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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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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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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榆树连载

   序

  ——致那些在苦难中前行的人

人的一生,特别是普通人的一生,怕是很难一帆风顺,难免有时会在泥泞里跋涉,在失意中思索,于起落间,你又是否能在心底有一团不曾熄灭之火——那就是理想。

于我而言,理想这东西离我仿佛近在身旁,又仿佛远在天边,那么遥不可及。我是一个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女孩子,历经苦难和饥饿,半生颠沛流离,尝尽生活百般苦涩,但我心中有一团火,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团永不磨灭的火,才让我能在寒夜中感觉到有些温暖,在黑夜中仰望星空,对着月亮微笑、致意,永不迷失自己。

人活着总是要有一个信仰或者叫做梦想的东西,哪怕是南柯一梦,也足以能够让一个孩子支撑着走下去,不致于颓废倒下。我的信仰与梦想就是用文学之笔去为人类点燃这样的梦——希望之火!因为真正的文学,于我而言,从来不是闲来消遣的爱好,而是困厄岁月里照亮前路的星光与明月,是穷尽一生想要奔赴的信仰。

我的毕生所求,便是恪守初心,做一个有思想、胸怀天下的真正的作家。用奋斗踏出有价值的人生!回望来路,一路风雨相伴,一路笔墨相随,所有坎坷磨难,最终都沉淀成笔下的文字,化作奔赴文学理想的底气。我记得有位作家曾说过:对于一个真正的作家,苦难其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很幸运的我,却正好拥有了这样一笔不小的“财富”,我想把我的财富分享给朋友们,就是希望那些与我一样,曾经拥有,或者正在经历这样的“财富”的朋友,能够坚持坚强地走下去。

前几天一位朋友告诉我说,彩票站的那个老板走了,我很吃惊,那个人才四十多岁,正是人到中年,怎么那么突然,细问下才知道,原来他的彩票站生意不好,老婆又是个母老虎,嫌弃他不能挣钱了天天让他去死,这个老板是个孤儿,幼年时原生家庭遭受了重创,父母双亡,他被人送到福利院长大,却不想又遇到了这样的恶妻,事业失败的他受不住恶妻的辱骂,竟然真的毅然决然地自己了结了余生。我听到后,感觉为其惋惜,可已于事无补。于是我想讲讲我的人生,我的故事,我的苦难和我的坚强,希望这是一束光,能给黑暗中的人指引希望的光,坚强地活下去!

年少时节,命运便率先给了我一记重击,原生家庭的困苦的日子让我不得不失学了,然而那是我自愿地没有任何怨言的,是我自己忍痛斩断了求学的道路,虽然心头是那样的鲜血淋漓,但是我却默默忍受了,默默走向了远方的海边,那些打工的日子,痛苦与眼泪中,让我写下了《黑色的海》《海港的钟声》《春望》……那一刻,迷茫与忧伤裹挟着我那颗稚嫩的心,那段日子,未来在眼前也曾经变成一片模糊的浓雾,让我看不懂,也看不清,整日陷在低落无助的情绪之中。原以为平凡的日子会慢慢抚平遗憾,可命运的磨难接踵而至,家中的父母为了生活,种了几亩黄烟,却在烘烤的土炉房被人因为嫉妒而偷偷放了一把火,不但把那一屋的价值几千的已经烤干烤好的“黄金叶子”全部烧毁,还把几间烤房也全部毁于一旦。

为了能给家中多寄点钱,给我那可怜的父母和上学的妹妹们,我一天只吃两顿饭,几根咸菜丝就馒头,而且咸菜丝也一个星期只买五分钱的,一根根数着吃,一次只吃一个馒头。(后来,也是因为如此,我付出了代价,我饿出了胃病,胃痛、胃酸。)就这样把每个月的钱都攒着全部寄给家里。就是在这样苦难的日子里,我依然没有放弃,我是个从小学习总是第一的孩子,也是个从骨子中有一股倔强不服输的人。那一年,我听到了一首歌,让我很难忘记,并不是小虎队的那些“蝴蝶飞”,也不是那首让我流着眼泪听了一遍就记住的“为什么流浪”,因为当时我打工的地方那里没有电视,并不知道那些流行歌曲和名星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后来一个人告诉我说那首歌叫做《水手》,其实,我是自己编了一首歌,那是我心中的歌,在自己对着苦难的自己哼唱时,他们说我唱得象是《水手》,我说我不知道那首歌,后来他们还带了录音机专门放给我听,我听到了那个旋律和歌词,确实是很象我自己编写的那首《迷路的孩子》,苦涩的风,吹干我脸上的泪痕,一个人走在异乡的路上,昏黄的路灯,照着我孤独的身影,我并不害怕这寒夜与孤独,因为天空中还有星星和月亮与我相伴……

于是,我将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那些对家乡的记忆,对亲人的爱,以及对逝去的追忆,于是我继续写诗,继续投稿,可是最终都是石沉大海。我依然不放弃,我不断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一个人默默前行。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将这段话刻在心里。

我原以为那段日子就是我人生中最苦难的日子,然而,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我拼尽全力,通过自考,最终进入一家公司,又被借调到机关单位去工作,原以为是我苦尽甘来,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工作了八年后,又一场苦难又一次降临到我的头上,接下来离婚、被迫辞职、失业独自抚养女儿,接连而至的一场又一场苦难让我难的差点活不下去了。

离婚又下岗,生活的重担骤然全部压在一个只有26岁女人的肩头,最艰难的是,我还要独自扛起抚育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长大的责任。柴米油盐的琐碎、衣食住行的开销、孩子成长的各项支出,层层重压扑面而来,窘迫的日子日日相伴。囊中羞涩是常态,奔波劳碌是日常,为了糊口四处辗转,尝遍人情冷暖,看尽世态炎凉。无数个深夜,孩子熟睡之后,疲惫缠身的我独坐陋室,满心都是生活带来的困顿与委屈,无数次在黑夜里暗自惆怅哭泣,质疑过命运的不公,动摇过前行的脚步。

也曾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觉,从沉沉黑暗的夜,一直到窗外渐渐亮起的晨曦,每当困顿难捱之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来小时候夜空的模样,广袤天地间,漫天繁星错落排布,静静悬于夜幕,不与尘世喧嚣相争,却用微弱光芒点亮漆黑长夜,那时候的我无忧无虑,躺在母亲身边的凉席上乘凉。可是,现在看到母亲头上的白发,根根刺痛我的眼睛,还有父亲那布满老榆树皮一样的皱纹的脸,他们那佝偻的身体就如门前的老榆树一样苍老,我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虽然也不说什么,但父亲那半夜地叹息,和旱烟的那刺鼻的气味传出时,我明白他们在为我痛苦,于是,我便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放下所有不好的杂念,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在无数次仰望星空和明月的沉思中,我明确了一生的方向——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文字才是永远的星光,既能安放我半生的委屈与心绪,亦能替和我一样,在生活里艰难跋涉的普通人倾诉心声。自此,在兼顾谋生、照料孩子的间隙,我挤出零碎时间伏案书写,把生活的坎坷、人间的冷暖、心底的期盼和着那记忆中的星空、月夜,混着洋槐花和串串榆钱的美好记忆,一字一句落于纸上。

熬过无数个伏案写作的晨昏,历经数不尽的投稿挫败,命运终于赠予一丝转机,我有幸加入本地作家协会。踏入作协的那一刻,像是漂泊许久的旅人找到了栖息的渡口,得以和众多志同道合的文友交流切磋,接触专业的文学理念,汲取创作养分,长久压抑的创作热情得以尽情释放,在文学的天地里,我只觉如鱼得水。

加入地方作协只是文学之路的一小步,我心中始终矗立着一座文学圣坛,那是真正文学殿堂的缩影,是我日夜向往的理想高地。急于靠近心中圣地的念头涌上心头,为了一步步夯实创作根基,顺着阶梯稳步前行,我选择从小篇幅的诗歌、散文入手,数百字的短诗、数千字的随笔,成为我日常创作的主要内容。

旁人或许不解,以为我汲汲于攀登文学圣坛,是贪图虚名、谋求功利,可只有我自知,一心向上攀登,从无借文学沽名钓誉、投机取巧的心思,更不会步入文坛便卖弄笔墨、“弄妖做法”,所有的勤勉创作、步步进阶,都是为了践行年少困顿之时许下的初心。

登上心中的文学圣坛,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是为了更好地坚守写作初心,完成“做一个有思想与胸怀天下的真正的作家”的毕生夙愿。何为真正的作家?在我历经半生风雨的认知里,真正的作家不能困于个人悲欢、拘泥一己得失,不能只沉溺风花雪月、书写空洞浮华的文字,而是心怀苍生、立足土地,扎根人民与现实,怀揣悲悯与格局,以笔墨记录时代,以文字温暖众生。半生穷困坎坷的人生阅历,让我深切体会到底层百姓谋生的艰难,明白无数普通人在生活洪流里负重前行的不易。正因亲身走过泥泞之路,见过世间众生百态,我才立下誓言,往后余生,以笔为犁,立足现实,为人民书写,为社会立言,坚守纯粹的文学本心。

人的生命长度是有限的,我笔墨力量微薄,却愿意倾尽余生岁月,握着手中的笔,细细描摹人世间的温暖与美好,刻画平凡人身上坚韧闪光的品质,记录时代发展中的烟火变迁和美好未来。世间总有无数步履不停的赶路人,他们和曾经的我一样,深陷生活困境时,在迷茫与煎熬中独自摸索前行,被现实重担压得身心俱疲,在漫漫前路中惶惶不安。而我渴望用饱含温度的文字,化作一把遮风挡雨的伞,化作一棵不倒的老树,为奔波在人生旅途的跋涉者撑起一片心安。让身处低谷的人在读过文字之后,获得一丝慰藉,寻得一点前行的勇气,知晓世间有人懂得自己的苦难,明白困顿只是暂时,前路总有星光和明月。

一路走来,失学、离异、失业,一桩桩苦难堆砌起半生岁月,却也打磨了我的心性,丰盈了我的创作素材。故乡的星空,故乡的老榆树,还有那挂在树梢上的月亮,始终在心底熠熠生辉,时刻提醒我勿忘来路、坚守本心。从四处投稿屡屡受挫的业余写作者,到跻身本地作协稳步成长,前路依旧漫漫,距离心中的文学圣坛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往后的创作之路,我会摒弃急于求成的浮躁心态,沉下心沉淀阅历、锤炼文笔。

不追逐虚名浮利,不迎合浮躁文风,守住文学纯粹,常怀悲悯之心,保有独立思想,拓宽胸怀格局。以生活为蓝本,以人民为依托,把个人命运融入时代洪流,用朴实真诚的文字,书写烟火人间、世间百态。纵使余生依旧平凡,笔墨依旧浅显,也始终朝着“胸怀天下的真正作家”行列不断前行,如故乡夜空的繁星,默默发光,以文暖心,不负半生苦难,不负心中热爱,不负年少仰望星空时许下的那一份滚烫的理想愿望。

        金 铃

      于2026年06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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