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6月25日 星期六 晴
皎洁的月光,照在仓圣公园弯曲的石板路上。磅礴挽着沙历邑的手,在竹林中走着。
河曲仓圣公园,是在原来仓圣庙的基础上扩建的。
古代,这里有一座仓圣庙。相传,造字的仓颉病死在这里。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红卫兵破四旧,把庙拆毁。1985年,扶桑公司董事长力万狐,向县里提议,为了发扬光大传统文化,扶桑公司愿出资,重新修建仓圣庙。县里同意,按照民国时仓圣庙的规模,把这里扩建为仓圣公园。
磅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河曲县财政局任会计。静娴得知磅礴没有对象,便把自己的小叔子沙历邑介绍给她。沙历邑一表人才、能写会画,是河曲麻纺厂办公室主任。
“孤独、凄怆的月亮,你为什么从云端里出现?透过窗户,照我枕上,投下清辉一片?你的忧郁的脸容,引起我悲伤的浮想,和爱情的无益的哀痛……”沙历邑望着明月,吟诵说。
“你长着一张啥嘴啊,背这种诗?”磅礴停住,甩开历邑的手,看着他问。
历邑顿时有些恼怒,暗恨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可想到磅礴是静娴的表妹,忙嘻嘻笑起来,说:“你不是喜欢普希金吗?我专门买了《普希金诗集》,每天背一首。以后背给你听。”
“那你知道这首诗的后四句吗?”磅礴问。
“知道啊!月亮啊,你为什么要逃走?沉没在那明朗的蓝天里?为什么天上要闪出晨曦?为什么我和爱人要别离?”沙历邑背诵着。
“那你是猪脑子,还是狗熊脑子?”磅礴撇着嘴,质问。
历邑见磅礴的嘴如此损,真想给她两耳光。沉思半天,还是嘿嘿笑了起来。
磅礴看着历邑的笑脸,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厌恶感。越审量历邑,越感到厌恶。心里不由埋怨静娴,给自己介绍了这么个人。不由叹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是谁的诗?李白的?你不喜欢普希金了?”历邑问。
磅礴转身向前走去。
沙历邑疑惑地看着磅礴的背影,咋摸着磅礴诗中的意思。心想:这还是一首情诗啊!这是以后,让我给她背唐诗呢!想到这里,见四下无人,忙紧走两步,从背后将磅礴抱住。
“松开手!”磅礴见历邑抱住了自己,既惊又羞,冷冷地说。
“这里没人,你怕啥?”历邑激动地说。
“我让你松手!”磅礴说。
“不就是唐诗嘛,我给你背首: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铅华不可弃,莫是藁(gǎo)砧(zhēn)归。”
历邑背诵着,两只手摸向磅礴的胸部。
这是一首女子思春的诗,出自唐朝诗人权德舆之手。磅礴听了,顿时恼怒,一把抓住历邑的手,一招反击勾踢,将历邑狠狠地摔在地上。
历邑见磅礴对自己动手,恼羞成怒。压抑在心底的怒火,顿时爆发。他不再顾及静娴的面子,猛地爬起来,挥拳向磅礴打来。
历邑虽然不会拳术,但力气大。磅礴虽在大学学了军体拳,但毕竟基础不牢,花架子多。磅礴见历邑挥拳打来,想侧身避过;随即再来一招弹裆顶肘,将历邑制服。谁知两掌刚收于腰间,历邑的掌先到了。
历邑啪啪就是两耳光,飞起一脚,将磅礴踹倒在地,然后扬长而去。
磅礴回到静娴家,抱住静娴,嚎啕大哭。看着磅礴红肿的面庞,静娴忙问怎么回事?磅礴说历邑摸她。她不让他摸,他就打她。
静娴听了,火冒三丈。顾不的夜深,骑着自行车来找历邑算账。等进了家门,见历邑也是昏头土脸,唉叫喊疼;忙让历邑讲事情的经过。
历邑讲完,静娴哈哈大笑,说你们俩没缘……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小时候,你也没这毛病啊!”乌蒙说。
“你不知道女人会发育啊!”磅礴说。
乌蒙哈哈笑了起来。
乌蒙给云英洗完脚,把水倒掉。重新打水,端到静娴身边,说:“姐,我也给你洗脚。”
“给我洗啥脚?你把咱娘照顾好,我就高兴了。”静娴笑着说。
“这不是赶上了嘛!你也沾点咱娘的光!”
说着,乌蒙搬起静娴的脚,给她脱鞋、脱袜子。然后,把静娴的脚,放进脸盆。
静娴嘻嘻笑了起来,说:“娘,还是咱家好!在医院里,我说咱家都是男人做饭;把他们笑的前仰后合的。”
“咱们这个家,就是靠这些男人支撑着呢!”云英说。
“还不是他们没本事?我爷、我舅、我姨夫,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我姨夫还是个瘸子。我娘、我妗子、我姨不嫁给他们,就他仨,准打光棍!”磅礴说。
“瞧你这张惹祸的嘴!你妗子在这,这顿揍是挨定了。他们三个男人,当年哪个不是支前模范?你从枪林弹雨里走一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云英说。
“那可不一定。我要是生在那个年代,抗日战争何须八年?一年就够了。”磅礴说。
“别吹牛了。大有银行,有回复没有?向家庄等着钱用呢!”乌蒙说。
“那你给我洗洗脚,我再告诉你。”磅礴说。
“你可真会找机会。”乌蒙说。
磅礴哈哈笑了起来。
给静娴洗完脚,乌蒙打水给磅礴洗脚。磅礴乐的嘻嘻直笑。
长城写完作业,从里屋出来,问:“七姑,你笑啥?”
“洗脚太舒服了!”磅礴笑着说。
“长城,看看你七姑身上,有没有鸡皮疙瘩?”乌蒙说。
“啥鸡皮疙瘩?”磅礴疑惑地问。
长城拉开磅礴的衣袖,看了看说:“七叔,光滑滑的,啥也没有。”
“你不是说,男人碰你,你身上就起鸡皮疙瘩吗?咋没起?”乌蒙搓着磅礴的脚,说。
“你是七哥,我起啥鸡皮疙瘩?”磅礴嘲讽说。
“那就是说,七哥不是男人呗!”乌蒙说。
云英、静娴哈哈笑了起来。
“大有银行同意给咱贷款两个亿。但他们的周冰昭行长,明天想见你。”磅礴怕云英、静娴又说自己的婚事,忙转移话题。
“在哪里?”乌蒙问。
“蛊尾宝泉饭庄。”磅礴说。
乌蒙点点头。
云英带着静娴、磅礴、长城回屋睡觉,乌蒙自己洗漱完毕,又把屋子收拾一番。回到自己屋里,打开抽屉,见纪昭的日记本还在。忙又看衣橱,袜子里的钱、被子里七仙女的档案袋都在,这才长长地舒口气。
他从皮箱里,拿出热电厂、轮胎厂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这是临来时,冯琦交给他的,说办理项目审批的时候用的着。乌蒙坐在罩子灯下,修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