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燕子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是天南海北的。她想得最多的便是她的过往。也不是说她的过往有多么辉煌，多么值得称道。于她而言，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人生经历。经历了什么呢？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一天三顿饭，在吃饭之前必要有一问。她使劲地回想，这三顿饭若是放在以往的感情岁月里，是与谁一起共享餐桌的？这个人有姓王的，也有姓马的，再细细一想，还有一个高鼻梁的小苏。前两位并不怎么教他稀罕，因为那回忆是简短的。在他的感情的心板上掀不起激烈的浪花。那么，她的感情的最高分只能落在这个小苏的头上了。

“小苏!“她在心里轻轻地唤了一声。

但关乎小苏的回忆她一下子说不上来，得慢下心来从长计忆。能这样去想，也由此表明小苏是他的最爱了。小苏的魅力也真够大的！她一叫出这个名字，她的感情的心房就开始沸腾了，像沸水烧开似的那么咕咚咕咚。是她先开始把小苏请进她的心门上去的。所以她得绞尽脑汁地想一通。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所以有关小苏的回想她整不出一个完整的段落。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断。使她不敢有非分要求于自己的感情之上。

还没有想到小苏之前，或者说是想到了小苏之后，她的心绪会莫名地空旷。 在这片如此空旷似的心的田野上，她早早种上了荒废的草径。就是让她记忆深刻的感情也不能立马长出丰盛的春天。她怎能不晓春天的躁动！春天最能磨人，春天也最能撩人。她怕把重回记忆的感情移植到万物盛开的春天里复活了。到那时，她可就按捺不住从前的野性再次如同乱火飞窜似的蔓延开去。

因此她的回忆是慢的，是轻的，是绵延式的。要想很好的回忆过去，得先把目下的生活给屏蔽起来。不然会不经意之间制造出一个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