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是一坛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甜酿,初启时,月光便从瓶口溢出,沿着杯壁缓缓流淌,那是母亲递到我手心的旧日温软,我常在异乡的深夜里独品。
月光漫过窗台时,恍惚看见你捧着半朵栀子,站在那年半夏的风里。 笑靥比花白,比遗忘,更轻。
行囊里装着初升的太阳,和一张没有目的地的车票。我们用脚步丈量陌生的经纬,把誓言钉进沿途的界碑,跌倒时,泥土托住膝盖。伤口结痂处,一朵花正认领春天。
原来幸福从不在追寻的彼岸,是田埂上怯生生探出头的绿芽,是酒盏旁温了又温的暖茶。
山转水转,我们都是彼此的旧路与新途。 在告别的渡口,我们终将成为彼此可以停靠的岸。
那片海从未真正平静,它以沉默蕴涵我的辽阔。以退潮时的滩涂,教我学会在裸露中,等待下一次温柔的淹没。
泥土在夜里翻身,冻裂的纹理深处,有芽尖正攒着劲儿,拱开去年的封印 。
爱这些底部的事物—— 所有的崇高,都始于 一个人愿意弯下腰去的 那个谦卑的弧度
我们都是那个守在灶前的人,看着时光一寸寸熬煮,看青春蒸发成袅袅白烟,看梦想沉淀成锅底浓汤。 有些滋味,必须等老了才懂,有人熬成了糖稀,黏住了岁月的甜。有人熬成了药渣,滤尽
晨光刺破雾霭的刹那,我倏然读懂—— 心是倒置的湖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