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灵魂里的伤口, 已被万物填满 再也淌不出鲜红的颜色 只在雨后的石阶上,刻出 生锈的星星 于大地无比悲恸的雷鸣前 飞升成野草的姿态,尽显自由
这么多年了,你总是在被遗忘处 重新发芽 而当所有伤口褪成了褐斑, 大地倒行,泥土深处的淤青又慢慢苏醒
我站在落红阵里,双手合十 慨叹人间一场,空花般若 就连明朝的星空都散了
多年后,万物都被压在了 落日之下 人间之事,大抵都是非花非物 凋零,如暴雨后 一枚蝴蝶的尸体
树影的缝隙,游弋的金箔 正编织囚笼 某个透明的魂魄已穿过光的栅栏 将碎裂的诗脊铺展成路基 接住所有坠落的春天,成为 春天本身
归途中,我与溪水适逢其会 它正搬运着阳光落下的三千碎金 我又问,你可见过山里的鬼? 溪水泛着波光,喘息着说: 这山里正住着十万的精灵和神仙 而所有的鬼都在人间!
可我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否认识 我只知道,对于我来说 你始终是个如此危险的人物
闭目冥思,忽忆数百年前 某日夜暮浅雪,我云游至此 一女子曾身披红衣,轻扣宫门 自称耐冬精魄,名唤绛雪
只等我用肉身,压死人间那些 虚假的欲望 头顶裸空,迎接一场催促根芽的新雨 和雨后丝绸般温润的阳光
那一刻,我仿佛觉得 人间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赝品 而我却一直在偌大的虚空里穿梭 装得像个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