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云缺乏你倏忽的灵动 不是麦浪,你比麦浪多份人间烟火 霞光烫了天空,却点燃你的翅膀 风吹散浮云,只为你的狂欢揭幕
冬日,不再草船借箭,也不读《雾都孤儿》 临江的窗户,依然弥漫了一首意象厚重朦胧诗 将背剑的苏秦从通向六国的大桥上隐去 李白的猿声吞没高架桥上的轻舟 就连近处,广电大厦也收敛锋
青石板上的棋盘,收拢了 最后一局三国烽烟 砖缝里,沉睡的楚辞开始翻身 四面八方的脚步,踏响故道 像一个耋耄老者,穿了件新衣 将阳光熨帖成香喷喷的封面
落日,这枚被郢城戳破的玺印 往西沉入古城墙根 暮色即刻篡位,如楚王车马阵 扬起楚地烽烟余烬 将霞光,卷裹至护城河河床
我听过河边的风 翻译你背影的碑文 沉默,是未签署的条约 将流淌的时光,割成一段 蹲守的执着 偶尔点头,也仅是 对古老基因,一次闪存
白昼,像一个精力旺盛的集市 我是其中最不起眼的摊位 在拐角,摆几根带露的瓜藤 小葱斜倚竹篮—— 它们和我一样,不喊不闹 只坚守自己的青绿
秦岭和南岭,像镊子的两把手柄 总想拿捏,荆州—— 这个盛过历史体温的口杯
带上你的眼睛,他会指给你看—— 在我深处,囚禁着柔软词语 亿万年来,硬,坚硬,硬梆梆 如岩层中定型的矿结
时间还穿着绿衣 连鸟的咽喉,也还噙满花香 第一片落叶,便从枝头一跃而下 像首位下海的纺织女
天黑了,我本就披着满身暮色 把自己葬入檐角的风里 像山寺的晚钟,余响也交给归鸟 别点灯—— 再也照不见,当年枝头退隐的春色 只留掌心大的褐,裹着茶山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