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在烟火的余烬里 我俯身,于红纸屑中 拼凑您年画上褪色的轮廓 您曾将日子套进马鞍 在荒草与晨露的边界 用鞭梢甩出一整个春天 如今我握紧缰绳的手 却怎么也够不着 您鬓角那场无声
在你足下 我是绕树三匝的年轮 从蹒跚到蹒跚 你始终是那棵不挪移的春天 月光漂白过的誓言发了新芽 春风裁叶为你披上青衫 你按时更衣 站成少年戒尺的笔直 却在暗处将年轮写成 无人能破译的
当第一个韵脚挣脱冰封的堤岸 纸上的火种便从墨迹里起身 春风翻动群山的判决书 每片雪都签下融化的证词 每根枯枝都在出庭作证 地底的颤音正穿过我的脉门 这是燕子重新学习语法的季节 天
人多时 酒是宴会厅的水晶樽 我偏爱看他们 把清醒溺死在泡沫里…… 一个人时 酒是豁口的陶碗 我坐在月光的秤砣上 打捞沉在釉色里的疼
说好了,爱你在秋天 春天却递来 第一朵樱的请柬 雨刚吻过青石板 你的笑就漫过了门槛 说好了,爱你在秋天 夏天却烧红 柏油路的执念 冰汽水炸开的气泡里 我听见誓言 烫穿了汗湿的衣衫
田野把空旷擀成薄纸 风攥刀片,反复切割 枯草举着最后一缕倔强 递向风的掌心 老灶如母,托举着昏黄 炉膛的执拗,舔热添柴的手 指缝漏的白汽 刚碰窗玻璃,就被寒气啃碎 云层蹲在屋顶攥着
春天把坟头的草芽都喊醒了 我蹲下来,给父亲的名字 别上整束带露的黄菊—— 花瓣上还沾着今早的阳光,像他总留着的糖纸 梵香的青烟是软梯子 一节节搭向云里 鞭炮炸出满地碎金 “噼啪”
白发是月光未掐的烟头 风烫醒第三根往事 往事是老狗啃剩的筋骨 越嚼越扎喉 混着檐雪、旧毛絮 月光凉菜,凉透牙缝 茅台壶斜三十度—— 乡愁漏湿鞋尖黄泥
指骨敲穿门板 血丝漏进门缝 影子抠锈,越抠越烫 门轴咬碎半句话 手把手上 指纹流脓 舌根结盐,喉咙滚石 肺炸火星—— 馋虫绑着半寸引线 门外,风撕烂“想要” 焦黑沟里 影子跪成一个字:
云层鼓着溺亡者的肺叶 霓虹正用泡沫,缝死城市的鳃 星斗在病历本上,写:窒息,不可逆转 2. 鳞片 高楼的指节抠进夜的皮肤 月光的鳞片焊死在玻璃幕墙 每片都在剜嫦娥的指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