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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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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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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岭上山花开》连载

第四章 子午岭下

晚饭的米汤还冒着热气,黄澄澄的玉米糁在粗瓷碗里结了层薄皮,母亲往我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指尖的皱纹里还沾着面絮。“玉啊,再想想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煤油灯芯上跳动的火苗,“塬上的中学多好,离家近,学生基础扎实,你教得也顺心,每月工资按时发,逢年过节还有福利,为啥非要往子午岭那深山沟里钻?”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掌心,暖得有些发烫。煤油灯的光在母亲鬓角的白发上跳跃,那些银丝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去年冬天回家时还没这么显眼,想来是这几个月为我的事愁出来的,刺得我眼睛发涩。父亲坐在对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在桌角磕出沉闷的声响,烟丝燃烧的味道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堂屋里弥漫。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玉丫头,爹不是不让你教书育人,可子午镇那地方,听去过的人说,山高路远,吃的是粗粮,住的是土坯房,冬天没暖气,夏天蚊虫能把人吃了。你一个城里念过书的姑娘,细皮嫩肉的,遭得住那份罪?”

我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上。塬上的夜晚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远处的村庄灯火点点,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白天去教育局办事时,无意中听到人事股的李股长叹气,说子午镇初中的语文老师调走了,几个月都没人愿意去,初二的孩子们快断课了。“子午岭山脚下的镇子,路难走不说,师资底子薄,学生大多是留守儿童,家里条件差,学习积极性也不高,谁愿意往火坑里跳?”李股长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想起师范毕业时,校长在毕业典礼上说的话:“教育是一束光,要照亮每一个孩子的路,无论这条路是平坦的大道,还是崎岖的山路。”那时我握着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做那束光。

“爹,娘,”我转过身,声音坚定却带着几分柔软,“我不是一时冲动。咱们塬上的孩子能有好老师教,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子午岭的孩子凭啥不能?他们也盼着能多学些知识,将来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者留在山里把日子过好。我去打听了,子午镇初中只有五个老师,要教三个年级的所有课程,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全得教,老师们连轴转,还是忙不过来。初二(1)班的语文已经空了快一个月了,孩子们只能自己抱着课本瞎琢磨,有的连拼音都认不全。”

母亲的眼圈红了,伸手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掌粗糙坚硬,是常年操持家务、下地干活留下的痕迹,指关节因为劳作过度有些变形。“可你从小没吃过苦,在塬上的中学住着砖瓦房,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吊扇,食堂里顿顿有菜有肉,到了子午镇,冬天得自己烧炕,夏天得自己扇扇子,娘心疼啊。”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你要是受了委屈,受了苦,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娘怎么能放心?”

“娘,心疼孩子的不止您一个。”我反握住母亲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深深的纹路,“子午镇的那些孩子,他们的爹娘大多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精力管他们的学习?我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我的本分,哪里需要我,我就该去哪里。再说了,我也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教书的,条件苦点怕什么,只要能让孩子们有书读,有老师教,我就愿意去。”

父亲把烟锅子往鞋底上蹭了蹭,火星溅落在地上,瞬间熄灭。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你这孩子,就是太犟。平塬往深山走,这是往回撤,别人躲都躲不及,你倒好,还主动申请。你知道村里的人会怎么说吗?他们会说咱们冯家的姑娘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山里遭罪。”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日子是自己过的,路是自己选的。”我看着父亲布满沧桑的脸,想起小时候他教我认第一个字“人”时的模样,那时他也是这样,眉头紧锁,却眼神坚定,“爹,您常说,做人要对得起良心。我拿着国家的工资,就得尽到老师的责任。子午岭的孩子也该有好老师,我想去试试,说不定能帮到他们。就算最后没做好,我也不后悔,至少我努力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闷。母亲总是默默垂泪,做饭时会走神,把盐放多了,蒸馒头时忘了关火,馒头蒸得又干又硬。父亲话更少了,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直到天黑才回来,回来后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言不发,烟圈在他头顶盘旋,像他心里解不开的愁绪。

亲戚们也轮番来劝。表姐骑着电动车,颠簸了几十里路赶来,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说:“玉玉,你傻不傻?子午镇那种地方,条件差不说,将来评职称、调回来都难。你在塬上的中学,教个三五年,就能评中级职称,工资也能涨不少,将来找个对象,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你去了子午镇,这辈子可能就困在山里了,值得吗?”

“表姐,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我给表姐倒了杯茶水,“我不是为了评职称,也不是为了涨工资,就是想教孩子们读书。你没见过那些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神,要是你见了,你也会心疼的。”

“心疼能当饭吃吗?”表姐激动地说,“你以为教书那么容易?那些山里的孩子,基础差,又调皮,说不定还会欺负你这个外来的老师。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我知道表姐是为我好,可我心里的那个念头,像子午岭的青松一样,扎了根,拔不掉。我想起师范时的同学,有的去了大城市,有的考了公务员,只有我,一门心思要当老师,而且是要去最需要老师的地方。

一周后,我拿着调岗申请,再次走进教育局。李股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接过申请翻了又翻:“小冯老师,你真想好了?子午镇可不是闹着玩的,之前有几个老师去了没半年就哭着回来了。有个女老师,去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受不了山里的寂寞和艰苦,辞职回城里了。”

“李股长,我想好了。”我把申请递给他,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怕苦,也不怕寂寞,只要能让孩子们有书读,有老师教,我就愿意去。就算遇到困难,我也会想办法克服。”

李股长接过申请,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在上面签了字,盖上公章。公章落下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同时又升起一丝忐忑。李股长把申请递还给我,语重心长地说:“好啊,现在像你这样有情怀的年轻老师不多了。子午镇的孩子们有福气了。路不好走,去的时候多带点衣物和常用药,山里温差大,容易感冒。还有,那里的村民都很淳朴,你好好和他们相处,他们会照顾你的。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教育局打电话,我们会尽力帮你解决。”

走出教育局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握着那张薄薄的调岗通知书,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我终于可以去实现自己的初心;忐忑的是,未来的路充满未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能不能真的帮到那些孩子。

回家的路上,我绕到集市,买了些作业本、铅笔、橡皮和几本经典名著,有《西游记》《水浒传》《朝花夕拾》,还有几本唐诗宋词选。我想着,子午镇的孩子们可能缺这些东西,带过去给他们,也算我的一点心意。我还买了些常用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还有一瓶花露水,听说山里的蚊虫很厉害。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母亲默默地帮我叠衣服,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给我叠了厚厚的棉袄、棉裤,还有几件毛衣,都是她一针一线织的,针脚细密,带着母亲的温度。“多带点厚衣服,山里比塬上冷,冬天能到零下十几度。”她哽咽着说,“我给你装了些玉米面和咸菜,还有几袋面粉,到了那边,自己做饭方便。要是不想做,就去村里的乡亲家蹭饭,山里人都热情。”

父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粗麻绳捆好的木箱子,箱子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是爷爷留下的。“这里面是你爷爷留下的一套木工工具,锯子、刨子、凿子都有,山里条件差,桌椅板凳坏了,你可以自己修修。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我,布包是用深蓝色的粗布做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是母亲的手艺,“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柴胡、甘草、薄荷,还有些治感冒发烧、蚊虫叮咬的,你带着,有备无患。”

我接过布包,里面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心里一阵酸楚。我知道,父母虽然反对,但最终还是选择支持我。他们的爱,就像这草药一样,朴实无华,却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温暖和力量。我抱住父亲,他的肩膀很宽厚,却有些僵硬,想来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爹,娘,我会常回来看看你们的。”

“傻孩子,山路不好走,来回折腾。”母亲推开我,擦干眼泪,“好好教书,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星星还没完全隐去。父亲骑着三轮车送我去镇上的汽车站,三轮车的轮胎碾过结着薄霜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母亲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棉袄,一直望着我们远去的方向,直到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晨雾中。我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怀里抱着那个木箱子,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却吹不散我心里的暖意。

到了汽车站,我登上了前往子午镇的班车。车子是辆老旧的中巴车,车身布满了划痕,座椅也有些破旧,坐上去吱呀作响。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出镇子,向着子午岭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平坦的塬地被起伏的山峦取代,绿色越来越浓,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行驶,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条巨龙盘旋在山间。公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路边就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看得人胆战心惊。司机师傅技术娴熟,车子在狭窄的山路上稳稳地行驶着,偶尔会遇到迎面而来的拖拉机或摩托车,双方都要小心翼翼地避让,司机师傅会探出头,和对方喊上几句方言,语气亲切。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贪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子午岭的青松郁郁葱葱,挺拔地生长在山坡上,像一个个守卫边疆的战士,即使在深秋时节,也依然青翠欲滴。黄土塬的土黄色与青松的深绿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构成了一幅独特而壮丽的画卷。山脚下,偶尔会看到几户散落的农家,土坯房上冒着袅袅炊烟,烟囱里飘出的烟丝在晨雾中散开,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路边的草丛里,偶尔会有几只野鸡惊飞,翅膀扑棱棱地响,消失在树林深处。

车子行驶了三个多小时,中途停靠了几个小站,上来几个村民,他们背着背篓,里面装着蔬菜、水果,还有些山货,应该是要去镇上赶集。他们看到我,眼神里满是好奇,小声地议论着,方言我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他们的善意。有个老大娘给我递过来一个苹果,苹果红彤彤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姑娘,吃个苹果,山里的苹果甜。”我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果然很甜,汁水充足。

终于,车子抵达了子午镇。我提着行李下了车,站在镇口,环顾四周。子午镇不大,一条狭窄的街道贯穿全镇,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砖木结构的店铺,店铺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子午镇小卖部”“王记理发店”“李大夫诊所”,显得有些陈旧。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朴素的村民,他们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善意。偶尔有几只狗摇着尾巴从街上走过,看到陌生人也不吠叫,只是好奇地打量着。

我按照李股长给的地址,向子午镇初中走去。学校建在山脚下,背靠一片茂密的青松林,面朝广阔的黄土塬。远远望去,几排土坯房整齐地排列着,屋顶覆盖着青瓦,有些瓦片已经松动,露出下面的泥土。操场是用黄土铺垫的,坑坑洼洼,上面散落着几个破旧的篮球架和乒乓球台,篮球架的篮板已经开裂,乒乓球台的台面也凹凸不平。

走到学校门口,我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踱步,他身材微胖,头发有些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疲惫却温和的笑容。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你是冯玉老师吧?我是校长王建国。早就盼着你来了,可把你盼到了。”

“王校长,您好。”我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他的手掌厚实有力,带着泥土的气息,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

“一路辛苦了,冯老师。”王校长接过我的行李,行李很沉,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山路不好走,坐车累坏了吧?快进学校歇歇。”

跟着王校长走进学校,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操场上,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有的衣服还打了补丁,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鼻涕挂在鼻尖上,也不在意。看到我们,孩子们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期待,像一群受惊的小鹿。

王校长把我带到一间土坯房门口,推开房门:“冯老师,这是你的宿舍,虽然简陋了点,但收拾得挺干净的。你先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我推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宿舍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是几捆柴火和一个旧木箱。窗户是木制的,糊着一层白纸,有些地方已经破损,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底下有一个土炕,炕面是用黄土夯实的,旁边放着一个土灶,是用来烧炕的。

“条件是差了点,委屈你了,冯老师。”王校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校经费紧张,只能给你安排这样的宿舍了。等明年经费下来,我们再给你好好收拾收拾。”

“王校长,没关系,我能住。”我笑着说,“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有床有桌子,还有炕,已经很满足了。我在师范时住的宿舍,比这还挤呢。”

王校长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你的课安排在明天,初二(1)班的语文,之前的老师调走了,孩子们已经快一个月没上语文课了,都快把孩子们急坏了。”

“好的,王校长,我明天一定按时上课。”我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孩子们的基础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教学。

王校长走后,我开始收拾宿舍。我把行李打开,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柜子是木制的,已经有些腐朽,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然后,我拿出母亲给我装的玉米面和咸菜,放在桌子上,又把买来的作业本、铅笔和书籍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接着,我拿起扫帚,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地面是土质的,扫起来扬起一阵灰尘,呛得我咳嗽了几声。我又用抹布把桌子和椅子擦干净,抹布是母亲给我带的,纯棉的,吸水性很好。

收拾完宿舍,已经是下午了。我走出宿舍,在校园里散步。校园的围墙是用黄土砌成的,不高,只有一米多,能看到外面的青松林和黄土塬。操场旁边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下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是学生们休息的地方。石桌石凳上布满了划痕,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走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向里望去。教室里的桌椅很破旧,桌面坑坑洼洼,上面刻满了各种图案和文字,椅子摇摇晃晃,坐上去应该会吱呀作响。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粉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教室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显得有些寂寥。

正在这时,一个小女孩从旁边走过,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辫子上用红绳子系着蝴蝶结,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棉袄的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腼腆。看到我,她停下脚步,怯生生地说了声:“老师好。”

“你好呀,小朋友。”我笑着对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些,“你是这个班的学生吗?”

小女孩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是初二(1)班的,我叫李小丫。老师,你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吗?”

“是的,我叫冯玉,以后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了。”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李小丫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衣角。我收回手,笑着说:“明天我们就正式上课了,你期待吗?”

“期待!”李小丫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都盼着有新老师来教我们呢。之前的老师走了以后,我们就没人教语文了,数学老师偶尔会给我们上两节,但他也很忙,要教三个年级的数学。我们只能自己看书,好多字都不认识,课文也读不通。”

听着李小丫的话,我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孩子,他们那么渴望知识,却因为师资匮乏,连基本的课程都无法正常上。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他们,不辜负他们的期待。“没关系,明天老师教你们认字、读课文,以后有不懂的问题,随时可以问老师。”

“真的吗?”李小丫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太好了!谢谢老师!”她说完,鞠了个躬,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羊角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暖暖的。我想,这就是我来这里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地起了床。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暖洋洋的。我洗漱完毕后,拿出母亲给我装的玉米面,煮了一碗玉米粥,就着咸菜吃了起来。玉米粥很香,带着淡淡的甜味,咸菜是母亲自己腌的,咸中带辣,很下饭。虽然简单,但我却吃得很香。

吃完早饭,我拿着课本和教案,走向教室。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学生,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破旧的书包,看到我,都礼貌地向我问好,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有个男生,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蓝色的褂子,褂子的扣子掉了两颗,他看到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了声“老师好”,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走进教室,学生们已经坐好了。教室里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期待,还有一丝胆怯。他们的穿着都很朴素,有的衣服不合身,明显是捡来的旧衣服;有的孩子光着脚穿着布鞋,鞋子已经破了洞,露出脚趾;还有的孩子脸上带着冻伤,红肿着,看得我心里一紧。

我站在讲台上,微笑着看着他们:“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冯玉,以后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了。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学生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有个小女孩,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掉了,里面的纸页也有些泛黄。

“我知道,你们之前的语文老师调走了,你们已经很久没有上语文课了。”我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会陪着大家,一起学习语文,一起感受文字的魅力。我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大家的语文成绩能有所提高,也能爱上语文这门学科。现在,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名字、爱好,还有希望老师教你们什么。好不好?”

“好!”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信心。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男生,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蓝色的褂子,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很大,很有神。“老师,我叫王石头,我喜欢爬山、掏鸟窝,我希望老师能教我们认识更多的字,以后能看懂山外面的书。”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

“王石头同学,你的爱好很特别,爬山能锻炼身体,掏鸟窝要注意安全哦。”我笑着说,“老师会教你们认识很多字,也会带很多书给你们看,让你们了解山外面的世界。”

接下来,学生们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李小丫说她喜欢唱歌、画画,希望老师能教她们唱好听的歌;张翠花说她喜欢帮奶奶做家务,希望老师能教她们写作文,把家里的事情写下来;赵小虎说他喜欢放牛,希望老师能教他们学英语,以后能和外国人说话……

听着学生们的自我介绍,我心里暖暖的。他们的爱好很简单,愿望也很朴实,却深深打动了我。我知道,这些孩子虽然生活在大山里,但他们的心里,也装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自我介绍结束后,我开始讲解课文。我选了一篇课文《背影》,这篇课文情感真挚,很适合用来培养学生的阅读理解能力和情感体验能力。我先范读了一遍课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有感情。读完后,我发现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有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同学们,听完这篇课文,你们有什么感受?”我问道。

教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李小丫站起来,小声地说:“老师,我觉得文中的父亲很爱他的儿子,他那么胖,还爬过铁道去买橘子,很辛苦。”

“说得很好,李小丫同学。”我点点头,“文中的父亲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用行动表达了对儿子的爱。你们的父亲是不是也这样?他们可能不会说‘我爱你’,但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们、爱护你们。”

学生们纷纷点头,王石头说:“我爹在外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还会带我去山上打猎。”张翠花说:“我爹在工地上干活,很辛苦,每次打电话都会让我好好学习,不要像他一样没文化。”

看着学生们真诚的眼神,我心里一阵感动。这些孩子,虽然缺少父母的陪伴,但他们都能感受到父母的爱。我趁机引导他们:“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学习,不辜负父母的期望?语文是一门很重要的学科,学好语文,我们才能看懂书、写好字,才能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才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学生们用力地点点头。

接下来,我开始讲解课文中的生字词。我发现,学生们的基础确实很薄弱,很多常用字都不认识,比如“蹒跚”“颓唐”“琐屑”这些词,他们不仅不认识,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我没有着急,而是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读,一遍又一遍,直到他们能准确地读出每个字的读音。然后,我又给他们讲解每个字的意思,结合课文内容和生活实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们解释。

遇到难懂的句子,我会让学生们分组讨论,然后派代表发言。学生们讨论得很热烈,虽然他们的表达不是很流畅,但都能说出自己的理解。我会耐心地听他们发言,然后给予肯定和鼓励,再补充讲解,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课文。

一节课下来,我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哑了。但看到学生们认真听讲的样子,看到他们眼神里闪烁的光芒,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有信心,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能让这些孩子有所收获。

放学后,我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留在教室里,给几个基础特别薄弱的学生补课。李小丫就是其中之一,她很聪明,但基础太差,很多字都不认识,拼音也掌握得不好。我耐心地教她认字、写字,给她讲解拼音的发音规则。她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盯着课本,生怕错过一个字。她的手指很细,握着铅笔的姿势有些笨拙,但写出来的字却很工整。

“老师,这个字怎么读?”李小丫指着课本上的“橘”字,小声地问。

“这个字读‘jú’,橘子的橘。”我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下这个字的拼音和笔画,“你看,左边是‘木’字旁,右边是‘矞’,一共十七画。我们可以这样记,橘子是长在树上的,所以有‘木’字旁。”

李小丫点点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字,然后小声地读了几遍:“jú,橘子的橘。”

“对,读得很好。”我笑着说,“再写几遍,加深一下印象。”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教室里没有电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胧地照亮了教室。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想起了远在塬上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我。我拿出手机,想给他们打个电话,但手机没有信号。子午镇地处深山,信号很差,只有在山顶上才能勉强收到信号。

我叹了口气,收拾好课本,准备回宿舍。刚走出教室,就看到王校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冯老师,还没回去啊?”他笑着说,“辛苦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山里晚上黑,我送你回去。”

“王校长,您也还没休息?”我笑着说,“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能回去。”

“没事,我正好也要回去,顺路。”王校长说着,打开手电筒,一道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我过来看看教室的门窗有没有关好,山里晚上有野兽,不安全。”

跟着王校长往宿舍走,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晃动,照亮了脚下的路。路上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狼嚎,让人有些害怕。王校长看出了我的紧张,笑着说:“别怕,山里的野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只要我们不招惹它们就行。”

“王校长,这里的学生都很可爱,就是基础太差了。”我忍不住说,“我想利用课余时间给他们补课,不知道行不行?”

“当然行!”王校长高兴地说,“冯老师,你能这样想,我太感谢你了。这些孩子都很聪明,就是缺少好老师教。之前的老师也想给他们补课,但实在太忙了,根本顾不过来。你要是能给他们补课,他们的成绩肯定能提高。”

“我还想组建一个校园笛子队,教孩子们吹笛子。”我想起了宿舍里的那个旧笛子,“我觉得音乐能丰富他们的课余生活,也能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

“太好了!”王校长激动地说,“冯老师,你真是个有心人。山里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接触乐器,你能教他们吹笛子,是他们的福气。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回到宿舍,王校长给我送来了一壶热水:“冯老师,晚上烧炕的时候小心点,别失火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王校长。”我接过热水壶,心里暖暖的。

王校长走后,我开始烧炕。我按照王校长教我的方法,把柴火放进土灶里,点燃火柴,柴火很快就烧了起来,火苗窜出灶口,照亮了宿舍。炕烧起来后,宿舍里渐渐暖和起来。我拿出玉米面,煮了一碗玉米粥,就着咸菜吃了起来。虽然简单,但我却吃得很香。

吃完晚饭,我坐在桌子前,开始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学生们的作业写得很认真,但错误很多。有的学生把字写错了,有的学生拼音标错了,还有的学生句子不通顺。我一边批改,一边把他们的错误记录下来,准备明天给他们讲解。我还在每个学生的作业本上写下了鼓励的话语,“你很聪明,只要努力,一定能学好语文”“字迹很工整,继续加油”“错题要及时改正,不懂的问题随时问老师”。

批改完作业,已经是深夜了。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思绪万千。我想起了塬上的生活,想起了父母的笑容,想起了学生们渴望知识的眼神。我知道,我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虽然子午镇的条件很艰苦,但这里有淳朴的村民,有可爱的学生,有我想要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早早地起床,去教室给学生们上课、补课。除了语文课外,我还利用课余时间,教学生们唱歌、画画,丰富他们的课余生活。我发现,学生们都很有天赋,只是缺少展示的机会。

有一天,我在宿舍里整理东西时,发现了那个旧笛子。那是我上师范时买的,花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一直没怎么用,毕业时舍不得扔,就带了回来。我拿起笛子,吹了起来,悠扬的笛声在宿舍里回荡,也飘出了窗外。我吹的是《茉莉花》,旋律优美,节奏舒缓。

没想到,笛声吸引了几个学生。他们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羡慕。“老师,你吹得真好听!”李小丫兴奋地说,“这是什么乐器啊?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这是笛子。”我笑着说,把笛子递到她面前,“你看,就是这个东西,用竹子做的,一吹就能发出声音。”

李小丫小心翼翼地接过笛子,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吓得赶紧把笛子还给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师,我吹不好。”

“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我笑着说,“你们想学吗?老师教你们。”

“想!”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张翠花说:“老师,我想学,我想吹给我奶奶听,我奶奶从来没听过笛子。”赵小虎说:“老师,我也想学,我想吹给我爹听,我爹在外打工,肯定很辛苦。”

看着学生们渴望的眼神,我心里一动。我可以组建一个校园笛子队,教孩子们吹笛子。这样不仅能丰富他们的课余生活,还能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让他们感受到音乐的魅力。更重要的是,音乐能治愈心灵,这些留守儿童,缺少父母的陪伴,心里难免会有些孤单,音乐能给他们带来快乐和温暖。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王校长,王校长非常支持我:“冯老师,这个想法太好了!山里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接触乐器,你能教他们吹笛子,是他们的福气。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说。”王校长还帮我在村里找了几根竹子,让村里的老木匠帮我做了十几支简易的笛子。虽然笛子很简陋,有的音准也不太准,但学生们都很珍惜,拿到笛子后,都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

我利用课余时间,教学生们吹笛子。我从最基础的音阶教起,一个音一个音地教他们吹。学生们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吹得不成调,有的甚至连声音都吹不出来,但他们没有放弃,每天都坚持练习。课间休息时,教室里、操场上,到处都能听到笛子的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但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有个叫陈明的学生,性格很内向,不爱说话,上课也总是低着头,不主动回答问题。但他对笛子很感兴趣,学得也很认真。每天放学后,他都会一个人留在操场上练习吹笛子,直到天黑才回家。我发现他很有天赋,乐感很好,就是缺乏自信。我经常鼓励他,给他单独辅导,慢慢地,他变得开朗了一些,上课也会主动回答问题了。

渐渐地,学生们的笛子吹得越来越好了。悠扬的笛声在校园里回荡,绕着子午岭的青松,飘向远方。每当听到笛声,村民们都会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的村民还会来到学校门口,静静地听着孩子们吹笛子,有的甚至会跟着笛声哼唱起来。有一次,村里的老支书来学校视察,听到孩子们的笛声,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冯老师,谢谢你,你给孩子们带来了快乐,也给我们这个村子带来了生机。”

除了教学,我还和子午镇的村民们相处得很融洽。村民们都很淳朴善良,看到我一个年轻姑娘在山里教书,都很照顾我。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李小丫放学后来看我,看到我病得很重,赶紧跑回家告诉了她奶奶。她奶奶一听,立刻背着背篓,拿着草药,匆匆忙忙地赶来。她奶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娘,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身体很硬朗。她给我量了体温,又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心疼地说:“冯老师,你烧得很厉害,得赶紧吃药。”

她从背篓里拿出草药,有柴胡、甘草、薄荷,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草药。她把草药放进锅里,加水煮沸,然后给我倒了一碗,让我喝下去。草药的味道很苦,我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她奶奶笑着说:“冯老师,良药苦口,喝下去病就好了。这是我们山里的草药,治感冒很管用。”

我硬着头皮把草药喝了下去,她奶奶又给我盖好被子,让我好好休息。她还在我宿舍里生了火,让宿舍里暖和起来。临走时,她给我留下了几个煮熟的鸡蛋和一碗小米粥:“冯老师,你好好休息,饿了就吃点东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在她奶奶的照顾下,我的感冒很快就好了。我很感动,想给她奶奶一些钱,但她奶奶坚决不要:“冯老师,你是来教我们家小丫读书的,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要你的钱?山里的东西不值钱,你别嫌弃就行。”

从那以后,村民们经常会给我送些东西。有的送玉米面、小米、红薯,有的送山核桃、野枣、山楂,有的送自家种的蔬菜、水果。每次我推辞,他们都会说:“冯老师,你是城里来的老师,不嫌弃我们山里的东西,能收下就是给我们面子。你教孩子们读书很辛苦,得好好补补身体。”

有一次,村里的王大叔给我送来了一只山鸡,说是他上山打猎时打的,让我补补身体。山鸡很大,羽毛很漂亮,我推辞说不要,王大叔不高兴地说:“冯老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你教孩子们那么辛苦,吃只山鸡算什么?”我没办法,只好收下了。晚上,我把山鸡炖了,邀请了几个学生来我宿舍一起吃。学生们吃得很香,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冬天来了,山里的天气越来越冷。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几度,寒风呼啸着,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学校的教室没有暖气,只能靠烧柴取暖。教室里的窗户四处漏风,即使关上窗户,寒风也能钻进来,学生们上课都冻得瑟瑟发抖,有的学生手脚都冻裂了,流着血,但他们还是坚持上课,没有一个人请假。

村民们知道后,自发组织起来,帮学校劈柴。他们带着斧头和锯子,来到学校后面的山林里,砍伐枯树,然后劈成柴火,堆在教室门口。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子,还有身怀六甲的孕妇。他们冒着严寒,不怕苦不怕累,干得热火朝天。

王大叔的手冻得通红,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流着血,但他还是不停地劈柴,嘴里还哼着山歌。我走上前,想帮他一起劈柴,却被他拦住了:“冯老师,你是教书的,细皮嫩肉的,别累着了。这点活我们能搞定,你快去给孩子们上课吧。”

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双手和脸上的汗水,我心里充满了感动。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转身跑回宿舍,拿出母亲给我带的手套和围巾,分给村民们:“大叔大婶,天太冷了,你们戴上手套和围巾,别冻着了。”

村民们接过手套和围巾,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谢谢冯老师,你真是个好老师。”

在村民们的帮助下,学校的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整个冬天,教室里都暖烘烘的,学生们再也不用冻着上课了。他们上课更加认真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子午岭,爱上了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子午岭的青松,挺拔坚韧,像这里的村民一样,淳朴善良,不屈不挠;黄土塬的深情,厚重包容,像这里的孩子一般,眼里藏着星光,心中揣着热望。他们踩着晨霜翻山而来,裤脚沾着泥土,却把作业本揣得平平整整;他们握着简易的竹笛,指尖磨出薄茧,却能吹出绕着松涛流转的清亮旋律。

山风里飘着玉米秆的焦香,那是村民们为学校烧炕时腾起的暖意;月光下映着批改作业的灯影,那是我与孩子们彼此照亮的默契。黄土塬不语,却用沟壑纵横的肌理,承载着一代代人的守望;青松枝无言,却用四季常青的姿态,见证着知识播撒的力量。在这里,每一声问候都带着泥土的温润,每一次相助都透着纯粹的热忱,这份扎根大地的温暖,早已融进我的血脉,成为我甘愿坚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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