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从省肿瘤医院返回落雨河乡,乡干部都第一时间向她表达了慰问和关切,柏灵听到同志们真诚的话语倍感幸福和温暖。
自从李虎恶势力团伙覆灭后,磨盘村的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就一直处于空缺状态。于是,乡党委决定让挂职副乡长夏晓涵暂时代理磨盘村的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待时机成熟后再组织召开村民大会补选。
读者朋友是否还记得,这个夏晓涵就是此前到磨盘小学支教的四名志愿者之一,她因为撰写和参演话剧《骗子》引起市委宣传部郭副部长的注意,并通过市委组织部将她调整到市委宣传部顶岗锻炼。她到市委宣传部后越发勤奋上进,还参与过几次颇有影响力的外宣工作,市委宣传部的干部职工都给予她一致好评。后来,她又通过全市公务员考试并被录取到三合县委宣传部工作。在三合县委宣传部工作期间,她严格要求自己,且市委宣传部表达了对她的器重,于是,试用期结束后她就被组织下派到落雨河乡担任挂职副乡长。
夏晓涵到落雨河乡报到后,她原本想找乡长柏灵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不料,柏灵请假带女儿去省肿瘤医院看病未遇,她就把此事暂时搁在一边,并按照落雨河乡党委的安排到磨盘村担任代理村党支部书记。
磨盘村两委班子被李虎一伙折腾后已是满目疮痍,除一名居委会委员外,其他人都是些“生水子”。当然,这些人亦都是李虎“点的将”,直至李虎恶势力团伙覆灭他们都只听李虎一个人的话,像藏獒一样忠实于“它的主人”。限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乡政府对村民委员会是指导关系而非领导关系,这些“生水子”就有恃无恐,乡政府一时半会也奈何他们不得,毕竟《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比落雨河乡政府大呀!
落雨河乡党委之所以让夏晓涵去代理磨盘村的村党支部书记,是因为乡党政班子成员无人愿意去趟这个浑水,老资格甚至对乡党委书记说:“我的‘副科病’是治不好了,请你向县委组织部报告一下将我‘转非’得了。至于让我去磨盘村代理村支书,就是天王老子来说我都不会去!”
乡党委书记对某些班子成员不顾大局的言谈着实有意见,但他又不便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汇报给县委和组织部——除非自己的“脑壳进水”!
的确,如果落雨河乡的乡党委书记跑到县委和组织部将一众班子成员的表现如实报告上级,那么,有关方面会怎么看他,个别副职的前程远大呀!
众所周知,乡科级干部的提拔任用权在县委,民主推荐虽是必经程序,但真正民主推荐的人选是否能得到组织的信赖和重用,群众的心里都跟天池水一样明澈!
于是,乡党委书记只得将代理磨盘村村党支部书记的人选确定为夏晓涵。
坦率的说,夏晓涵对政治仍旧一窍不通,对《厚黑学》又不屑一顾,对《孙子兵法》也无甚兴趣。但是,当组织把她安排到落雨河乡担任挂职副乡长后,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找柏灵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并决心向柏灵学习。于是,那天下午乡党委书记找她谈话,并将磨盘村的沧桑巨变和未来可期绘声绘色地给她作了先入为主的介绍,她的心就“嘭嘭”跳,就对乡党委书记说:“书记,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乡党委书记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他却担心这样做被市县两级宣传部门知道后,保不准他的仕途将会戛然而止?于是,他又给夏晓涵洗脑:“夏副,磨盘村面临着整村搬迁,在某些人看来那是一块肥肉,保不准大家背地里说三道四。”
夏晓涵不懂书记的意思,就问:“书记,你什么意思?”
乡党委书记是“老江湖”,说:“虽然让你去磨盘村代理村党支部书记是我个人的意思,但我还是希望你主动请缨,我再来个顺水推舟。”
夏晓涵属于“有棱有角”之辈,且不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就爽快地答应写一份申请,并将申请去磨盘村代理村党支部书记的理由写得感人肺腑,甚至创造性地引用了两句一语成谶的名言——“为有牺牲多壮士,敢叫日月换新天!”
乡党委书记又给她戴了几顶高帽子,什么县委慧眼识珠,什么宣传部门出巾帼,什么前程远大等。
夏晓涵对乡党委书记的这一大堆誉美之辞虽不十分在意,但她显然被带进乡党委书记的“节奏”,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赴任的磨盘村已不是四年前那个磨盘村。
夏晓涵来到磨盘村公所,她以为村干部们会像常玉发支书一样在门口欢迎她。不料,几个男人正在一张茶几上“斗地主”,一位女同志站在一旁观战,还“挺自然”地将手搭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胸不偏不倚地贴在那人的后脑勺上。
夏晓涵向大家打招呼,那个“被炸”的男人就气呼呼地说:“有哪样鸟事,等一下。”
那个女的就说:“人家就是有鸟事呀!”
一众男女就哈哈哈地大笑。
夏晓涵并不晓得那个女的说的“鸟事”是什么,但她分明感觉到是一句浑话,就看了那个女的一眼。
那个女的也瞅了她一眼说:“哟,长得瓜瓜净净的!”
那个“被炸”的男人说:“灯一拉裤子一脱往床上一躺,瓜瓜净净跟你还不是一样。”
几个男人再次哄堂大笑,那个女的就用手猛地拧了一下“被炸男”的腰窝子,“被炸男”疼得叫了一声——“妈哟!”
那女的顺势接话道:“哎,乖!”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夏晓涵实在看不下去就踱出村公所,她径直朝磨盘小学走去。
时值暑假,磨盘小学的三名公办教师都回了家,跟夏晓涵一同来的那三名志愿者也都离开了磨盘村,他们结伴前往南方某城市打工,夏晓涵感到心里空空落落,仿佛深秋的落雨河畔。于是,她朝村子南头的柏向河家走去,她曾多次跟柏仲去他家吃过凉粉,她对柏仲的父母颇有好感。
夏晓涵来到柏向河家,只见大门上吊着一把黄铜大锁,看样子家里已经好几天没人在家。因为,柏向河夫妇十分勤快,他们在家里起床后就要把院子打扫干净。如今,院子里被风吹来一些零乱的垃圾和杂草丛生,夏晓涵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折返身回到村公所。半路上,她看到一股山泉哗哗啦啦地从高处流下来,就蹲下身捧水洗了把脸,并顽皮地张着嘴喝从树根上往下流的山泉水——真甜!
夏晓涵喝下山泉水后,肚子就有点不舒服,她赶忙四下找厕所。但是,一路上居然没有一个厕所,且田间地头到处都有人,她遂加快脚步朝村公所走去。偏巧村公所的女厕又有人蹲着扯闲谈,她急得没有办法就问男厕所里有没有人,没听到人回应她就低着头冲进男厕所。不料,她刚解到一半时旁边的蹲坑里传来“被炸男”的声音:“哟,你好猛,居然冲进男厕所撒尿!”
夏晓涵顾不上红脸,忙一把提上裤子冲出男厕所。
“被炸男”就在男厕所里陶醉地哼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