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读过无数人的一生 孤独的鞋尖,失意的衣摆,快乐的裙角 都曾在它的脊背上短暂停泊 而始终与它对坐的 只有身边的那棵树—— 每片叶子都晃着它前世的影子 像我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旧船
站台被暮色砌成一座悬停的钟 你数到第十七个尚未启封的黄昏 如同拆卸反向的列车结构 “到站了“话音落下时 远方的螺丝仍在松动 铁轨尽头叠着更瘦的铁轨 汽笛在车窗生根,蔓延霜的枝蔓
1 三月在解冻的冰上踩出逗点 你一松,整条河侧过身 水声褪去旧壳 露出青瓷的脆 捞云的人提起空网 漏下的不是寂静 是水底伪装的钟 忽然想起那个黏糊的下午 冰淇淋的沉默滴在长椅 烫出淡去
《时间留下的东西》 一、墙是怎么垒起来的 工人们用直角尺划出线 砖缝里留着些野草——他们没把水泥抹得太满 说这样透气 黄昏时苔绿爬上墙角 像停走的钟 爬山虎叶子背面发白 像藏着一场
马蹄声碎在烟火的余烬里 我俯身,于红纸屑中 拼凑您年画上褪色的轮廓 您曾将日子套进马鞍 在荒草与晨露的边界 用鞭梢甩出一整个春天 如今我握紧缰绳的手 却怎么也够不着 您鬓角那场无声
在你足下 我是绕树三匝的年轮 从蹒跚到蹒跚 你始终是那棵不挪移的春天 月光漂白过的誓言发了新芽 春风裁叶为你披上青衫 你按时更衣 站成少年戒尺的笔直 却在暗处将年轮写成 无人能破译的
当第一个韵脚挣脱冰封的堤岸 纸上的火种便从墨迹里起身 春风翻动群山的判决书 每片雪都签下融化的证词 每根枯枝都在出庭作证 地底的颤音正穿过我的脉门 这是燕子重新学习语法的季节 天
人多时 酒是宴会厅的水晶樽 我偏爱看他们 把清醒溺死在泡沫里…… 一个人时 酒是豁口的陶碗 我坐在月光的秤砣上 打捞沉在釉色里的疼
说好了,爱你在秋天 春天却递来 第一朵樱的请柬 雨刚吻过青石板 你的笑就漫过了门槛 说好了,爱你在秋天 夏天却烧红 柏油路的执念 冰汽水炸开的气泡里 我听见誓言 烫穿了汗湿的衣衫
田野把空旷擀成薄纸 风攥刀片,反复切割 枯草举着最后一缕倔强 递向风的掌心 老灶如母,托举着昏黄 炉膛的执拗,舔热添柴的手 指缝漏的白汽 刚碰窗玻璃,就被寒气啃碎 云层蹲在屋顶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