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向河夫妇来向阳小学.思远校区接孙子柏果回磨盘村玩,果果姐坚持要留他们在家里住上两个星期才准他们返回磨盘村。
柏向河夫妇听果果姐说柏灵又带女儿贾欣欣来省肿瘤医院做化疗,就准备带着柏果一同去省肿瘤医院看望“外孙女”。
果果姐为俩个老人准备好去医院看望贾欣欣的礼物,就打了辆出租车送他们去省肿瘤医院,并给柏灵打电话让他们在医院大门口等一下老人。
柏仲上周应市教委的邀请,前往南方某市参加民办学校教学成果展示暨交流,果果姐自动担负起向阳小学.思远校区执行校长的职责,她忙得饭都顾不上吃,亦无法陪公公、婆婆和儿子前往省肿瘤医院看望贾欣欣。
柏灵和贾正道在医院的大门口接到养父母和柏果。
柏果见到柏灵就大喊一声:“姑妈好。”
柏灵给柏果点了个赞,就指着贾正道让柏果喊姑父好。
柏果就把小脸藏在奶奶的怀里不好意思起来。
柏灵忙一抱将柏果抱到怀里,贾正道亦将柏向河手中提着的东西接过来提着。
他们乘坐电梯上到贾欣欣所在病房,贾欣欣刚做完化疗,就又睡过去了。
柏果奶奶猛然看到“外孙女”的头光得像只灯泡,就埋怨柏灵说:“小姑娘,咋给她剃个和尚头?”
柏灵没有吱声,同室病号的家属就插话说:“大妈,这不是剃的,而是化疗导致的毛发脱落。”
柏果奶奶心里一惊,问道:“那以后还能不能长出来?”
没有人回答,柏果奶奶已然明白。
柏果奶奶就流着泪牵着贾欣欣的手说:“我这苦命的外孙女呀,你的命咋跟你妈妈一样苦!”
柏果奶奶的话勾起柏灵的回忆,她反复叩问上苍——为什么我女儿的命跟我一样苦?
柏向河用肘拐了拐柏果奶奶,柏果奶奶没有理会,仍旧拉着贾欣欣的手絮絮叨叨:“我苦命的孙女,菩萨咋不保佑保佑你?”
贾正道和柏灵就背过身无声地呜咽。
柏果从柏灵的怀里挣脱开,他和奶奶一样拉着贾欣欣的手说:“姐姐,你怎么老爱睡觉?”
贾欣欣似乎听到了柏果的声音,就微微睁了睁眼睛。
柏果又说:“姐姐,我带你去向阳小学.思远校区玩,那里有小兔子和小松鼠。”
贾欣欣的眼角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
柏向河立马将柏果拉过来让他不要再说话,并示意柏灵贾欣欣哭了。
柏灵转过身一下跪到床面前,她用手给女儿拭眼泪,并将脸紧紧地贴在女儿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
柏果奶奶用手抚摸柏灵的头发,她想到自己背着柏灵四处找人喂奶的辛酸,想到柏灵为柏仲讨要气球被邻居家的大黄狗咬伤,想到丈夫告诉她那年腊月二十七卖了红薯柏灵坚持要柏向河为他们每人买一双绿布胶鞋而她什么也不要,想到她被柏向川家要回去,想到柏灵出钱为他们修了那间漂亮的青瓦白墙大房子……
据值班医生说,贾欣欣的状况很不乐观。
柏灵就去找妹妹,让她再想想办法。
柏可心伫立在办公室的窗台边,她看着穿梭的人群像流动的落雨河,就转过身对姐姐说:“姐,待这一轮化疗结束后,你们带欣欣回老家看看落雨河吧!”
柏灵不懂妹妹的意思,问道:“这有助于缓解她的病情吗?”
柏可心沉吟片刻说:“并无实质性的作用。”
柏灵就有些纳闷,又问道:“可心,你告诉我欣欣究竟还能挺多长时间?”
柏可心转过身把手搭在柏灵的肩膀上说:“姐,我们会全力以赴。”
柏灵将妹妹的手抹开,说:“你告诉我,欣欣究竟还能挺多久?”
柏可心一抱将姐姐抱住,对着柏灵的耳朵小声地说:“如果不出现奇迹,至多三个月!”
柏灵一下就昏倒在地上,柏可心忙呼唤护士帮忙将姐姐扶了躺在一张活动病床上,并给她做了必要的检查。
柏向河夫妇闻讯就赶到柏灵躺的病床边,柏果问爷爷:“爷爷,姑妈怎么也在睡觉?”
柏果奶奶就放开嗓子嚎哭起来。
柏可心就劝柏果奶奶,说柏灵只是昏倒没什么大问题,过一会就能苏醒。
贾正道忙把柏果奶奶扶了坐在椅子上,柏果奶奶就一声接一声地抽泣。
柏向河低声问柏可心:“可心,你姐姐咋突然昏倒过去?”
柏可心捂住嘴转过身,但她的眼泪和柏果奶奶的一样牵成条麻线!
柏向河就对贾正道说:“要不,过几天我把贾欣欣和柏果一起带回磨盘村家中玩几天?”
贾正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像一截枯木桩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一周后,柏向河夫妇准备带柏果回磨盘村,他们让果果姐打电话给柏灵,问他们是否要一起回落雨河乡?
柏灵说他们准备带女儿去拉萨。
果果姐心里一惊说:“姐,你们怎么能带欣欣去拉萨,她身体不好,遇上高原反应怎么办?”
柏灵说:“玉果,欣欣之前有一个心愿——她想去世界屋脊,她说那儿的天特别蓝,那儿的水特别清澈,那儿是她心中的童话世界。”
果果姐的心都碎了,她明白姐姐他们在为贾欣欣作最坏的打算,正帮助侄女实现人生的梦想!
果果姐没有把柏灵的话告诉公公和婆婆,就对他们说:“姐姐说,他们还要在省城呆几天,让你们先回去。对了,姐姐还让你们给大爹和大妈说一声贾欣欣的病好多了!”
柏仲回到家时,果果姐刚送公公、婆婆和儿子坐上长途客车返回家中。
柏仲以为果果姐会像往常那样一下拥进他的怀里撒娇,不料,果果姐冲柏仲喊了一声就痛哭不已。
柏仲一头雾水,他忙问果果姐怎么回事?
果果姐哽咽着说:“姐姐他们带着欣欣去拉萨了!”
柏仲没听懂,就问道:“前天我打电话给姐姐,她说欣欣还在省肿瘤医院接受化疗,怎么会突然去拉萨?”
果果姐哭得更伤心,柏仲似乎明白了,就问:“玉果,姐姐他们怎么走?”
果果姐说:“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分的飞机。”
柏仲看了看表说:“快,我们争取赶到长水国际机场送他们。”
柏仲和果果姐还未赶到长水国际机场,十点三十分的航班飞机就准时滑上跑道,并呼啸着从他们的头顶上空刺向苍穹,蓝蓝的天际留下两条长长的大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