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间里的人听得心惊肉跳，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李凌燕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办公室的进门方向，冷静地开口：“请进。”
铜制的门把手被外面的人轻轻转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李凌燕的秘书刘玉蓉手托着一个披萨盒子走了进来：“李馆长，您预定的披萨送到了。”
李凌燕的表情里带着几分对秘书此时进入的不满，她正和温老商议加入“离线人”团队的敏感议题，迫切需要温老给出明确答复，秘书的到来打断了谈话节奏。
但转念一想，预订披萨招待客人本就是自己提前交代的，博物馆对面就是一家知名的披萨店，配送时间也不由秘书决定，她便舒展了面部表情：“行，谢谢你，把披萨放在茶几上，给大家分着吃吧。”
秘书刘玉蓉将披萨放在茶几上，她一身简约干练的职业套装，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少女软嫩红晕，肩头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自然下垂，发尾轻轻搭在挺括的职业装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快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像在清点人数。
当眼神与陈云清相对时，她睫毛轻颤，带着腼腆与青涩，微微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陈云清注视着这位秘书，内心猛地一跳，惊奇地发现眼前的这位秘书的身上好像与刚才看到时少了一些什么东西，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陈云清注视着对方的眼眸，莫名生出几分紧张，为了遮掩尴尬，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女秘书刘玉蓉身子微微俯向茶几，纤白的手握住塑料餐刀，手腕轻沉，把大号披萨盒平放在茶几中央，卡扣弹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烘烤的香气涌了出来。
盒盖向上掀开，烘得焦香的芝士混着烤肉的香气立刻漫满整个房间。
她抽出配套的塑料餐刀与三角铲，左手轻轻按住披萨盒子的边缘，右手握刀，顺着披萨预先压好的切痕，稳稳向下切透饼底，一刀划到底，分割出一块完整的扇形。她一手拿铲托住饼底，另一手捏着白色的纸盘子，每切下一瓣，便用三角托铲稳稳兜住底部，防止软塌的饼皮碎裂，芝士牵出晶莹绵长的细丝，轻巧地将这块披萨挪到纸盘上，依次递到在座每个人面前。
一块、两块，刀刃划过面饼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芝士被刀刃拉扯出细细的糖丝，遇到粘连处便微微顿一下，轻轻切断拉丝，避免馅料散落。
她动作利落从容，不慌不忙，又轻柔克制，尽量压低声响，将一块块扇形披萨盛入纸盘，逐一递到众人手边。动作克制干练，没有多余姿态，眉眼平和，做完分配后将刀具归置，安静退到一旁。
唐嫣注意到年轻女秘书正弯腰分披萨的动作，对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腰肢纤细，大腿健硕，腿部肌肉的紧绷感显得格外精致。刘玉蓉抬手托住披萨时，小臂线条流畅，连握着餐刀的手指都透着利落的好看。
对方正把一块披萨放进纸盘，裙摆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扬起一点弧度，露出纤细的脚踝。她动作很稳，芝士拉丝时手腕轻轻一振，便把细丝扯断，连一点多余的慌乱都没有。
唐嫣下意识拢了拢自己身上略显宽松的外套，与这位体态健硕美丽的刘玉蓉相比，自己显得格外单薄。
这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只是忽然意识到，同样是职场女性，有人能把“得体”二字刻进每一个动作里，连切披萨这样的小事，都做得既专业又赏心悦目。
当唐嫣收回目光时，眼角瞥见陈云清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刘玉蓉的每一个微妙动作，脸上洋溢着难以言表的满足。
唐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像塞了颗没化开巧克力糖，甜里带着点涩。她并不讨厌这个女秘书，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想：同样是女孩子，自己做事大大咧咧，为什么有人能把分寸感拿捏得这么好？连切个披萨，都能切出一种“专业感”来。
对方的背影挺拔，没有刻意的姿态，却透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总想着在这些细节上做到完美，后来慢慢被工作磨得只追求“完成任务的紧迫”。
唐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微妙的紧迫感，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女秘书刘玉蓉把最后一块披萨递到陈云清面前，陈云清接过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刘玉蓉得体地站到一边，转身对李凌燕说道：“李馆长，这个披萨是刚送到的，请各位尊贵的客人尽快趁热吃了吧。”
李凌燕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刘秘书为我们大家都准备好了披萨，大家还是趁热吃点，时间已经不早了，将近要到20点了，大家吃点东西能补充一点热量。”
温老听女秘书说“披萨刚送到”，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李馆长和这位姑娘，还为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东西，太好了，谢谢了。”
钱老端起面前摆放着装着披萨的纸盘，拿起披萨吃了一口，感叹地说道：“这个披萨偶尔吃一下味道真的不错。我在1998年曾经参与组建国内第一个与美国朗讯科技联合成立的软件开发企业，当时国内电信网络管理软件开发的能力比较差，国家重要领导人在参观美国朗讯贝尔实验室的时候，见证了邮电部与美国朗讯科技公司签署了一项联合成立软件开发企业的谅解备忘录。后来邮电部把这个合作项目交给了我们江海市电信公司，并委派我根据谅解备忘录的要求，负责与美方代表的谈判工作。经过一年的努力，完成了组建国信朗讯科技公司的一切法律程序，总投资1个亿，中方占51%的股份，朗讯科技占49%股份的投资协议。1999年在北京，由当时的邮电部部长与美国朗讯科技一把手亲自参加的公司成立仪式，随后我被任命担任了‘国信朗讯科技有限公司’的中方总经理。公司运作后，为了加快电信网络管理软件的开发，满足中国电信网络管理的迫切需要，我们将一批有培养前途的年轻博士生送到美国贝尔实验室学习深造，将贝尔实验室大型软件开发的流程带回了国内，大大推动了我国现代化软件开发的技术水平，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软件开发人才。随后我们没日没夜投入系统的开发工作。当时经常为了讨论一个系统架构问题，开会到很晚，有时候秘书也会为我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披萨，大家边吃披萨边讨论问题，这样最节省时间，效率最高。平时我很少吃这种西式的快餐，后来也就习惯了，今天吃了这个披萨，又让我重温了这段难忘的历史经历，太感谢你们的安排了。”
温老笑着说道：“看来今天这个披萨让我们的钱老想起了一段珍贵的历史回忆，太好了，也谢谢李馆长与这位姑娘的一片好意。”
“请二老与各位慢用。”刘玉蓉说着，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并轻轻随手关上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
温老吃了几口披萨后，与钱老耳语了几句，随后将盘子放回了茶几，语气温和地说道：“李馆长，你刚才提出希望加入我们‘离线人’团队的请求，我与钱老商量了一下。首先我们对你的信任以及以往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由衷地感谢，但是我们思虑再三后认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成为我们团队中的一员这个条件还不成熟，我们认为主要是考虑以下两方面的原因：第一，你是现代通信集团的中层干部，并负责电信博物馆的日常管理工作，身上的担子很重，无法保证参与我们的一些重大组织活动。第二，是我们目前的工作环境十分艰苦，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暗网’建立起来并逐步完善，一旦量子星网出现重大问题时，我们能作为备份网络，满足人们的正常通信需求。从目前的形势来分析，这项工作的风险系数极大，可能会触及现代通信集团部分高官的切身利益，甚至可能会发生激烈的对抗，甚至是冲突，我们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一旦出现这种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后果难以预料。因此为了稳妥起见，不要把你拖入这种风险极大的项目之中，请你暂时撤回申请加入我们‘离线人’团队的请求，至于在后面的工作中，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想得到你的大力支持，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我们的考虑。”
温老说完，唐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温老说得真好，我也认为李大姐现在加入‘离线人’团队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一旦身份暴露，公司领导可能会采取极端的手段对李大姐进行严肃的处理，甚至陷入法律诉讼与被强行解除劳动关系的严重后果，这样的话不但没有帮到温老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可能还会起到连锁的反应，对温老他们从事的工作造成负面影响。”
李凌燕认真地听完了温老的话，唐嫣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李凌燕没有正面回复，眼睛看着陈云清，意思是想听一下陈云清的见解。
陈云清看见李凌燕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知道李凌燕是希望听听自己的意见，便放下餐盘，掏出自己裤袋里的毛巾手绢擦了一下嘴边，思考了一下，说道：“李大姐，我认为温老与钱老的考虑是正确的，他们一方面是考虑到你现在的日常工作繁忙，很难有充足的时间参与他们团队的活动，最重要的是他们担心对你的职业生涯与人身安全造成影响。温老他们所从事的工作确实意义非常重要，无论是对电信科学技术进步还是确保人们通信安全与个人隐私的保护，以及建立一整套的量子星网的法律保障体系至关重要。老实说，不但你有想加入他们团队的想法，我也有同感，这是尽到一位高级通信技术人员维护通信安全的职责所在，但是目前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我同意温老的意见，暂缓一下比较好。”
李凌燕觉得唐嫣与陈云清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刚才自己提出想加入‘离线人’的想法可能是有点缺乏全盘考虑。李凌燕没有正面回复温老的话，回想起刚才温老说话的最后提到：“在后面的工作中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想得到你的大力支持”，好像话里有话，难道温老他们需要我为他们的工作提供一些帮助吗？这岂不是也能从侧面支持温老他们的工作吗？
李凌燕想到这里当机立断，突然转换话题说道：“温老，你刚才说了‘在后面的工作中你们还有很多的事情想得到我的大力支持’，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我非常愿意帮助你们实现宏伟的目标，请两位说得具体一点，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如何配合你们做好工作，你看如何。”
陈云清也听出了温老刚才说的话中留下了一个伏笔，现在被李凌燕一下子放到了台面上，想请温老把想法放到桌面上大家一起讨论一下，陈云清立即来了精神，说道：“李大姐说得对，温老，你们看看我们毕竟在量子星网的内部，需要我们提供哪些协助，你们尽管可以提出来，我也非常愿意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温老先是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的心里确实有计划请李馆长在电信博物馆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但是此举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一直没有提及。既然李馆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和钱老就把我们的想法全部放在桌面上，你们可以看情况酌情予以考虑，实在有困难我们也可以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唐嫣有点急不可待地说道：“温老你就不要客气了，既然李馆长与陈云清都说了，你们就把方案提出来，我坚信李大姐与陈云清一定会全力予以帮助的。”
温老见已经没有了退路，神色严肃地说道：“情况是这样的，钱老原来在负责江海市电信网络维护管理时，对全市的电信网络了如指掌，对全市的通信设备布局、移动基站的设置、通信电缆与光缆的路径走向十分清楚，下面就请钱老把他的一些想法说一下吧。”
钱老接过话头说道：“各位，刚才温老说了，在5年内，我们选择城乡接合部，依托全市八大区域的废弃移动基站、铁塔天线与废弃电缆与光缆，搭建起移动通信融合固定电话的异构网络，设备容量已经达到八百万用户。一旦江海市的量子星网遭遇不可抗力发生瘫痪，我们就可以支撑全市绝大多数企事业单位、普通民众的通信需求，相当于在量子星网通信之外，建起了城市的第二张全域通信兜底网络。但是我们目前的网络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以黄浦江为界被分割成了两片，由于过江桥梁与隧道中的光纤与电缆已经被现代通信集团垄断，空中通过中低轨基站与分布在黄浦江两岸的主基站、微型子基站、楼宇信号点阵，构成了整座城市的量子通信的血脉，承载千万普通人意念沟通、数据交互、精神互联的无形脉络。”
唐嫣焦急地说道：“那么你们的‘暗网’实际上就是被这条黄浦江阻隔分开了，并没有形成一张完整的通信大网。”
钱老镇定地说道：“这位唐姑娘说得很对，这是我们目前面临的重大技术难关。网络通信不是解决一个点或局部通信的需求，它有一个全程全网的概念在其中，那就是说用户在任何一个点发出的通信需求，通信网络都应该立即得到响应并予以处理，按照用户的要求连接到指定的终端，这个终端可以是电话、移动手机或指定的网络端口，提供优质的通信服务。如果不能把整个城市的‘暗网’连成一个紧密的大网，就达不到我们把这张‘暗网’锻造成为量子星网备份网络的目的，这是需要我们尽快解决的最大的技术难题。”
陈云清在一旁仔细听着钱老的讲话，从钱老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丝毫没有显露出一点点紧张和失落的语气中，陈云清判断钱老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急切地说道：“钱老，针对如此复杂的技术难题，你们已经有了什么解决方案了没有？需要李大姐与我们做些什么支撑工作，你尽可以提出方案，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可行性。”
钱老闻言并没有马上答复，他知道陈云清的这番话表明对问题的实质已经非常清楚了，钱老转过头朝温老看着。
温老知道，钱老办事一向十分的稳妥，在遇到工作中的重大问题时十分尊重自己的想法，钱老在继续把解决方案提出来以前，需要得到自己的认可，温老朝着钱老点了一下头，说道：“钱老，既然大家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与认可，你就把解决方案讲出来，放到台面上让大家参谋一下，进一步完善我们提出的方案，你就大胆地往下说吧。”
有了温老的肯定，钱老把腰板挺直了一下，坚定地说道：“我们经过调查摸底，发现在电信博物馆的地下二层有一条秘密的通道，一直延伸到靠近黄浦江浦西端的水文观察塔楼的下面，那里有一个地下电缆与光缆的集结点。我调阅了原来电信设计院的有关图纸，确认在大约60多年前，由于当时的浦江两岸没有桥梁与隧道，当时就在黄浦江底铺设了一些江底光缆与电缆，将黄浦江两岸的通信联系了起来。后来在黄浦江上架设了多座大桥与开通了多条江底隧道，这些江底的光缆与电缆就被搁置废弃，在人们的视线中淡出了，但是这些资源对我们来说是十分宝贵的。我们的方案是在电信博物馆的这些废弃的电缆与光缆上安装一些中继设备，把电信博物馆地下的电缆与光缆充分利用起来，就可以将这里建设成为连接黄浦江两岸‘暗网’通信的重要传送枢纽，届时实现我们将‘暗网’作为量子星网的安全备份网络，在遇到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满足全市人民的日常通信的需要。”
钱老说完眼中充满了喜悦，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大家的反应。
温老补充说道：“刚才钱老把我们的发现与方案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了，这是我们经过大量的调查研究后取得的。我们在建设电信博物馆期间，钱老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带领了几位稍微年轻的传输方面的工程技术专家，深入到电信博物馆地下二楼，经过摸索探测，发现一条秘密通道一直延伸到靠近黄浦江边的水文观察塔楼下的秘密的电缆与光缆的暗室，利用设备对这些电缆与光缆的性能与走向进行了测试，表明这些资源完全可以为我们所用。”
唐嫣高兴地跳了起来，说道：“钱老你们太伟大了，竟然在这电信博物馆的地下发现了宝藏，这非常了不起，你们太伟大了。”
温老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些资源的被发现当然是一件好事，对于我们建设‘暗网’，把整个黄浦江两岸的通信网连为一体是十分重要的，也避免了我们的重复投资。但是必须要在这些电缆和光缆上安装一些中继器，把微弱的信号加以放大与接力传输，才能把浦西浦东两张‘暗网’连接在一起。我说得再直白一点，这项工作是有很大风险的，将会把电信博物馆拖入我们的‘暗网’中来，换句话说电信博物馆的馆长将承担很大的风险，实质上把李馆长拖入了我们‘离线人’团队，具有协助我们建设‘暗网’同犯的嫌疑，李馆长可能会受到现代通信集团的追责与处罚。所以我与钱老商量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向李馆长提出这个请求，这就是我们今晚约见李馆长的主要目的，既然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馆长完全可以拒绝配合，那么我们就放弃这个方案，另谋出路了。”
温老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晰，屋内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知道温老提出问题的严重性和风险，唐嫣刚才的高兴劲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伸出手拉住了旁边陈云清的手。
陈云清知道这是唐嫣心情紧张时无意识的表达，陈云清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陈云清只感觉唐嫣抓住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李凌燕没有当场表态，尽管刚才李凌燕确实提出过要加入‘离线人’的团队，但那是她个人的行为，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是她个人的事情，与整个电信博物馆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如果现在同意温老他们提出的经过电信博物馆的地下通道，在靠近黄浦江的水文观察塔楼下的秘密暗室里安装设备，这就相当于把整个电信博物馆拉入了配合‘离线人’建立‘暗网’，对抗现代通信集团的问题上来了，这个问题的性质就十分严重了，风险极大。
陈云清的脑海里在激烈地思考，温老已经把这件事情的风险交代得非常清楚了，没有任何的隐瞒，这是要把整个电信博物馆拖入与现代通信集团的暗中对峙中来了，一旦被现代通信集团高层察觉，后果难以预料。
温老见大家神态有点紧张，没有追问，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窗外海关大楼的雄浑钟声如大江奔涌，裹挟着百年时光的厚重，撞向黄浦江面，在空中回荡，就像一位阅尽沧桑的老者，用最沉稳的语调报出时辰。
每一声都带着金属的厚重质感，尾音绵长，在空气中持续震荡，缓缓消散，仿佛要把百年变迁都揉进每一次敲击之中，让每一位听见钟声的人，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脉搏在跳动。
钟声不紧不慢地敲了八下，慢慢停止了下来。
李凌燕的办公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大家知道自己的表态意味着什么严重的后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