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金铃的头像

金铃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6/19
分享
《老榆树》连载

第二章 上学了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我一边唱着刚刚学来的新歌,一边蹦嘣跳跳地往家里跑。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已经七岁了,这一年到了一九八三年,在此期间我又有了一个三妹,母亲的身体更加羸弱,但是她的生命力很顽强,精神上慢慢地好起来了。

到了一九八三年的夏天,大约八月份,村里的喇叭喊,“今年开始招收一年级的学生,今天上午七点开始报名了,家里有到了年龄的孩子,赶紧来学校报名!”这个喇叭是我记忆中最神圣的,它会唱东方红,会唱李铁梅,还会喊人去大队部拿信,有时候还会听到村支书在里面吼吼几嗓子,总之,村里有啥事,都是靠它来传播的。

于是父亲带着我去报名上学了,我的本子上的名字是父亲给我写的,他亲自给我写在本子上——金铃。我问父亲:“爷,这是什么字?”他笑了笑,说:“这是你上学的名字,也是大名,从今以后你就是学生了,我得给你起一个大名了,乳名是小名,是父母叫的,大名是将来在外面叫的,就叫“金铃”吧,希望你将来能如金子做的铃铛一样,听闻有声。”

我知道父亲是上过学并且当初学习很好的孩子,当时因为我爷爷早早去世,他十五岁就不得不回家种地,照顾瘫痪在床的奶奶。他是吃了很多苦的,但是他从来不说,我也是后来通过母亲才了解到了他以前的一些情况,这辈子,父亲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很多,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他从来不告诉我他的苦和难。他就象我家门前那棵老榆树一样,无论风雨再大,树皮被淋成了黑色,不停地淌着水,不知道是他的泪还是雨,他也只是静静地伫立着,独自面对一切。

报名的第一天,老师是个三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本村人,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他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的确良衬衫,下身穿一条蓝色基卡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紧口布鞋,他开心地笑着,一口洁白的牙齿,一句一句教我们唱这首《上学歌》,我满心欢喜,尽管有些不明白小鸟为什么会说话,学习和劳动这两个词是个什么,还有什么是“人民”?却也喜欢唱歌,原来上学如此快乐,我雀跃着和邻居家那两个孩子,一个冯在萍,一个冯在兵,我们三个一起去报名上学了。

我的书包是母亲一针一线用布头亲手缝制的,她说:“瑞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学生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的。”

“娘,毛主席是谁啊?”我好奇地问。

“毛主席就是毛主席啊,他是我们的伟大领袖。”

“娘,什么是领袖?他住在哪里?”

“领袖就是领导中国工农红军的人,打跑了鬼子解放全中国,救全中国老百姓的人,他住在北京。”母亲其实并没有文化,只是她们当时都知道这个道理。

然而我却是不明白,我一直觉得还有很多的不明白,比如什么是“鬼子”什么是“解放”?“北京”又在哪里?却又不敢继续问下去了。母亲曾经藏着她最珍爱的几本《毛主席语录》、《毛泽东选集》,我小时候翻了看却啥都看不懂。

我的新书包是带着竖条形状的布头,经过母亲的巧手缝制出来的,她的针线结实又精美,比缝纫机做的还密实笔直。里面放着我的第一个文具盒,是个长方形的铁片盒子,上面有美丽的风景,是大海,还有海鸥,背景是高楼林立。因为当时我还不认字,于是我问了父亲,“爷,那个文具盒子上写的字是什么呀”,他笑了笑说:“青岛风光,你以后好好学习,就会认字了,以后你就是一个学生,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争取把老师教的全部学会。”我点了点头,于是我便每天都要早早起床,等着邻居家的孩子来约我一起去上学。

每天背着新书包,里面放着父亲给我买的一个拼音本一个演草本,还有新文具盒,文具盒里放着一支铅笔,一块儿橡皮,另外还有一盒12色的小蜡笔,我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书包和那么多东西,感觉好开心啊!二妹很眼馋,问:“为什么只给我姐姐买?”父亲笑着告诉她,“明年也送你去上学,她一听,缩了缩脖子,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了。小妹才只有两岁半,不懂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乖乖地坐在母亲身边,看着母亲做针线活。

母亲就坐在门前的老榆树下,地面扫的干干净净,铺了一片蓑衣,给小妹铺了一个玉米皮编织的蒲团,因为她小怕有虫子咬她,二妹喜欢骑着一个光滑的四条腿的古旧的小板凳,她觉得那样像骑马,那是我和她经常比赛的活动。

第一天去上学,我感觉很开心,去了老师先点名,要答“到!”我们都不太好意思大声喊到。然后他就教了我们那首《上学歌》,他教的很认真,一句一句地教我们唱,我当时虽然学着唱,但是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就算不明白不敢问老师,也还是很开心的,因为老师喊了我上学的名字——金铃,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上学还要有一个“学生名”,但也决不会影响我的好心情。

校园那么大,四周有很多绿树,还有一个小花坛,上面有一根木头做的旗杆,好高的旗杆,旗杆下面种着我当时不知名字的紫色的粉色的还有黄色的紫茉莉,还有各种颜色的凤仙花,以及艳丽芬芳的太阳花。对于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那学校真是宽敞干净又明亮美丽。现在想来,那里只是一间简陋的乡村土房子,当时连桌子和椅子都没有,只有一排排的用土砖垫起来的水泥板,凳子是从家里带的,一排排水泥板当时就是我们的“课桌”了。

放学回家,我兴奋地告诉母亲,“娘,老师教我们唱歌了!”

母亲笑了笑,说:“好,以后瑞儿就会学习很多东西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娘,什么是有出息的人?”我又忍不住什么都想问个明白的习惯了,母亲没有文化答不上来。

于是我父亲接过来说:“有出息的人,就是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能做大事情的人。”“什么是栋梁之才?”我又开始了一堆的让他们应接不暇的问题,最后父亲只能一句话,“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我的父母说我从小就是这样爱问个没完没了,什么都好奇。

可能就是这样的,我从小就是与众不同的,从来不和别的孩子一样爱跑出去疯闹,因为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