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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始终像流水,当我的这部长篇小说变得越来越厚的时候,我也知道又快到人类过春节的时候了。听陆璐说, 每到这个时候北方往往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可我天生就是一只比较宅的鸟儿,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大亚湾。如果不是有大量的书,或者是我的那些南来北往的朋友和我讲了许多故事,估计我绝对也是一只坐井观天的鸟儿,好在我善于交朋友和善于学习,加上我立志从一只鸟作家成为宇宙级作家,所以才促使我成为一名学者。
而今年过春节绝对是我们家最热闹的一年。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今年我和鹃城生了三个孩子,还有就是陆璐的两个孩子陆璐云和陆璐花都成家了。陆璐云在北方的大连找了一个媳妇,陆璐花在青岛找了另外一半,算是嫁人了。鲸靖大哥这只海豚和珠贝儿妹妹结婚后也生了一窝孩子,他们的孩子可奇特了,有的像爸爸,十足的小海豚;有的像妈妈,十足的马氏珠母贝。玄鸟姐姐这次也去马来西亚和男友度蜜月了,不出意外的话等明年春天就会带一大堆小燕子回来。在春节,估计除了小燕子姐姐还在东南亚外,其余的都可以在大亚湾居住的。所以这次大家一直在商量过春节的时候,我们整个动物界是不是也要办一场隆重的春晚。
当然要说喜事,就不得不说一下我小说里的主人公李光明和卓依薇了,他们不仅婚后幸福,而且生了一对双胞胎孩子,一男一女,用人类的话说,就是李光明和卓依薇合起来就生了一个“好”字。当然对于我的小说而言,魏阳和尤丽丽,还有招商局的阿红等虽然是配角,但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实实在在的主角。魏阳最后和尤丽丽结婚了,生了一个胖小子;阿红呢,则嫁给了石化一位优秀的石油工人,生了一位千金。总之就是,我感觉到大亚湾越来越热闹了。
等到三个孩子和鹃城都睡着了的时候,我便开始写日记,我想只要等到美丽石油在大亚湾投资的项目开工,我这部长篇小说《踔厉石化》就可以完稿封笔了,以后想写,就可以写写自己过往的历史,按照自己的想法写自己最想写的,而不拘于工业与生态题材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弃我每天写日记的优良传统,于是我只好老老实实记下今天的内容:
时 间:西元 2020 年 1 月 23 日
中 华 历:4717 年己亥岁十二月二十九,星期四
地点:大亚湾
天气:18℃—27℃,多云和阵雨,风力 1—2 级
心情指数:开心 -5,压力指数 3+
今天离春节只有两天了,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春节了,按照中国的传统习惯,李光明和卓依薇一定是要往北回老家过春节了。
自从卓依薇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后,我们整个小区就特别热闹,每天她的两个孩子和我的三个孩子就隔着几棵树的距离,每次他们两个孩子一哭闹,
就会把我的三个孩子吵醒,接着我们的三个孩子也会哭闹起来;同样,如果我的三个孩子哭闹起来,也在整个小区里闹喳喳的,自然有时候也会吵到卓依薇的两个孩子,他们也会因此而吵闹起来,于是彼此遥相呼应。有一次,李光明家里来了两个客人,他们听到我们三个孩子的鸣叫声,便对卓依薇说: “卓依薇,你们小区里的什么鸟吵死了,去把他们的窝掏掉吧!”
这让正趴窝的我着实吓了一跳,好在卓依薇回答道: “没事呀,我们习惯了,再说鸟语花香也是一种自然生态啊!”
那晚李光明回来后,他们家的客人又提到这个事情,好在李光明也不同意他们这样做。没多久那两个客人就走了,李光明对卓依薇说: “亲爱的,你这个朋友怎么老是提到让我们赶跑对面的杜宇呢?我觉得这杜宇很乖的,经常给我们带来快乐,千万别听他的。”
“是的,我才不会听他的。”卓依薇说, “他们两个和我同学时就是两个小顽皮,经常掏鸟窝、打女孩的,现在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了!”
“对了,他们会不会以我们的名义要保安赶走杜宇啊?”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卓依薇猛地惊讶地说,“如果这样,杜宇一家可要遭殃了,况且近期听到的鸟叫声,应该是杜宇生孩子了!”
“对,我得赶快去一下保安室!”
不久,就有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赶过来了,要是以前,我可以飞,赶快逃走,可现在我的三个孩子还不怎么会飞,如果等他们靠近,我的三个孩子就会有灭顶之灾了!我惶恐地惊叫了起来。于是鹃城也回来了,他便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两个保安,做出要啄他们的样子。
其中一个保安便气冲冲地说:“这是什么鸟,这么凶?”
另一个保安则说:“我们一定要把这鸟窝捣毁,李局的朋友说了,这鸟很吵闹,影响到他家的孩子了!”
“是啊,我们要做得漂亮点!”
说着,他们就准备动手了,于是我也飞出去了,我和鹃城准备拼死保护自己的孩子,无论力量多么弱小,哪怕就是我这只鸟作家不当了,宇宙作家也不做了,我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就是做了宇宙级作家又有个屁用!
我铆足了劲向那个保安的额头撞去,他一躲闪就自己撞到树上了,鲜血直流!
那个保安于是恼羞成怒地说:“这鸟儿恐怕为了自己的家要和我拼命了,
难道我还搞不定这几只小鸟!”
于是他们一起向我们的家合围。
我对鹃城说:“夫君,你赶快带孩子走,能带走谁就带走谁,我今天不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光明跑了过来,叫道: “你们两位保安在干什么?”
其中一位保安说:“李局,是你们家亲戚叫我过来的呀,说是吵到你们家的孩子了?”
“考虑到让您家孩子睡好觉,我准备把这个鸟窝给掏了! ”另一个保安也在表功。
“我不是什么李局,在这里我就只是业主。”李光明对那两位冒用他亲戚的名义瞎指挥显然也没有什么好心情,于是他接着说道, “你们这样掏鸟窝是违法的!”
“李局,我们确实是为了您好!”两个保安似乎有些为难。
“我再三申明,刚刚那两个人并不是我们的什么亲戚,再说谁也不能代表我们业主指挥你们干违法的事情!”李光明说道。
接着卓依薇也跑过来了,知道了情况后赶快说:“两位保安大哥,我们真没有托刚刚那两位客人要求你们捣毁鸟窝的。这小鸦鹃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呢!伤害它们是违法的!”
两位保安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虽然日子重归平静,但在我们心里却成了一个阴影,因此鹃城老是要提议到红树林的岸边重新筑一个新巢,我总觉得孩子的吵闹都是暂时的,再说,我觉得每天看着李光明和卓依薇的生活就像看电影一样,哪怕是人类把他们的生活故事拍成电影,也未必有我看到的精彩,而且我看卓依薇,就像人类许多男孩欣赏台湾歌星卓依婷的 MV 视频一样,每欣赏一次,都能得出不同的感觉。所以鹃城老是问我,说我是不是对卓依薇得了相思病了,我便忍不住傻笑。有时我自己都无法理解我自己,为什么我自己对卓依薇和李光明的故事这么着迷,难道我就是他们,还是他们就是我?《庄子 · 齐物论》里说: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到底是自己在梦中变成了卓依薇呢,还是卓依薇现在正在梦中变成了自己?
而我们一家与李光明一家也就更习惯成为邻居了。这几天听说卓依薇全家要回老家,我们反而特别舍不得,一是担心春节这几天看不到他们家亮灯,我们不习惯;二是怕有不轨之人再来掏鸟窝;三是我已习惯记录李光明和卓依薇他们家里的生活,再怎么样也要等这部长篇小说完成了再说。或许这就是我不愿意搬家离开红树南国花园的原因。我最后还是说服了我的丈夫鹃城先不要搬家。
于是我远远地望着李光明家,我在心里祝福他们一家四口早日回到他们温暖的老家,我看见他们在慢慢地收拾行李,只见他们客厅里的行李大包小包的。
我想等到天亮他们一家就会出发了。
我再看看熟睡的父子四个,我感觉自己也累了,干脆就写到这儿吧,向亲爱的自己问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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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这么晚了才起来?”谁也没想到,我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亲爱的,今天你又不上班,干吗这么急?”
“我计划好今天要送李光明和卓依薇他们回家的!”
“亲爱的,你是不是睡糊涂了?”鹃城一时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是鸟类,他们是人类,你怎么送呀?”
“对呀,我怎么送他们呢?我们是鸟类啊!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长期写李光明和卓依薇的事情,我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亲人了。我扇动了一下翅膀,才发现自己还是一只鸟。
“亲爱的不好意思,我都忘记我自己是谁了! ”我再怜爱地看了一下三个孩子,“啊,三个孩子睡得好香呀!”
“是的,三个孩子睡得好香!”鹃城赶快回了我一句。
“唉,我发现我自己为了写作,几乎得职业病了! ”我抱歉地对鹃城说道。
“没事的,亲爱的,只是你比较入戏了! ”鹃城说道, “我希望你赶快把这部作品写完!”
“嗯。”我发现自己终于回到了正常状态。
我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依照习惯性地朝着李光明的屋子里看过去,却发现他家里大包小包的行李还在,这让我突然奇怪起来,记得昨天他们不
是说过早上 6 点就会回老家的吗?怎么现在都 10 点多了,他们还在?
出于好奇心,我飞到了他们家的窗台上。只见卓依薇不仅没有出发,反而又把包好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拆开,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回衣柜。
“难道他们不回家了?”我纳闷道。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们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说是 2020 年 1 月 23 日0 点至 24 点,武汉市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病例 70 例。接下来说广东省也发生了新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病例,国家也开始通知要求大家待在家里,任何人非必要不要外出,避免感染!
这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这说明人类已经出现了一种极其凶险的疾病,这应该是卓依薇一家人突然取消回老家的原因。问题是,这些疾病我们鸟类会不会也会传染呢?
当我知道这些消息后,我赶紧飞回了家,告诉鹃城千万别出去,而让我担心的是,这样美丽石油在大亚湾的投资会不会延迟呢?
从此在整个抗疫防控时间里,我再也不敢到离人类很近的地方去了,我也怕鸟类相互传染,也很少和其他动物来往,就只好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写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