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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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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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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荒废时光》连载

第十章 一个人的烟火

从菜市场回到堆场,就准备开始制作美味佳肴。

先把大骨头泡在洗菜盆里,然后就准备去弄柴火灶。虽然有电磁炉,还有液化气,可是我今天只想做一锅带着烟火气息的佳肴。废弃的油漆桶在堆场里扔的到处都是,这些都是返修塔吊用过的油漆桶,空桶随手都是,我特意选了一个比较新一点的。又从工具架子上找到一个手动切割机,电动的我不敢用,我比较胆只敢用手动的。我随便比较了一下子,就在上面动工了,火星四溅之后,我看着油漆桶上参差不齐的口子,哭笑不得,但是好歹能塞进去几根柴火吧,虽然不太方正,但是第一次我已经偷偷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柴火的话堆场里到处都是,那些废弃的枕木多的很,大部分经过风吹日晒已经风化,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断,用来烧火再好不过。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处理食材,清洗干净的大骨头盛满盆子,我准好了各种调料,然后就把锅放在柴火灶上,添上满满一锅清水就准备生火了。生火本来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可是我将近四十年都没烧过柴火灶了,早已经脱离农村的我,还没忘记怎么生火。我先把捡来的柴火放进去,接着把树叶也稍微细一点的树枝放在下面。先用打火机点燃树叶,连点了三次才点着,可就是燃不起来。好不容易点燃的火苗很快就熄灭了,再点燃还是熄灭。这把我气得火冒三丈,想吃酱骨头的劲头瞬间没了。我从屋里找出许多废纸,然后再次点燃,点着了,可火苗看起来一点也不旺盛。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随后把粗一点的木棍放上去,火苗看起来更小了。这时我忽然想起工具架上的风机,麻利地找出风机,插上电后,风机鼓足劲呼呼地吹着,火苗一下子蹿出油漆桶。再吹了几下,木柴终于被点燃了。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坐在锅台前拉起的封箱,那些温馨的画面忽然涌上来,有泪水想要冲出眼眶。我把风机对准火口,把大锅架上去。有灰烬在空中飘散,风中传来淡淡的烟火气息,我的思绪一下子飘到记忆深处。每年的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忙着杀猪,忙活完的村人三五成群的围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边,等着美食出锅。我家杀猪请的是三大爷,三大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杀猪能手,不管大小猪,只要见了他就怂了。我妈说这叫杀气,三大爷自身带煞。带着煞的三大爷脱下单衣,挽起半条袖子。别说是猪了,我一见三大爷这架势都有点怕,平常我很怕他。三大爷挽起袖子,接过我哥端着的酒碗,一口气干了下去。我感觉他再喝三碗都不会醉。没喝醉的三大爷摇摇晃晃地来到我家猪圈,走到那头我们家养了一年的大猪跟前。只见三大爷先摸摸大猪的脑袋,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就在我们一头雾水时,三大爷掏出夹在腋下的快刀,准确地捅进猪的脖子,顺手拿起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盆子,对准刀口。鲜血哗哗地往下流,只见那头大猪哼哼了几声,既不挣扎也不嚎叫,就那么站着等血流尽。三大爷一松手,大猪瞬间倒下。

其余的事情自然有帮忙的人接手。忙活过一阵后,香气在村子上面飘荡,每个孩子都吃得嘴里流出油,在那个年代,能填饱肚子就是一种幸福,能吃上一点荤腥就是幸福中的“超幸福”了。这次我分到了一个猪蹄,这个猪蹄是三大爷偷偷塞给我的,他看着我犹犹豫豫地伸出黝黑的小手,说:“傻妮子,赶紧拿着吃吧,再不吃一会儿就轮不到你了。”我抱着猪蹄就跑,躲在柴火垛下面美美地啃猪蹄,啃才满嘴油光地跑回去。那个年代,别说吃一个猪蹄,就是闻闻香味,也要等着大人们吃完了才轮到孩子,这是我家不成文的规定。幸福的我们围着火堆,看大人们吃肉喝酒聊天,我们一群孩子围在旁边,不是烧花生就是烧苞米,劈里啪啦的声音在童年爆出一个小小的幸福花,开在童年的每个角落里。

火越来越大,也有火苗从下面的小孔蹿出来,也有的从桶口挤着身子蹿出来。这时候,我把大骨头和炒好的酱料倒进去,将风机开到最大,红彤彤的火苗一次次上扬,一次次将自身的能量耗尽,送进锅底。看着这火苗,我就想到童年,想到那些下雪的日子,想到腊月里到处飘散的香气,想起那些红彤彤的日子,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火苗继续上升,逃出去的再次回到锅底,火苗来回蹿腾,火光映在脸上暖暖的,像极了儿时的光芒穿过时空照在心底。锅里开始咕嘟了,有香味从锅里溢出来,在上空慢慢弥漫着香气。这香香的味道让我一再想起童年,那些热闹非凡的岁月。掀开锅盖,香味更是扑鼻而来,好香啊!我把锅里的大骨头翻过身子,金黄金黄的大骨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个个噘嘴的娃娃嘟小嘴吹泡泡。继续添着火,风机一直没停下,红红火火的火苗一下下地蹿上跳下,香气随着风一会儿往我这个方向飘,一会儿往另外一个方向飘。

我慢慢地添加柴火,坐在自己制作的炉灶前,心里蛮有成就感。一个人的烟火,一个人的堆场,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酱香大骨头。想到这里,我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多好的人间啊,只是忽然想念亲人了,可我的亲人都在那里?坐在空旷无比的堆场,看着周围一个个几吨重的铁器,看着远处的河堤,守着一个人的炉灶。偶尔有一两只白鹭在天空飞来飞去,时不时有飞机飞过头顶,远处传来鸟鸣,天上飘着云朵,几只大小黄撒欢地叫着,远远的树上传来些许鸟叫。这让我感到这就是人间,悠闲自在的人间,而不是仙境。仙境肯定没有大骨头,没有柴火灶,没有人间烟火,只有上仙。仙家们,你可闻到这人间美味?经过两三个小时的熬煮,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酱香大骨头终于好了,我掀开锅撒下一把葱花,香啊!

顺手赛了几个刚买回来的红薯在尚未熄灭的火堆里,我的童年正骑着马,晃悠悠的从远方回来,跟我说话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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