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该许一个奢侈的愿—— 你突然御风而至, 横渡那片鎏金的海 赠我一个深红的夜晚 想象着,这将是我们生命中 最老的一夜
还是记忆里的高度, 还是熟悉的木头触感 原来这么多年, 我一直没长大
晚钟在寺外轻晃数下 斜塔,基座无声 只有影子知道,那满城灯火, 正以熄灭的方式深度相爱
我将在凌晨的残梦中,与一整垛 熟透的干草并肩坐下 看人间的全部海洋,在眼前 静静摊开 成为一片无边的圣白
那时石头未必坚冷 草木不全是绿 山,不过是风遵神谕 为缪斯加冕的,半透明的虚冠
后来,满山的雀叫了一夜 都没能叫落一颗星星 一杯酒讲完了一生的醉话
不知这是不是爱 于是多年沉默 直到时光钝重,草木褪尽 人间只剩下刺眼的白 当我仰首向天—— 竟也渐渐成了 漫画里的那一只
这片冷硬的月光, 对我直白: 所谓锋利,从来不是剖开别人 是敢对着影子,削掉那些 多余的自己
黄昏的风里,总晃着太多 死不瞑目的野草 恭听乌鸦们 以枯枝为弦,高唱—— 遗世而独立
我们继续向山里走去,从怀中 取出这一世的宿命 才知三千梦尽,万法归空 这多像—— 一个私有的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