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希望听父亲说侄女贾欣欣不幸患上先天性白血病,就和妻子文静于周末坐长途汽车赶往省肿瘤医院探视侄女,并安慰妹妹和妹夫。
柏宇宙因成绩出类拔萃被师大附中拔尖,现就读八年级,他一大早就从学校小跑着赶到省肿瘤医院。
柏灵看到侄子就背过身抹眼泪,贾正道赶紧拉住柏宇宙的手说:“宇宙,你没上课?”
柏宇宙说:“大姑父,今天是周末。”贾正道就问他怎么知道欣欣住院?柏宇宙就告诉大姑父是他父亲昨天晚上打电话告诉他的。
柏灵强颜欢笑说:“宇宙,难得有个周末,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呀!”
柏宇宙就挽着柏灵的手说:“大姑姑,你们不要太悲伤,老师说白血病是可以治愈的。”
柏灵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柏宇宙就帮大姑姑抹眼泪。
贾正道问柏宇宙:“小伙子,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工作?”
柏宇宙说:“我准备考华东师大,将来当一名教师。”
贾正道拍了拍柏宇宙的肩膀。
柏可心查房回来看到柏宇宙亦十分高兴,就走到柏宇宙身旁说:“宇宙,快来我们比比身高。”
柏宇宙害羞地和二姑姑站在一起比身高。
贾正道破涕为笑道:“可心,你枉自是姑姑,身高还长不过宇宙。”
柏可心就笑说:“姐夫,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不好吗?”
贾正道连忙陪笑道:“咋不好,就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好呀!”
柏可心将姐姐和姐夫叫到医生办公室,柏宇宙也跟了过去。
柏可心说:“姐,姐夫,欣欣患的这种病要想彻底治愈且不复发,最好和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进行骨髓移植。但是,欣欣没有兄弟姐妹,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并配型成功并非易事。当然,如果你们再怀一个孩子,这件事就相对容易得多。但是,即使你们现在就着手准备怀二胎,恐怕时间上都有点来不急,欣欣的病情确实很严重!”
柏灵再次泪如雨下,贾正道的鼻弯处已汇成一条涓涓细流,柏可心也掏出纸巾拭了一下眼角。
柏宇宙是一个坚强的小男子汉,他对三个长辈说:“二姑姑,有没有一种可能,即在我们亲属中有谁的骨髓能与欣欣妹妹的配型成功,然后将骨髓移植给她?”
柏可心止住眼泪,她拍着柏宇宙的肩膀说:“宇宙,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是临床上常用的方法之一。但是,我们的骨髓要与欣欣的完全配型成功概率不大,至多是半匹配。”
柏灵不懂什么是半匹配,但她坚决表示如果自己的骨髓能输入女儿的体内,她愿意将自己的骨髓全部捐给孩子!
柏可心说:“姐,我们大家的心情都一样。但是,骨髓移植必须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之上,我们坐下来认真分析和研究一下吧!”
于是,围绕寻找到能配型成功的骨髓,大家就都认为只能在近亲属中进行。
柏宇宙说:“二姑姑,你就抽我的骨髓吧,如果可以我愿意将我的骨髓无偿捐献给妹妹,我希望她快快乐乐。”
柏灵就说:“宇宙,先不忙。还是让二姑姑先抽我和你大姑父的看看,如果我们的能行就尽量抽我们的吧!”
贾正道也同意柏灵的建议,柏可心遂按照相关程序为姐姐和姐夫办理了捐献骨髓前的一系列手续。
遗憾的是,柏灵和贾正道的骨髓均不能与女儿的进行成功配型,柏可心告诉他们这属于正常现象。
傍晚,柏希望和文静才赶到侄女的病床前,他们看到孩子那张小脸竟然和装修房子刮的低灰一个样,文静就忍不住哭出了声,惹得柏灵亦放声大哭。
与此同时,柏仲和果果姐带着儿子柏果也来到病房。
柏果指着床上的贾欣欣问:“妈妈,她是谁?”
果果姐说:“果儿,她是你姐姐贾欣欣。”果果姐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出了眼眶。
柏果又问道:“妈妈,姐姐怎么了,她怎么不跟我们说话?”
果果姐哽咽着说:“姐姐睡着了,等一会儿她醒了我让她与你玩。”
柏果再问:“妈妈,姐姐怎么现在还睡觉,我都起来这么长时间了?”
果果姐的眼泪代替了回答,柏果亦不再说话。
柏希望听说柏灵和贾正道的骨髓都无法与贾欣欣的骨髓配型成功,他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才跟文静商量,说让儿子抽取骨髓看能不能与贾欣欣的骨髓配型成功?
文静没有立即表态,她默默地走到医院的一个阳台上,她看到远处的山峦像一个睡美人静静地躺着,城市的车水马龙掩盖住大家悲怆的哭声!
柏希望没有逼妻子立即表态同意,他知道妻子和他一样煎熬。
的确,站在亲情的角度他们有责任和义务帮助妹妹一家,从道德和伦理的角度他们也有义务帮助病床上的贾欣欣,甚至说从精神文明建设的角度他们也应该发扬无产阶级先锋战士的光荣传统,即助人为乐!但是,捐献骨髓不是献血那么简单,甚至会有不可预测的风险和隐患存在。从情感上说,贾欣欣是他们的亲侄女,与自己的儿女就差一个字。但是,面对侄女和儿子的健康,谁能理直气壮地说没关系?当然,有人会说“没关系”,但那仅是电影和电视剧里的台词和对白!
诚然,电影和电视剧表面上看与现实生活一模一样,甚至可以穿越和天马行空,但虚拟的社会与现实社会相差十万八千里,影视剧里的人说死就死,但只要导演叫关机他们就能立马活过来,现实能这样吗?
是夜,文静躺在宾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和柏希望分析的一模一样。她试图找出若干个理由拒绝让儿子为贾欣欣捐献骨髓,但又全部自我否定。但是,她始终下不了决心让儿子去为侄女做骨髓配型。当然,她亦希望儿子的骨髓与贾欣欣的配型不成功,这样他们也就能释怀,也就尽到应尽的义务。然而,她又多么希望儿子的骨髓能与贾欣欣的配型成功,这样侄女就能得救,就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唉,文静什么时候既卖矛又卖盾,这简直是一则荒唐的笑话。
善良的读者,我们没必要颐指气使地指责文静自私或说她没有大格局。势若我们是文静,我们又当如何,又能如何?
明天,柏宇宙主动向父母说:“爸、妈,我愿意将骨髓捐献给欣欣妹妹,她太可怜了!”
文静拉着儿子的手半天都不吱声,柏希望则在儿子的头上深情地抚摸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