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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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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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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盘七十二歌诀》连载

第六章

时光流逝,1987年3月,湖南老兵何文德等搞起了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

 1987年5月8日母亲节,台北国父纪念馆前哭声一片,很多大陆老兵聚集在一起,喊着我要回家的口号。

 1987年11月2日有三等血亲的在台老兵可以回大陆探亲了,来台北红十字总会登记的人络绎不绝。

1988年3月9日晚9点,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里面传来唐庆涵的话语:“洪宾老弟啊,走了一个弟兄,唉,可悲啊!”

童洪宾问:“唐兄,怎么了?”

唐庆涵说:“葛雷今晚请我们大家吃饭?他退休三个月了,昨天回大陆探亲的申请批下来了,结果他乐极生悲走了。才60岁,60岁哦!明天咱们一起到他家去,送送他怎么样?”

童洪宾说:“好的。”

去葛雷家的路上,童洪宾开着车,唐庆涵坐在旁边。

唐庆涵说:“葛雷这段时间真是喜事连连。前年晋升为上校,都要退休了还升官,宪兵训练中心的人可能和长官有缘吧?去年女儿回大陆,把老家亲人也找到了,老妈还活着,都86岁了。这老小子艳福真不浅,天津的结发妻子至今一直没改嫁,还等着他呢。大陆的女儿结过婚了,也有外孙了,他大陆那位娘子长得也端正得很,够美的吧?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一退休就允许回去,可人家是搞后勤的,也不是什么关键岗位,红十字会很快就批了。昨晚吃饭,他美得够呛,说大陆妻子怎么怎么好,怎么孝敬老妈,又怎么惦记想念他……”

童洪宾问:“沈琳昨晚没去吗?”

“没去。以前他是唯沈琳马首是瞻,自从和大陆家里人联系上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精气神更足了。昨天吃饭还说呢,沈琳就是小老婆的命,在大陆是珠宝大王的小姨太太,嫁给他葛雷还是小老婆。酒后道真言呢。童老弟,葛雷一直忌惮你,说实话这么几十年来,他一直给你当红娘,只要能撮合上的,他就想给你介绍上去。为这事儿,他还请我吃了几顿饭。”

童洪宾说:“不是你介绍的吗?唐兄,我一直以为是你老兄关心我呢?”

唐庆涵说:“人死为大,不是不尊重葛雷。他一直觉得你孤身一人就是对他家的潜在隐患,他那沈美人一直都记挂着你。几十年来他一直窝着火又不好明说,你还是他们夫妻俩的救命恩人呢。自从大陆娘子有了音信,他反复地讲还是结发夫妻好啊,半路出家的到底不行啊,都闹了一年多了。他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卖了,带到大陆去,衣锦还乡风光一些。”

童洪宾说:“人都是要面子的,哪个不想回家体面些?大陆民众穷啊,回家不带点礼物说不出口啊。报上讲有些老兵想回家多带些盘缠闹得家庭不和睦,有的光棍老兵住在荣民院,没啥钱连机票都买不起。”

唐庆涵说:“我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不说难受,我还是说了吧。报上讲你给老荣民基金捐了十根金条,让他们打成金戒指给老荣民带回家去露露脸。葛雷说,童老师这钱都哪来的?肯定发过横财。日了鬼了,他教了个洋徒弟,还是腰缠万贯的家伙。”

童洪宾说:“没想到他对我成见这么大。”

唐庆涵说:“昨天他喝得开心,左一杯右一杯的,还说你经常下班绕道从沈琳教学的小学校门口路过,就为了看几眼沈美人,都几十年了。当时我们吃饭的人一起大笑,说他疑神疑鬼。童老弟,你不会真有那事吧?”

霎时间童洪宾满脸通红,只能搪塞说胡扯。唐庆涵说:“就是的嘛,那么多美女当时介绍给你,你都没正眼瞧。”其实童洪宾内心虚得很,当时他确实是常常鬼使神差地过去看。

到了殡仪馆,童洪宾看到辞灵的人不少,多数是宪兵系统的人,文忠谷也来了。葛雷走得神态安详,嘴角还含着笑意。女儿葛津盈、儿子葛沧浪泪流满面。儿媳不时流露出埋怨葛雷欲将家中财产带很多去大陆的不满,嘟囔台湾的东西就要留在台湾,埋怨婆婆沈琳即使葛雷已去世,仍要女儿携带钱款去看望远在天津的葛家老母尽些孝道。儿子葛沧浪沉默不语。童洪宾对沈琳的大度厚道很欣赏。

沈琳目光沉静,就像在完成一项需要一丝不苟、无怨无悔的流程,只是缺少一些激情与忧伤。童洪宾想到了几个词语:心如止水,心如死灰,心如槁木。

1989年12月中旬,圣诞节前夕,一个怀旧电视节目组,回溯平安轮一事,做了跨海峡两岸的幸存者追踪访谈。童洪宾、沈琳、圆山大饭店的高级厨师张先生、大陆的云绍祖等幸存人员回忆起逝去的一幕幕,恍如昨日。

从电视台出来,童洪宾、沈琳不由得对视一眼,彼此都有话说。一个七十五岁,一个六十七岁,两鬓都已斑白。台北紫藤庐茶馆,沈琳说:“童大哥,现在戒严解除了,从沉船到现在四十年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那边的地工?”

“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沈琳说:“当初文忠谷询问我时,反复问到谢志忠这个人,我根本没听说过。船上那么多人,谁知道谁姓什么?文忠谷说那人是准备潜入台湾的匪谍。”

童洪宾闻听此言,汗毛倒竖。文忠谷知道小谢曾舍身给自己床板,自己也曾去他家乡看望。

沈琳看着童洪宾的神色说:“童大哥,我是奇怪,你有那么多小黄鱼金条,还有一个密密麻麻、保管很好的小本子,我起初以为你有什么使命。”

童洪宾此时鼻尖冒汗,心里暗道:糟糕了。自己办事一向谨慎,沈琳是怎么知道密码本和金条一事的?于是急促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些事的?”

沈琳说:“童大哥,你放心,这么多年了,你不了解我吗?我从不害人。”

童洪宾说:“那是自然,当然相信你。”

沈琳说:“船东赔偿过后,那晚我们船上幸存的人吃散伙饭,很多人都喝高了,尤其你喝得烂醉如泥,是我扶你回房间的。我知道你看我和葛雷走到一起很不开心,所以我很后悔。唉,我多次主动跟你表白,你却回绝了。我那时一个孤身女子……”说罢潸然泪下,又继续说道,“我扶你到床上,你吐得一塌糊涂,嘴里还不停地喊我名字,沈琳、沈琳,还说要完成小谢的心愿、密码本什么的。”

虽然事过四十年,沈琳的轻声细语,在童洪宾听来仍有五雷轰顶之感。当年与匪唱和、为匪宣传都是重罪,就算放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沈琳见童洪宾冷汗直冒,心疼道:“童大哥,这事我知道四十年了,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童洪宾内心很清楚沈琳的为人,只觉自己定力不够,云盘歌诀的定心法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境界。究其根源,还是有些事看不透、舍不下,一听到小黄鱼金条、密码本、小谢等词语,便方寸大乱。都七十五岁的人了,快入土了,常言说去山中之贼易,去心中之贼难,确有道理。

沈琳见童洪宾神色恢复如初,内心稍安。没有经过那个时代的人,很难理解他的情绪变化。沈琳依稀想起,在自己教书的小学校,当广播里传来钱晓材号召共产党人自首自新的话语,自己一个同事看到报上郑宝来马场町刑场的照片后,拿报纸的手一直发抖。那个老师刚从广州来台湾,只是普通党员,后来自首了。

沈琳说:“童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担心牵连到我,不肯接纳我就是因为这事。你越是不接纳我,我越是觉得你是个负责任的好人。文忠谷说你是个烂好人,对自己同胞下不了狠心,对外国人肯下死手。我还问他,你是共党吗?文忠谷说,童洪宾的正义感就在五米之内,超出范围,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和中共有缘无分,为了打日本人,你会帮他们做些事。”

童洪宾说:“文忠谷说得对,我还真不是共产党,只是觉得谢志忠算条汉子,做事有情有义,才愿意帮他实现心愿。他那一百根小黄鱼金条,我用十根捐给了眷村修建,十根捐给了十大建设,十根去年给了回乡探亲的老兵。小谢他们那时斗志昂扬,对拿下台湾信心满满。我早就打定主意,这大陆来的民脂民膏,就要用在两岸民众身上,你说对不对?”

沈琳说:“童大哥,我觉得不错,蛮好的。”

童洪宾继续说:“当初我以为你过惯了富贵人家的生活,跟着我会辛苦很多,日子一长……”

沈琳这时插嘴道:“红杏出墙是不是?”

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静静的茶室,尽管有些苍老,有些无奈,甚至埋怨。

童洪宾老脸一红说:“我当初是识人不明,枉费了你的苦心。”

沈琳说:“四十年过去了,日久见人心,你后悔吗?”

童洪宾说:“当初对一百根金条,我也确实动过心。其实只有天知地知我知,用了又能怎么样?又有谁知道?家教的关系,我父母常教育我,不偷不抢,吃自己挣来的饭。我们本门云盘七十二歌诀中的德法诀,更是强调,是自己的不会轻易失去,不是自己的,享受了必遭反噬。不符合自己的运程,德不配位,必遭祸患。”

沈琳说:“那你准备如何处置剩余的七十根金条?”

童洪宾说:“大陆前不久说要搞希望工程,给穷苦山区孩子建希望小学,我想把这七十根金条捐献过去。现在台湾资金不能直接转到大陆,我打算通过徒弟斯科特从美国转入。不瞒你说,我还要添上自己的积蓄,到时候在希望小学的碑文上写下:捐助者——台湾省谢志忠、河北省童洪宾。”

沈琳眼光一亮:“能算我一个吗?”

童洪宾笑道:“你是知情者,这么多年也没透露半点消息,也是这笔财富的守护者。只要你愿意,当然没问题。”

沈琳说:“我也添些上去。”她指着自己手腕上古朴典雅、晶莹剔透的玉镯说,“这是当年常老板给我的进门礼物,我这姨太太生涯,在轮船沉没后就剩下这个物件。拿去拍卖行换成钱,给那些穷苦的山区孩子吧。”

童洪宾知道,当初赔付时,常老板的几房太太以沈琳没有为常家生儿育女为由,坚决不同意给她赔付款,她相当于净身出户。童洪宾说:“这玉镯肯定很值钱,你留着家用养老不好吗?”

沈琳说:“童大哥,钱财真是身外之物。我有养老薪水,有房住,清净度日够了。女儿孝顺,儿子也很好,我知足了。”

1990年9月22日,北京亚运会入场式上,童洪宾、沈琳等台湾银发旅行团十几位老人坐在观众席上。当主持人介绍科威特代表队入场时,观众们不由泪湿眼眶——他们的国家刚刚被伊拉克占领,这些失去国土的人,何时才能复国?当中华台北队员入场时,全场再次掀起感情波澜,第一次组队来到祖国大陆,四十多年的巨大坚冰正在融化。

北京万安公墓八卦掌先师董海川墓碑前,童洪宾、宫宝斋、云绍祖等人前来参拜。童洪宾拿出一本自己整理的书,递给云绍祖说:“这本书里有我背下的、你师爷程有龙亲口传授的五十六歌诀,加上林树闵缺了几页的手抄本,恢复到七十歌诀。结合你给我的《武林》杂志上的三十六歌诀、四十八法诀,这是我仔细研读后合成的云盘八十一歌诀。你是体育系统的官员,我希望能在你手上把我们的技艺传下去。”

云绍祖说:“师叔,现在和以往不同了。以前的人珍惜技艺,轻易不传;现在的年轻人,你请他学他都不愿学,也不肯下苦功,反而喜欢拳击、空手道、跆拳道这些。那些有规则、有比赛,能参加奥运会、亚运会,时势比人强啊!”

童洪宾说:“我信奉你师爷的说法,我们的国术不只是学技艺,更是修内心、培养定力耐力、学为人处世的哲学,日积月累,福报良多。西洋拳术、日本拳法都是好勇斗狠,而我们的技艺既可修身养性,又兼顾技击。老天是不渡人的,只有自己渡自己。有副对联说得好: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萍;道法虽宽,只渡有缘之人。咱们八卦掌源自全真教丘处机一脉,转天尊的功法是源头活水。我没见过世上还有什么比我们国术更养人的拳术,尤其是内家拳,你说是吗?”

云绍祖频频点头:“师叔说得对。我们以前是提倡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现在是追求金牌为国争光,增强民族自信。您说的是提高个人修为,阳光向上的修行。对了师叔,今晚有个宴会,请您参加,沈琳阿姨也在邀请之列。”

童洪宾说什么人请我们呢?现在是亚运会期间大家都在关心体育赛事吧。云绍祖说“是希望工程基金会的人邀请的,要用你们的捐赠在大别山修建一所希望小学了”。

 晚宴,刚走进包间,他们就受到热情地欢迎。童洪宾感到其中的二人非常的激动,看着他开心得笑着。童洪宾感觉这两个人很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其中一个说“童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小刘啊,当年是您送我们几个去晋察冀根据地的”。童洪宾说“小刘我想起来了,我没猜错的话,另外一个应该是郭怀勇,你们都是门教授的学生”,他指着另外一个人说道,几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郭怀勇对云绍祖说“小云啊、你知道吗?我们当年去晋察冀根据地真是不容易啊,闯过了四道封锁线,沿途不知有多少个鬼子的炮楼、都是在日伪控制下的村镇,没有童老师我们是到不了晋察冀的。

 云绍祖向童洪宾介绍说“刘老现在是中顾委的领导,郭老是中联部的首长”。

希望工程基金会的李先生介绍了一下那所希望小学的规模、校舍的情况,他说捐赠者谢志忠是台湾人吗?哪年出生的?有具体资料吗?现在人还在台湾吗?我们准备写个简介。童洪宾说“我觉得你写下捐赠者台湾高雄人谢志忠,苏州人沈琳,河北文安人童洪宾就很好了,不必大书特书了,有姓名籍贯在小学校的奠基碑上就真的很开心了”。

 中联部的郭老问童洪宾“童老师,您和谢自忠很熟悉吗?”童洪宾说“说熟悉也不算太熟悉,我们是有一场缘分的人啊!”也就讲了小谢感到快要油尽灯枯了,毅然把生存的希望留给童洪宾的事,郭老说“这个人很像我们队伍里的一个同志,那场灾难后再也没了他的音信。说完意味深长地讲“我们至今还在寻找那些同志的消息。有些同志走着走着就掉队了,比如当年的杨主任,也就是钱晓材。地下工作真真假假,四十多年了,有些可以解密了。当初听到一个回归大陆的同志讲钱晓材的叛变事情,令人震惊,也难以相信,还以为是一场阴谋。随着对岸的解密,真相逐渐清晰,尤其是文忠谷的回忆录,透露出了很多的信息。”

郭怀勇继续说“童老师,您是爱国者,我们79年的《告台湾同胞书》提倡爱国一家。我们知道您曾帮助过抗日的国共两党的人,我们欢迎那边的人都回来看看,让国家再次统一起来。比如说文忠谷离开大陆后搞了不少事,甚至派人炸毁过我们周恩来总理的专机,幸亏周总理因故没在飞机上”。

童洪宾惊讶地说“是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事件吧”?郭老说“对的,但是我们还是注意到文忠谷是坚决反对台湾独立、坚持国家统一的,鲁迅先生有句话说得好,渡过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刘老接茬说“童老师,您和台湾武林中人过从甚密,

八极拳大师乔云流先生,警校的唐庆涵先生等等都欢迎他们回来看看。抗战时大家齐心协力反击外国侵略者,现在年岁已高了大家拧成一股绳,为国家统一复兴做点事多好”。

 沈琳笑到“童大哥,我家葛雷他们有黄埔同学会,你们国术人士也可以搞个武术之类的同盟会,你看黄埔的学生老了没有新的黄埔生了,而你们确有国术传人”。童洪宾笑而不答。郭老说“沈女士所言极是”,童洪宾说“我那些老友们也都年事已高了,回台湾我尽力而为”。

 云绍祖说“师叔,您老想过在大陆定居没有?你女儿在天津,可是盼着你回归故土哟”,童洪宾说“台湾那些老友,大家相约要回一起回、要留一起留,几十年了少了一个会很不是滋味的”。

其实童洪宾的内心对郭老的“我们至今还在查询那些同志的消息”这句话,有着深深的戒备。中共在台湾的兴起、遭遇挫折,成败得失、小谢的黄金、密码本、文忠谷的事、乔云流的七海警卫组……他觉得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不喜欢碰那些事情。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他忍住了谈论郑宝来的冲动,一个料事如神、执着坚韧的人,没被郭老提起,他在心里默默地替他惋惜。

1991年1月23日,腊八节的晚上,台北童洪宾家中。他翻出到台湾后所有的日记本,在四十年前所写内容的评语处,写下:“小谢心愿已了,老友尚好,知己相伴,可惜此生膝下无子。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他给当天的日记取了一个题目——《不惑的四十余年》。

日记中写道:“来台湾整整四十二年了。过几日,我们相约去‘平安轮’出事处祭奠一番。我要将林树闵的《云盘七十二歌诀》手抄本抛入海中——此歌诀现已完整,今后有望传于后人,小谢的密码本也要抛入海中。”想到小谢的心愿,童鸿宾内心响起了一首救亡时期的歌曲——《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最后一句歌词萦绕不绝:“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他写道:“天时、地利、人和,什么时候能汇聚到一起?”

轮船行驶到1949年1月27日“平安轮”失事的海域,斯科特、张厨师等人向海中抛洒鲜花。当沈琳看见童洪宾将林树闵的残本《云盘七十二歌诀》与自己补充完整的《云盘八十一歌诀》一同投入大海,又将小谢的密码本撒入海中,轻声说:“小谢是个有信仰的人。中国人能吃饱穿暖,应该算实现了他们的愿望——虽然似乎还不算完美。”

童洪宾答道:“是啊,小谢、郑宝来他们所希望的,是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沈琳随手将那份希望小学的捐赠证书也撒入海中,望向童洪宾说:“我在这片海域获救,也从此开始了新生活。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平安是福,知足常乐。童大哥,你觉得你这辈子怎么样?”

望着风韵犹存、仪态万方的沈琳,童洪宾心头隐隐作痛,也为自己感到惋惜。因为自己曾经的优柔寡断,想到此生膝下无子,多少大好时光已被蹉跎。他嘴唇微动,最终只嗫嚅了一句:“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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