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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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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文学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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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2050》连载

第七章 事关重大

唐嫣望着李凌燕优雅从容的背影,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眼前这位李凌燕虽然已是四十岁的年纪,却体态窈窕、身姿精致,不见半点岁月的臃肿与疲态。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干净利落。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搭配典雅黑色长裙,将她沉稳干练、聪慧果决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生着一张白皙精巧的鸭蛋脸,轮廓柔和端正,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澄澈锐利,透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洞察力。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镀金秀郎架眼镜,斯文雅致之余,更添几分职场高层的高贵气场。

李凌燕平素言语不多,从无寻常女性寒暄拖沓、絮絮叨叨的多余话语,每一句都清晰干脆、直击重点。这种干脆利落、沉稳通透的处事风格,正是唐嫣最为欣赏的女性模样。

看着眼前从容大气的李凌燕,唐嫣心底暗自感慨,陈云清能够在事业路上得到这样一位格局深远、能力出众的大姐悉心栽培与鼎力扶持,实在是难得的幸运。

李凌燕带着二人转身,缓步走入一条幽深静雅的长廊。

她抬手指向长廊两侧满满一墙的巨幅照片,轻声介绍道:“这条进门长廊,是我们博物馆特意设计的致敬展区。墙上悬挂的,都是三百多年来,为世界电信事业奠基、做出过开创性杰出贡献的科学巨匠,其中也收录了大量中国通信科研工作者的珍贵肖像与资料。我们希望每一位参观者踏入这里的第一刻,便能铭记来路、敬畏先辈,对推动人类通信进步的科学家心生敬意。”

说话间,李凌燕驻足在长廊第一幅巨幅肖像前。

画中是一位面容清瘦、须发花白的中年学者,眉眼沉静睿智。下方金属铭牌镌刻着清晰的简介:亚历山大·格拉汉姆·贝尔(Alexander Graham Bell,1847年3月3日—1922年8月2日),第一台实用电话机发明者。

李凌燕对这段历史烂熟于心,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贝尔出生于苏格兰爱丁堡,是享誉世界的伟大发明家、资深语音学学者,被世人尊为‘电话之父’。他一生深耕听觉科学、语音传播研究,最初的科研初心,是希望研发辅助设备,帮助听障人群突破沟通障碍。

1876年,贝尔成功研制出人类历史上第一台具备实用价值的电话机,并顺利拿下正式发明专利。同年,他完成了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距离清晰语音通话,彻底改写了人类的沟通方式。

1925年1月1日,美国AT&T公司联合西方电气公司,整合旗下全部顶尖研发力量,正式以贝尔的名字,创立举世闻名的贝尔电话实验室,总部最初设立于美国纽约。

在长达百余年的发展历程中,贝尔实验室历经多次重大重组更迭:

1996年AT&T集团业务拆分,贝尔实验室划归朗讯科技;

2016年诺基亚完成对阿尔卡特的收购,实验室正式更名为诺基亚贝尔实验室,延续百年科研薪火。

贝尔实验室最难得的地方,便是始终兼顾前沿基础科学探索与落地工程应用,也正因如此,这里诞生了无数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划时代成果。

1947年,人类第一只晶体管在此诞生,奠定现代电子工业基础;

1948年,信息论正式创立,成为当代数字通信、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的全部理论根基;

除此之外,激光应用技术、实用硅太阳能电池、UNIX操作系统、C语言编程语言、CCD图像传感器——也就是如今数码相机、手机摄像头的核心元器件,全部诞生于此。

不仅如此,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发现、全球第一颗商用通信卫星、光纤通信整套技术体系、蜂窝移动通信基础理论、近代射电天文学的创立,全部源自贝尔实验室的科研突破。

百余年来,这座传奇实验室走出十余位诺贝尔奖得主,累计斩获三万余项技术专利,被全球业界公认为‘世界最伟大的企业实验室’。”

唐嫣静静伫立一旁,听得心神沉醉、入神不已,完全沉浸在波澜壮阔的电信发展史之中。

就在这时,她目光一瞥,落在贝尔肖像旁紧邻的另一张人物照片上,心生疑惑,轻声开口问道:

“李姐,贝尔先生的盛名我早有耳闻,听完您的细致讲解,我对电话发展的起源也通透了许多。只是这位紧邻贝尔先生陈列的安东尼奥·梅乌奇先生,我从前极少听闻,想来是我见识浅薄。能将他的照片与电话之父并列悬挂,一定有特殊的历史缘由吧?”

不等李凌燕开口,一旁的陈云清见此刻环境安全、氛围轻松,心中大石已然落地,随即笑着接过话头:

“这段历史我略有了解,不过掌握得不算全面,说得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李姐指正。”

李凌燕转头看向他,眉眼柔和:“那正好,云清你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特意将梅乌奇先生的照片挂在这里。”

陈云清微微颔首:“在我看来,梅乌奇先生是电话技术最早的开拓者之一,对语音传输设备的研发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只是一生命运坎坷、时运不济,算得上科技史上最令人惋惜的‘遗憾先驱’。”

唐嫣忍不住扑哧一笑,满眼好奇:“云清哥,如果只是个时运不济的失败者,李姐怎么会把他的画像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你肯定说错了。”

“我没有说错。”

陈云清语气笃定,缓缓梳理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安东尼奥·梅乌奇,1808年4月13日出生于意大利,晚年定居美国纽约。他年少天赋出众,考入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专修机械工程与化学专业,毕业后任职歌剧院舞台技师,精通机械结构与电学原理。

1835年,他远赴古巴哈瓦那,担任大剧院总工程师,期间持续深耕电学实验,积累了扎实的理论与实操功底。1850年,他正式迁居美国纽约定居。

由于妻子身患重度关节炎,常年卧床、行动极为不便,夫妻二人分居楼上卧室与楼下工作室,沟通极为不便。为了能够随时与妻子对话沟通,梅乌奇下定决心,研发一套远距离人声传输装置。

早在1849年至1856年之间,他就已经在自家实验室成功研制出一套可以通过导线稳定传递人声的设备,他将其命名为‘Telettrofono’,也就是远程传声器。

他亲自在家中搭建传输线路,连通工作室与卧室,成功实现了双向实时语音传递。这项技术的诞生,比贝尔发明电话机足足早了近二十年。

1871年,梅乌奇主动向美国专利局提交了技术临时备案。但这种备案属于短期保护的预警备案,并非正式完整专利,有效期仅有一年,必须每年续费才能维持保护效力。

奈何梅乌奇家境贫寒、常年入不敷出,加上自身英文水平有限,不懂专利维护规则,1874年之后,他再也无力承担续费费用,临时备案彻底失效。雪上加霜的是,他多年积累的实验图纸、设备样机也意外遗失,大量核心资料付诸东流。

受限于贫穷、资料缺失、专利失效,他始终无法完善设备性能,也无法完成技术标准化、商业化落地。相较于贝尔成熟、稳定、可量产、可商用的电磁电话专利方案,存在着天然的时代差距。

1876年,贝尔顺利申请完整电话机专利,完成稳定清晰的远距离语音通话,迅速实现技术商业化,风靡全球。

此后多年,梅乌奇一直坚持发起诉讼,竭力争夺电话发明的归属权,奈何证据残缺、专利失效,最终始终未能胜诉,一生心血默默埋没。

直到2002年,美国众议院正式通过历史性决议,公开承认梅乌奇在语音传输设备领域做出的开创性、先驱性贡献。但这份决议,并未废除贝尔的合法专利,也没有任何官方证据判定贝尔存在抄袭行为。”

听完陈云清条理清晰的完整讲述,李凌燕微微点头,眼神带着赞许:

“云清说得完全准确,字字贴合真实历史。

梅乌奇确实是电话语音技术最早的先行者,他更早完成了人声传输设备的原型突破。但受限于时代、家境、专利规则、资料遗失等多重客观因素,没能完成技术完善与行业普及。

而贝尔,完成了技术原理系统化、设备性能稳定化、通话质量清晰化,造出了人类第一台真正具备商用价值、能够普及全社会的电话机,拥有完整合法的专利体系,真正推动了全球电信行业的爆发式发展。

二者,都是电信史上不可或缺的功臣。

我特意将梅乌奇的肖像紧邻贝尔陈列,就是为了尊重历史、致敬先驱。科技史不止有成功者的荣光,更不该遗忘早期探索者的微光。”

唐嫣听得豁然开朗,心中肃然起敬,由衷感慨道: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我终于明白李馆长的良苦用心了。您是希望每一位参观者,都能完整读懂通信发展史,尊重每一位默默奉献的科研先辈,敬畏科学、铭记来路,以此激励后人致敬科研、勇攀高峰、接续奋斗。”

“这正是我们创办这座电信博物馆的初心与宏伟愿景。”李凌燕淡淡一笑,随即移步前行,“今日时间紧张,长廊展品便不再逐一细讲,随我去办公室,我们再详谈正事。”

说完,她迈步继续向前。

一行人穿过整条照片长廊,走出展区的一瞬间,唐嫣瞬间怔住脚步,满眼震撼。

从外部望去,这栋老建筑古朴简约、貌不惊人,只是一栋留存至今的解放前老式电话局机房楼房,质朴低调、毫无张扬。

可踏入内部、穿过长廊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富丽堂皇、恢弘大气的百年大厅赫然映入眼帘。

大厅穹顶挑高极高,层层弧面向上收拢汇聚,顶端悬挂一盏体量巨大、造型复古、工艺奢华的水晶主吊灯,整体格局恢弘庄严、气势磅礴。

整面穹顶覆盖着巨幅欧式复古壁画,历经百年岁月洗礼、时光沉淀,色彩依旧浓烈鲜亮、层次饱满,沉淀出独属于老建筑的温润厚重质感。

壁画以西方古典神话图景为主体,层层叠叠的云絮舒展缠绕、肆意铺展,线条松弛柔和,韵律十足。画面顶端模拟天穹破晓的天光缓缓洒落,光影朦胧通透、虚实相生。

画中人物衣袂翩跹、姿态典雅,笔触细腻精致却不艳俗,完美保留了西方古典油画特有的手绘肌理。细细端详,还能看见百年光阴留下的细微斑驳与淡痕,沧桑感十足。

没有现代灯光的刺眼锐利,整座大厅色调温润柔和,复古壁画、青石墙体、鎏金灯具完美相融。

身处大厅之下抬头仰望,一边是现代都市飞速迭代的科技洪流,一边是凝固百年的古典艺术风华,新旧交融、时空重叠,静谧磅礴、震撼人心。

唐嫣完全沉醉在大堂极致雍容、古朴华贵的氛围之中,久久不愿移步。

直到陈云清轻轻拉了她一把,她才猛然回神,略带不好意思地加快脚步,跟上众人步伐。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座花岗岩精工打造的圆形服务总台。两名身姿端庄、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孩身着统一蓝色制服,颈间系着红黄相间的真丝丝巾,见众人走近,立刻起身礼貌躬身:

“李馆长您好,各位贵客您好,欢迎光临。”

“小王,我带客人前往办公室,无需接待。”李凌燕温和吩咐。

其中一名前台工作人员立刻从服务台缺口走出,躬身抬手引路,将一行人平稳带到老式电梯入口。

眼前是一台极具年代感的百年古董电梯,形制样式与上海和平饭店留存的老式电梯如出一辙。

厚重的电梯外门由纯铁铸造,粗大的铸铁铰链衔接门扇,铁件表面布满百年岁月沉淀的氧化痕迹与温润包浆。整台电梯没有现代精密轴承结构,完全依靠原始铁轴、铁套直接摩擦开合,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早期机械电梯构造。

电梯门把手由整块黄铜打磨锻造而成,历经百余年无数次握持转动,表层被打磨得通体透亮、金光莹润。每次开门闭合,都会发出低沉厚重的金属摩擦闷响,复古氛围感拉满。

工作人员缓缓拉开厚重外门,唐嫣看着老旧古朴的电梯结构,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忐忑,下意识紧紧攥住陈云清的手,硬着头皮踏入电梯轿厢之内。

随后工作人员合上内侧木质框架玻璃门,轻轻扳动上行操纵把手。

电梯微微震颤,伴随着沉稳厚重的机械摩擦声响,慢悠悠、稳稳当当地向上缓缓爬升。

电梯上行途中,机械运转的轰鸣持续不断,听着让人莫名心慌。唐嫣心中愈发紧张,始终紧紧攥着陈云清的手臂,不敢放松。

李凌燕敏锐察觉到她的忐忑不安,轻声笑着安抚:

“唐姑娘不必紧张。这栋建筑是市一级历史保护建筑,整栋楼的外立面、主体结构、特色设施全部禁止改造变动,包括这台百年电梯,也是市内现存最古老的民用电梯之一。

大楼始建于1908年,这台电梯是当年德国西门子原装进口的初代民用电动电梯,自带全套安全制动系统,安全系数极高。

它配备专属弹簧锁死装置,一旦钢丝绳出现断裂,弹簧卡扣会瞬间弹出、死死卡紧轨道,轿厢绝对不会坠落。二百多年来,从未发生过任何故障与安全事故。想要在今天突然停运、困在半空,概率几乎等同于天上掉落黄金,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听完这番细致宽慰,唐嫣心头的紧张与不安终于稍稍缓解。

待电梯慢吞吞稳稳抵达顶层四楼、平稳停稳,唐嫣跨步走出轿厢,整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由衷感叹:

“这种老式古董电梯我只在老电影里见过,今天算是亲身领教了,复古韵味十足,体验感很特别。”

“韵味是挺足的,就是我的西装袖子,差点被你直接拽下来。”陈云清笑着打趣。

唐嫣这才猛然察觉,自己方才因为过度紧张,一路死死攥着陈云清的衣袖,此刻依旧未曾松开。

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松手,略带尴尬地致歉:“对不起云清哥,是我刚才太过慌张,一时失礼,还请你见谅。”

陈云清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顺手轻轻梳理了一下额前发丝,气度从容淡然。

“二位这边请。”李凌燕在前引路,轻声提醒,“这条走廊的木地板前几天刚刚打蜡,表面较滑,走路务必小心。”

“打蜡?”

唐嫣闻声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瞬间被脚下极致精致的百年柚木地板深深吸引。

历经二百余年风雨洗礼、人来人往,老柚木地板早已褪去了新板材的生硬棱角,纹路温润内敛。整片地板呈现深邃通透的琥珀色泽,天然棕褐色木纹如流水蜿蜒、舒展自然。

长年累月的脚步摩挲,让木板表层形成一层极致温润、细腻如玉的天然包浆,泛着沉静柔和的哑光质感。木板缝隙之间,藏着时光沉淀的细微尘迹,沧桑感十足。

双脚踩在地板之上,没有新地板的清脆脆响,只发出低沉醇厚、温润柔和的轻闷声响,空气中隐隐萦绕着柚木独有的清冽淡香。

百年寒暑沉淀、岁月淬炼,每一寸木质肌理都浸满了旧时光的厚重与静谧,古朴雅致、质感绝佳。

陈云清见她一直低头凝视地面,不由笑着问道:“怎么一直低头看地板?是高跟鞋走路不稳、受影响了吗?”

“不是的。”唐嫣满眼惊叹,由衷感慨,“我只是太震惊了,二百多年的老地板,居然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精致、质感绝佳,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楼里的好东西还有很多。”陈云清抬手指向头顶,语气轻松,“你抬头看看这条走廊的天花板。”

唐嫣顺势仰头望去,瞬间忍不住低呼出声:

“哇!这哪里是老式办公楼,简直和克里姆林宫一样恢弘气派,这条走廊也太奢华阔气了!”

整条走廊宽阔笔直、纵深悠长。头顶整片天花板并非普通乳胶漆喷涂,而是整块优质石材整体雕琢而成。

层层叠叠的缠枝卷草浮雕沿着穹顶轮廓蜿蜒舒展、连绵不绝,浮雕深浅错落、层次丰富,流云纹路环绕规整的几何边框,边角点缀仿古回纹纹样。

刀工浑厚利落、古朴大气,石材天然的温润底色与人工精雕的纹路完美相融,庄重恢宏、贵气十足。

行走在这条百年走廊之中,处处皆是百年前极致考究的建筑格局,古朴厚重、大气磅礴,尽显旧时代建筑工匠的顶尖匠心与奢华气派。

李凌燕走在前方,察觉到二人驻足惊叹、频频观望,不由得回头温和笑道:

“这栋老楼外表朴素低调、毫不起眼,内里装修却极尽奢华考究。这些并非我后期改造翻新,全部都是二百多年前设计师的原始设计。历经百年沧桑动荡,依旧气度非凡、风韵犹存,前人的建筑匠心,实在令人惊叹。”

一行人不再停留,稳步前行,很快抵达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古朴的深棕色实木大门静静伫立,门侧一人高的墙面上,镶嵌着一块精致铜制铭牌,镌刻着工整三字:馆长室。

整扇实木大门厚重沉穆、质感苍劲,深褐色木纹纵横交错、肌理深刻。历经百余年反复开合摩挲,门板边角早已被岁月打磨得圆润柔和,褪去了新木的生硬锋芒,厚重沉稳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门扇左侧,镶嵌着一枚复古西式旋转铜把手,是百年前西洋宅邸经典的旋柄造型。

整块黄铜把手历经漫长岁月氧化,表层晕染出深浅错落的暗金色包浆,常年被掌心握持转动的位置,打磨得莹润透亮、光泽细腻,表面浮雕纹路古朴规整、精致耐看。

李凌燕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握住铜柄缓缓旋拧。

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缓缓松动、平稳开合,冷冽厚重的金属质感与温润沉静的老木肌理完美相融,中西合璧的古朴大气、典雅华贵尽显无遗。

“二位,请进。”

李凌燕侧身抬手、微微俯身,姿态得体优雅,热情邀请二人入内。

唐嫣眼中始终盛满好奇与新鲜感,紧随二人脚步,小心翼翼踏入办公室内。

进门首先是一间独立外间秘书办公区。整洁的电脑桌前,端坐着一位年轻秀气的秘书女孩。

她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简洁干练的职业套装,白色衬衫袖口利落得体,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少女脸庞带着未脱的稚嫩红晕,清纯软糯。

乌黑浓密的长发均匀分成两股,编成柔顺乖巧的麻花长辫,垂落在双肩两侧,发尾轻轻搭在挺括的职业装肩头,额前几缕细碎软发自然垂落,温柔灵动。

清甜柔和的长相,冲淡了职业套装自带的严肃感。一双杏眼澄澈透亮、干净纯粹,与人对视之时总会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带着初入职场独有的腼腆青涩、温顺乖巧,灵气十足。

见三人进门,女秘书立刻放下手中文件,端庄起身、躬身轻声道:“李馆长,您好。”

“小刘,泡三杯红杯茶送到里间办公室。”李凌燕温和吩咐。

“好的,明白。”

名叫小刘的女秘书柔声应答,礼貌问好,随即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水间。

待李凌燕将陈云清、唐嫣带入里间主办公室,唐嫣再度被眼前的景致震撼。

这间深藏于百年西洋老楼深处的馆长办公室,甫一踏入,一股复古厚重、内敛奢华的高级质感扑面而来。

办公室面积足有百余平米,空间宽敞开阔、格局大气。

全屋四面墙壁没有涂刷普通墙漆、没有粘贴墙纸,通体采用整块进口名贵实木护墙板无缝铺装而成,工艺精湛、浑然一体。

温润雅致的棕褐色木纹顺着墙体自然舒展、蜿蜒流淌,细密规整的年轮纹路清晰可见,沉淀着百年光阴独有的醇厚质感。

墙面采用经典欧式浮雕线脚收边,顶角搭配精致雕花檐条,竖向木格错落排布,将整面高墙分割成对称规整的典雅区块。墙板边角点缀细腻鎏金细纹雕饰,精致低调、不显浮夸,完美彰显百年建筑考究至极的营建手笔。

一缕温柔夕阳透过复古百叶窗斜切洒落,柔光漫布全屋,为整间原木办公室镀上一层静谧华贵的暖调滤镜。

厚实的实木墙板完美隔绝外界一切喧嚣嘈杂,全屋被温润老木层层包裹,既有西式建筑的庄重大气,又沉淀着百年老楼独有的岁月厚重感,沉稳奢华、气度不凡。

办公室正中摆放一张体量宽大的红花木雕花大班台,纹理华丽、工艺精致,低调显贵、沉稳大气。窗边摆放一张简约圆形会客桌,可供小型座谈、私密议事。

三人刚在圆桌落座,秘书刘玉蓉便端着精致红木托盘缓步走入,盘中摆放三杯泡好的红茶。

她将托盘轻放桌面,随后端起第一杯茶水,礼貌递至唐嫣身前。唐嫣轻声道谢,抬手接过。

当刘玉蓉端起第二杯茶水,递向陈云清的瞬间,陈云清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她伸出的右手上,整个人微微一滞,心底猛地一颤。

眼前的少女,面容清秀温婉,一张圆润匀净的脸,轮廓柔和如玉,肌肤白皙细腻、透着淡淡粉晕。眉眼清秀温顺、瞳光澄澈干净,双辫垂肩、鼻梁小巧、唇瓣温润,一举一动青涩乖巧、干净纯粹,满身未经世事的少女灵气。

可就是这样一张温柔青涩的脸庞之下,她伸出的那只端茶右手,却藏着截然不同的强悍底蕴。

少女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称,看似秀气柔弱,可整只掌面平整紧实、坚硬凝练,完全不同于普通女生松软绵软的掌心。

尤其食指、中指最外侧拳峰位置,两片薄而致密的老茧清晰可见、若隐若现,这是空手道长期正拳击打沙袋、靶面、硬靶留下的专属痕迹。无名指、小指光洁细腻、毫无厚茧,老茧分布极度规整专业。

她拳节微微凸起、肌理紧实,肤色略深,指尖却依旧纤细秀气,反差极大。

手腕线条匀称纤细、干净利落,表层肌腱隐隐可见。放松时温柔纤细、柔弱动人,可抬手端杯的一瞬间,小臂筋络瞬间紧绷,潜藏的恐怖爆发力肉眼可见。

这是常年修习空手道、千锤百炼才能练就的手部特征——外表秀气温婉,内里坚韧刚硬。

除此之外,她虎口位置、掌根边缘,同样带着极淡的细腻薄茧,是长期格挡防御、手刀劈击、抓握对抗训练留下的独有印记。看似细腻内敛,实则藏着千百次击打沉淀的厚重力量。

就在陈云清审视她手部细节的同时,刘玉蓉同样从陈云清接杯的手部肌理、指节形态、虎口紧实程度中,瞬间看破端倪——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同样是深藏不露的空手道高手。

二人目光悄然相撞,心照不宣,随即相视一笑,坦荡淡然、默契十足。

刘玉蓉将最后一杯茶水轻放在李凌燕面前,轻声道:“各位请慢用。”

话音落下,她身姿利落转身,缓步退出办公室,抬手轻轻按下门框旁的电源开关。

圆桌上方的悬浮吊灯瞬间亮起柔和暖光,温柔铺满全场。随后办公室木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彻底安静密闭。

氛围瞬间沉静下来。

李凌燕一改沿途轻松闲谈的状态,神色郑重、开门见山:

“今天特意请你们二位专家来到我的私密办公室,是有一件极度紧急、极度隐秘的大事,必须与你们单独商议。

这间办公室做了全套专业防磁、防窃听处理,全屋墙体屏蔽磁力线,窗户采用多层防红外、防激光窃听玻璃。

外部所有量子通信信号、空中基站无线信号、卫星监听信号,全部无法穿透、无法覆盖。你们身上设备的量子星网直传链路,此刻应该已经全部中断了。”

唐嫣立刻低头查看眼镜内置的加密终端,果然,她与陈云清双向授权的深层量子加密信号彻底归零、完全断开。

此时此刻,这间百年老楼深处的办公室,彻底隔绝外界所有监听、网络、卫星信号,完全独立于外部量子星网体系之外,是一处绝对封闭、绝对安全的私密空间。

一瞬间,唐嫣心头悄然收紧,神经骤然紧绷。

一路走来,李凌燕始终神色轻松、谈吐从容,只与他们闲谈展馆历史、建筑风貌,氛围舒缓平和。可此刻骤然转变的凝重语气、密闭隔绝的环境,让空气瞬间压抑诡异。

唐嫣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隐隐察觉大事不妙。

而陈云清心中已然通透、了然全局。

他非常清楚,以李凌燕的沉稳性格、谨慎作风,在如今全网渗透、全程监控、量子星网监听无处不在的时代,若非遇到极端棘手、极度危险的重大变故,绝对不会特意打造这样一处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李凌燕一路之上刻意避开敏感话题、只谈风月历史,只为规避无处不在的量子星网的监视。

真正的正题、真正的危机,唯有进入这间绝对安全的密室,才敢揭晓。

事态的严峻程度,远超二人来时的预估。

李凌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凝重、语气郑重:

“云清、小唐,不瞒你们说。自我任职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如此凶险、如此难以预判的重大危机。”

“这件事牵连极广、风险极大,不仅有可能彻底摧毁我们三人的职业生涯,更直接关乎我们的人身安全。一旦失控扩散,将对集团运营、行业秩序乃至社会层面,造成无法估量的重大负面影响,后续演变完全不可预判、不可掌控。”

“此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空气彻底凝滞,一场潜藏已久、笼罩全局的巨大危机,终于缓缓掀开了神秘而凶险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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