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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二十岁出社会，只念了中专。在她求学这块，她很后悔没有上一个大学出来。因为她的梦想是当国家公务员。为了圆这个日夜所思的梦，她鼓劲考了一个成人本科。以为梦可以在她的努力之下完美地实现，但是何谈容易。几次省考，她竟然连笔考都没有入围。那个免试连想都甭想了。至此，她放弃了。因为这个梦她命中没有。所以她果敢地扔了。没有一个稳定的职业，使她四处漂流。走到哪儿好的职业是需要好的文凭来敲门的。低能的文凭就去寻觅低能的工种。她去一家宾馆应聘服务生。她成功通过。由于她长相不坏，被安排在会议室端茶倒水的门面上。自从来到这里上班，她的着装焕然一新了。她不再是过去休闲式的穿戴了。黑色职服上了她的身板，相当有眼地衬托出她本来的自身条件。从远处还是近处打量，她的好身材都在身上格外的显眼。同事看了，都惊叹这么好的身材居然浪费在这个不经名传的地方，未免太可惜了。
同事小张长了一口老婆嘴，逢人喋喋不休，老是她那一套世俗的偏见。在她这张大嘴之下，不知倒流出了多少他人的秘密。但这就是她混社会的本事。她以此为光，有这么一张嘴何愁走到哪儿没有饭吃。别看她被称为小张。虽然年纪不大，但心眼可以装下半个宇宙。她素来爱丢眼风，走到哪儿都是。所以她在同事的眼里说不上有多坏。最多喜爱道他人长短。时间久了，她为自己挣来了两个特殊的外号——大嘴或是老婆嘴。
她个子低矮，身材臃肿。她喜欢天天晚上吃夜宵。所以她看到燕子这么好的身材，她不免眼红嫉妒。她把燕子视为媲美的眼中钉了。一见到她的背影，她就在后面吐口水。但燕子永远不知。更加不会想到。她还有一项不被他人觉察出的异常的本领。她人前把谁夸得有多美，她人后就会把谁贬得一文不值。而且她从来不在危险的人物跟前贬某人。也可以充分地表明，她从来都在危险的人物面前大夸特夸某人。她的眼睛长得老大，整个五官唯有眼睛撑门面。她的眼神不仅机灵而且不大老实。但就是这般，她在领导跟前却是个跑前跑后的红人。领导也是一女的。从没见过喜笑颜开。不过长得还过得去。别人给她也起了一个响亮的外号——冰美人。
一到中午，小张有个习惯就是按时按点来敲女领导的门。女领导要么出去了，要么伏案办公。女领导办公桌上摆放了一张台式电脑。几乎天天开着。手不离鼠标，眼不离屏幕，认真办公的样子被小张撞见了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小张一敲门，里面轻允一声。她便掀开门走了进去。见领导对着电脑，她就像一只大眼睛猴子似的精明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去饮水机上接热水。热切地递给她的保护神。女领导不怎么说话，但一见到她总是放下警惕。
“怎么了？有事？”
女领导对眼前的她说话早已形成了一种直来直往的风格。她乐意领导这么问候她。
“是有点事。”
见她突然住口了，不往下去说了。女领导就鼓动她说。
“有事？有什么事！往下说呀！”
她有所防备地往门那边瞅了瞅，领导会意地说：“那你去把门关住。”
她再次走过来，理了理神情，清了清嗓门，神神气气地说：“燕子——燕子勾引客人。”
“什么？勾引客人！”
在女领导的眼里，燕子是一位本本分分的服务生。从最信任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免大惊失色。领导也是有脑子的人。见她这样说，摆出不轻意断定他人反是聪明地说道：“知道了。容我再观察观察。”
小张仗着领导的信任，话接着往下说，“昨天中午那场会议有人看到了燕子和那位领导拉拉扯扯呢。还有手机照片为证。你看！“
女领导一听说有拍照，一下子来了兴趣，伸过头来确实看到了燕子和一位年长的男人在一起。不过，拉扯的动作却是没有被捕捉到。听得看得领导半信半疑。直到小张离开了。女领导又给另一心腹打去电话求证，竟意外地吻合上了。女领导终于一信小张的话了。
小张人小鬼大，来找领导之前，就料到领导会这么干。因为她早早摸清这是领导求证的通病。总共两个心腹。这个说的和那个说的一致了，就制造出一个充分的证据出来了。
小张坐电梯来到会议室看到燕子在打扫抹桌，上去就是一顿美夸。听得燕子心花怒放。
“你基因怎么就这么好呢？这儿真是把你这么好的身材屈才了！”小张语言在充斥着笑，可心里在放着毒。两眼笑眯眯，眼睛弯得就像两轮弯弯的明月。教谁碰到这样的赞美都是不会了。还有不加防害的一点：纯净的外表之下永远是一把刀洋溢着温暖之词。
燕子心性醇厚地默许了这种漂亮话。站在那里笑得合不上嘴。还不忘赶着机会回赞对方一句：“你瞧！你的眼睛长得多大多美！镜子不会骗人！”
这点小小的赞美怎能压得小张心满意足呢！小张胃口大，大得装不下任何的稀松平常的赞美之声。
要夸一个人就夸到极致，夸到合乎常理的极致。小张冷不防地蹦出一句：“你应该去当空姐，像你这样如花的年龄！”
“什么？空姐！空姐需要一口流利的英语。我不行！你太高看我了。”
“高看！这不是高看！这是事实！”小张的神情是纯净无比的。不容他人持怀疑之声。
燕子十分感激小张这么看得起她，回敬了一句：“如果遇到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燕子说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当空姐的机会。殊不知，这样的谈话技巧意在表明，她离开这儿不远了。过了今天，明天就是她的晴天霹雳。直到第二天中午，她被叫到领导的办公室给出莫名其妙的谈话，她被人举报勾引男客，根据宾馆规定，不能转正录用。她百口莫辩。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这儿了。离开之前，她上交了工作服和工牌。那份属于她的实习薪水会按时发放在她指定的银行卡上。她就这样离开了。
在门口遇到小张时，小张故作诧异地跑过来问她为什么要走。
她天真地说：“就像你说的，我在这儿屈才了。“
小张平生第一次脸红到脖子上去了。为这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感到心痛。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脸红心跳。她出于愧疚之感地说：“祝你好运！”
这是燕子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不清不楚地被人陷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