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黄之外,还有三只大狗。它们分别是大黄,二黄,小黑。
这天早上我刚要出门买菜,就听到四只狗疯狂大叫,黑子叫得最欢,大黄叫的声音最大,二黄像条傻狗一样,随便汪汪两声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黑子一边叫,一边扯着脖子里的铁链子往门口的方向扑,一边叫一边跳起来,不知道把它放开,它会不会不管不顾的就扑上去。事实上小黑是几只狗最弱的一个,用老家的话叫软蛋,就是非常怂的意思。黑子刚来的时候也没有上绳子,在堆场里跑得很欢,每次有个大小动静就数它欢,不管是一条毒蛇,或者一只癞蛤蟆,就连一只爬行的福寿螺或者是一个毛毛虫,它都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可是后来,我听到狗叫声,拿着手电筒灯,带着黑子循着声音走过去,黑子还在前面兴冲冲带路,等我发现在一大堆瓶子上蹲着一只野猫,黑子吓得掉头就跑,这可不是软?本来我还在后边跟着,咋着也是狗仗人势,它掉头就跑,连狗仗人势它也没学会。要说为啥给黑子上绳子,还不是因为那次,不知道哪里来一条灰狗,这条狗很大,是黑子的两三倍。
这条狗的颜色比较杂,也不算黑色,也不算灰色,是那种黑灰掺杂的颜色,当时堆场正在卸货大门没有关上,它大摇大摆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堆场里有陌生的人走来走去。抬头望去,一条灰狗伸着舌头尾巴耷拉在身后,看着有点吓人,虽然堆场的狗也很多,但是这么大的狗堆场是没有的。我们养的狗只会瞎叫,和这种成年的狗比较,我们的狗简直小儿科。记得小时候老人说过,夹着尾巴的狗多半是疯狗,这条外来的灰狗是不是疯狗不知道,但是体格真是吓人得很。话说我小时候也见过疯狗咬人,我侄女就是三岁半的时候被疯狗咬着手臂,到现在都还有很深的印记,那边我才十三岁,记忆深刻得很。从此我心里对狗就有了心里的阴影,怕狗,爱狗,又对狗有一种恐惧的心理。灰狗的体格超大,我目测了一下,就算把我们的狗全部放开绳子,都不一定是这只灰狗的对手。这时候黑子还没有上绳子,小黄还没在堆场安家,这只灰狗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不管大黄、二黄和黑子怎么叫唤,它都慢条斯理地走进来,那样子比我家的狗像我家的狗,黑子这时候还是比较凶猛的,它冲着外来的灰狗拼命叫唤,大黄和二黄也把链子扯得哗啦啦响。黑子一下子扑过去,我一看有戏,这黑子怎么这么勇敢,我还没把勇敢两字说出口,黑子到灰狗跟前三米的地方停住,然后就转头向我跑来,直接躲在我身后。这么软蛋的黑子,我恨不得马上把它给丢出去。
这只灰狗完全不惧怕生人,它一点点的逼近我,我转身抄起一根棍子在手里,我挥舞着棍子心里吓得哆嗦,那边装卸车的人们都被大吊车的轰鸣声影响着,没有人看到我这边险象环生,我一边挥舞棍子,一边摸起来一块石头,它慢吞吞地向后退去。我也可稀蛋的人,灰狗往外退的时候,我的心里才稍微松了松,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灰狗刚出了我们堆场的大门,黑子就一下子蹿了出去,汪汪汪的叫着,那条狗也汪汪汪的叫着,黑子叫着叫着,就追上去,我本来以为它是撵大狗出去,谁知道叫着叫着就跟人家跑了,跑掉的黑子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拦截回来。为了截回来黑子,我忍着恐惧跟大狗周旋,甚至摔了一个狗爬,气得我恨不得把黑子打一顿。这个不长记性的黑子,黑子刚满四个月,生怕它再次跑掉,就买来绳子给他拴上。
在黑子没有上绳子之前,我每天带着它在堆场溜达,给他洗澡捉虱子。第一次洗澡的时候,两只爪子趴在盆子的边沿,吓得浑身打颤,再后来洗澡的时候不用抓了,直接就在盆子里玩水花。给黑子洗澡的时候很乖的,给它打沐浴露揉搓,它在盆中抓泡泡玩,再后来洗澡的时候它就直接跳到盆子里,和一个可爱的小娃娃一样。黑子刚来的时候胆子很小很小,我抱着它去大门口它扭头就跑,死活不去大门口。后来胆子逐渐大了,都敢和野狗私奔了,私奔没有成功的黑子就此上了绑绳,再也不敢轻易把它撒开。刚来刚满月,谁喂东西都不吃,一直饿了三天才肯就着我的手来一点鸡蛋黄,胆量小得很小。从一杯牛奶开始,慢慢地它才和我熟悉起来,和我熟悉起来的黑子没有小黄这么烦人,小黄简直是个跟屁虫,黑子不。黑子从来不进厨房,也不会跟着去厕所,更不会进我的屋子,每次我烦它,我就直接进到屋里,黑子从来不会闯过我的防蚊门帘。它总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门口,头和尾巴从来不伸进来,很是自觉。自觉的黑子自从跟野狗跑了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放任它逃脱绳子的束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残忍,把一个渴望自由的小东西拴得紧紧的。
黑子上了绳子之后,我再也没有松开它,被上了绑绳的黑子非常不服气,不管多大的风雨,它都站在雨中死活也不肯进去我给它搭建的狗窝。太阳再毒辣,它也站在外边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战士,又像是对我的无声抗议。曾经多次我冒着雨去把它塞进狗窝,我刚转身它就又站在外边,多次之后,我也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