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这笔救助款数额有限,大概只有两万块,只能解燃眉之急,后续的手术费和康复费,还是要靠你自己想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黄秀琴用力点头,眼眶终于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喜悦与感激的泪水,“不管多少,都是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安安,一定会想办法凑够剩下的钱。”
赵院长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坚定的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你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关于你的工作安排。”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安安,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现在是实习生,要是因为照顾安安影响了工作,被医院辞退,那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院长,您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紧张地看着赵院长。
“你现在还是实习生,按医院规定,不能长期请假或者脱岗。你要照顾安安,必然会影响临床实习和工作。”赵院长语气平和地说,“医院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可以申请停薪留职,先专心把孩子的事情处理好,等安安的病情稳定了,以后条件允许了,再回医院继续工作,我们会为你保留岗位。”
黄秀琴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了安安的襁褓,指节泛白。停薪留职?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燃起的一点微光。没有收入,别说凑那十几万的手术费,她和安安的三餐都成问题。家里的父母本就为了供她读书耗尽心力,她怎么忍心再把这沉重的负担压到他们身上?可若是不选这个,院长的第二个选择又会是什么?她心里又慌又乱,既怕听到更糟的结果,又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她咬着下唇,尝到熟悉的血腥味,才勉强按捺住心头的焦灼,声音发颤地问:“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医院可以直接给你转为正式合同工。”赵院长的话,让黄秀琴瞬间愣住了。他继续说道,“我们考虑到你需要更多时间照顾孩子,会把你安排到门诊导诊岗位,工作相对轻松,时间也比较规律,方便你兼顾工作和孩子。不过,导诊岗位的工资,会比临床护士低一些,每月大概两千块左右,还有五险一金,相对稳定。”
黄秀琴彻底懵了,像被惊雷劈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转为正式合同工?她从来不敢做这样的奢望,作为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能保住岗位就已是万幸。惊喜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可片刻后,理智又拉回了几分——门诊导诊,工资比临床低,还要离开自己深耕许久的临床一线,那是她从卫校毕业就怀揣的梦想。可转念一想,稳定的收入、规律的工作,能让她有更多时间照顾安安,能为这孩子攒下一点治疗费。梦想与责任在心底碰撞,最终还是责任占了上风。比起安安的生命,个人的职业遗憾又算得了什么?惊喜与动容交织,让她一时语塞,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也是对内心挣扎的释然。
“院长,我……我选择第二个。”黄秀琴的声音哽咽着,用力点头,“谢谢院长,谢谢医院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绝不会辜负医院的信任,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安安。”
“好。”赵院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具体的入职手续,你明天去人事科办理。导诊岗位的工作,王护士长会带你熟悉。希望你既能照顾好孩子,也能做好本职工作。”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安安,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好的未来。”说完,他拍了拍黄秀琴的肩膀,转身跟着王芳护士长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黄秀琴再也忍不住,抱着安安,蹲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这一次,没有绝望,没有无助,只有满满的感激与喜悦。王芳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道:“哭什么,该高兴才对。秀琴,恭喜你。这都是你应得的,你这么善良,这么有担当,老天不会亏待你的。”
黄秀琴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病床上的安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谢谢王姐,谢谢李老师,谢谢院长,谢谢医院……”她喃喃地说,心里充满了温暖。
下午,黄秀琴带着安安的相关证明,去人事科办理了入职手续。当拿到那份印着“省妇幼保健院正式合同工”的工作证时,她紧紧握在手里,指尖微微颤抖。虽然离开了熟悉的临床一线,不能亲手照顾病人,心里有些不舍,但一想到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安安,能有稳定的收入为安安治病,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办完手续,她回到集体宿舍,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四人间的宿舍狭小拥挤,四张上下铺占满了空间,室友的衣物、书籍堆得满满当当,显然不适合一个需要安静休养的患病婴儿居住。她坐在床沿,指尖捏着冰冷的手机,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告诉母亲吗?她既渴望母亲的支撑,又怕看到母亲失望、焦灼的眼神,更怕邻里的闲言碎语传到母亲耳朵里,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可她实在走投无路了,除了母亲,她再无依靠。纠结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关切:“琴丫头,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黄秀琴深吸一口气,把安安的事情,还有自己要回村里住一段时间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却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回来吧,家里有地方住。你一个女孩子,带着个生病的孩子不容易,妈帮你带。钱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挂了电话,黄秀琴的心彻底踏实了。有母亲在,她就有了依靠。她抱起熟睡的安安,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集体宿舍,走出了省妇幼保健院的大门。
站在医院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建筑。这里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是她学习护理知识、努力成长的地方,也是安安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地方。从签下那份临时寄养协议开始,从医院给她提供救助款、转为正式工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腊月的风依旧寒冷,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安安,脚步坚定地走向公交站。公交车缓缓驶来,她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踏上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倒退,最终变成模糊的光影。她要带安安回家,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千年古村,回到母亲身边。
她不知道,在那个千年古村,等待她和安安的,会是邻里的议论、生活的艰难,还是未知的温暖。但她知道,只要有母亲的陪伴,有安安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风雨。因为,那里是她的根,是她的家,从今往后,也是安安唯一的家。公交车载着她们,向着远方的村庄驶去,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载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