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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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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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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山烽火:一个县域的八年抗战记忆》连载

第四章 彭建华的油灯

邹西抗日武装的迅猛发展,令盘踞在邹东的国民党顽固派头子秦启荣大为惶恐,千方百计想搞垮这支队伍。于是,派其二哥秦启梅到邹西搞破坏。

南亢一带的红枪会也称无极道,道首是刘方顺、杨忠谋、李崇洲,他们虽有抗日的愿望,但本质是一个封建迷信团体,有三百多人,也住进了南亢村,与冯起约定,有了情况联合行动。

秦启梅来到邹西后,安排特务张传新打入自卫团内部,暗中策反红枪会中的右翼分子,故意制造摩擦和矛盾,分化瓦解自卫团中的意志薄弱者。

张传新加入自卫团后,经常与红枪会首领刘方顺等人厮混。

一天,张传新借故宴请刘方顺、杨忠谋、李崇洲。酒过三巡,张传新以挑拨的口吻对刘方顺说:“刘队长,你知道他们都叫我们什么吗?”

这里的“他们”显然是指彭建华、冯起领导的总队。

“叫我们什么?”

“棉袄队,说我们是一群‘叫花子’队伍。”

因总队中有部分教师穿皮袄,张传新不怀好意地说:“他们自称‘皮袄队’,这明显就是瞧不起我们呀!”

刘方顺等人面色不悦。

张怀新趁机煽动:“总队领导还是对我们不放心啊,他们手中的武器多是钢枪,而我们多是梭标、大刀之类,你知道老百姓暗地里怎么称呼我们吗?”

“称呼我们什么?”

“红枪队,称呼总队为‘钢枪队’。”

“大哥,这不公平呀,什么时候我们也耍耍钢枪?”一旁的杨忠谋、李崇洲说道。

其实,刘方顺对总队的枪支早有觊觎之心,只是碍于彭建华、冯起等人的威望,不敢动手。

“不用担心,我们可以里应外合,保证让老兄用上钢枪。”

在张怀新的煽动下,刘方顺等人密谋伺机叛变。

为策应刘方顺等人叛变,秦启梅率一个连来到邹西高村,秘密召开了地主士绅会议,并勾结国民党山东侦探队,花钱买通了红枪会头子刘方顺等人,策划了合围鲁南抗日游击总队的阴谋。

侦探队以谈判为名,将总队长冯起骗至荆冢集秘密扣押。

当夜,侦探队一个连与叛变的红枪会里应外合,向驻南亢乡农学校的抗日游击总队发动了突然袭击。

那是1938年农历二月初七的夜晚。黑黢黢的夜幕中突然喊声四起,枪声大作。总队战士正躺在床上睡觉,就被蜂拥而至的红枪会夺取了部分武器。战士步占桂听到动静后,刚要下床取枪,敌人一梭子弹扫来,他躺在了血泊里。

彭建华看到局面混乱,心急如焚。为了平息事件,他临危不惧,一手拿枪,一手执灯,跳到讲台上大声喊道:“各位弟兄,不要误会,都是自己人。”话音未落,凶残的敌人旋即开枪射击,彭建华倒下了。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油灯还没有灭。油洒在讲台上,火苗沿着木板蔓延开来,把整个屋子照得通亮。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火光里那些慌乱的脸——有敌人,也有自己人,他分不清了。

战士们被敌人的暴行激怒了,纷纷拿起武器奋勇还击。总队副队长步云亭从躺着的长凳上翻下去,操起冲锋枪打了个连发,将敌人逼出屋门外。战士们冲到院子里与敌人殊死搏斗,战士步得成、冯攀立等英勇牺牲,冯景焕等多名战士负伤。

国民党侦探队主力在乡农学校大门外设伏,妄图将抗日总队一网打尽。情况万分危急。

步云亭当机立断,率众突围。他接连击倒几个蜂拥而至的敌人,带领战士黄东泉等逾西墙突围,王文清、步占宽率三中队推倒乡校北墙冲了出去,将队伍拉到纪沟一带。

第二天,总队政治处工作人员丁平、司中锋、孔祥臻3人化装成赶南亢集买鱼的,得以脱险,到纪沟村集结。

步云亭与众人商定再图恢复,不料又遭顽匪吕禄生部包围,抓去多人,革命力量再次遭到削弱,抗日游击总队暂时转入隐蔽活动。

冯起被刘耀亭部扣押后,因刘耀亭不在家,其部下未敢擅自处理。刘耀亭部归属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为李宗仁,该战区与我党有统战联系,苏北特委书记郭子化当时就在第五战区政治部工作。冯起用一件毛衣向看守换了几张稿纸,分别写信给徐州日报社、第五战区政治部,揭露“南亢事件”的真相,并要求严惩凶手。

第五战区政治部得知这件事后,责令刘耀亭放人。刘耀亭以为冯起上面有人,当即解除了对冯起的羁押,并赔礼道歉。还讨好地说:“你们是八路,我们是七路,打游击就我们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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