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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抛出的问题，完全出乎李凌燕、陈云清和唐嫣的预料。
温老一行人在电信博物馆地下找到了一条秘密通道，通道一直延伸至黄浦江边的水文观察塔楼下，塔下设有一处存放路经电缆、光缆的密闭暗室。倘若能够盘活这条线路，对建设“暗网”、打通黄浦江两岸的通信链路，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一旦答应参与此事，将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唐嫣的目光紧紧落在陈云清身上，一言不发，情急之下，她伸手攥住陈云清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陈云清轻拍了拍唐嫣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小手。
唐嫣察觉到自己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失态，连忙把手收了回去，略显尴尬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反观李凌燕，她神色镇定，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大脑飞快地梳理着各类可行方案，思索该如何应对眼下这个棘手的难题。
李凌燕的沉默，也是在等候陈云清的意见，她很希望陈云清能够就这件事谈谈自己的看法。
陈云清心里十分清楚温老这套方案背后的利害关系，但电信博物馆归李凌燕管辖，她才是这里的第一负责人，陈云清不能越俎代庖，擅自给出支持或是反对的答复。
见李凌燕迟迟没有表态，陈云清为了缓和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率先开口：“温老，您提出的方案，是眼下打通黄浦江两岸‘暗网’唯一可行的技术路径。这条链路如果不能落地，‘暗网’就会被黄浦江一分为二，对于打造一套可以替代量子星网的备用通信网络而言，无疑是重大阻碍。”
温老放缓了语气：“问题的严重性的确如你所说，我们也在多条路线上寻找解决方案，但我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一定要把整片‘暗网’连成一体，不然前期大量的筹备工作，也就失去了实际价值。”
唐嫣提高音量说道：“我知道政府十分重视你们的工作，你们为什么不寻求市里相关部门出面协调，来化解眼下的困境呢？”
听到这番话，温老骤然紧张起来：“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政府部门正在协助我们？这件事属于高度机密。”
李凌燕同样十分意外，立刻追问：“唐姑娘，你是从哪里得知市里在为温老他们的工作提供支持的？”
一旁的钱老神色也紧张起来，他侧过头，在温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开口追问：“看来你的消息十分灵通，前段时间，市里确实邀请我和温老，向相关部门以及行业专家做过专项汇报。市政府高度肯定了我们现阶段开展的工作，还承诺后续出台一系列扶持政策，完善‘暗网’的各项功能。对于将‘暗网’作为量子星网遭遇外部干扰时的备用网络这一构想，相关部门也非常认可。市里计划安排专人跟我们对接，帮忙解决现实难题。但所有沟通都处在严格保密状态，没有任何媒体得到风声，相关部门也采取了多重保密措施。小姑娘，你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这条内部消息的？”
温老与钱老一反常态，神情凝重。二人心里都在盘算，市里扶持“离线人”属于机密事项，这样的信息怎么会从一个年轻姑娘口中说出，难道消息已经外泄？事态紧迫，两位老人目光直直地看向唐嫣，等待她给出解释。
唐嫣‘哈哈’笑了两声，神态从容，仿佛知晓这件事是理所应当，反倒让李凌燕和两位老者越发疑惑。
趁着唐嫣还在发笑，陈云清为了安抚两位老人的情绪，开口解围：“二位前辈不必紧张，这件事，我也是今天刚听唐嫣说起。唐嫣的父亲是市政府秘书长，她是在父亲书房接电话的时候偶然听到相关内容，具体细节她了解得并不全面。不过大体情况是这样的：市政府此前收到多条线索，发现在江海市近郊湿地公园、远郊的隐秘山林、老城区废弃厂房以及各类地下密闭空间，长期有一批固定人员聚集。经过摸底排查，政府确认这批人大多是顶尖的技术人才，不少人都是现代量子通信集团退休，深耕量子计算、通信网络运维方向的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他们在岗的时候，牵头完成过多项国家级、市级重大通信科研项目，多人斩获市政府科技进步一等奖以及多项行业重磅奖项。即便退休，他们依旧深耕科研科普，受聘于各大高校与科研院所，为行业输送后备人才，多年来勤恳耕耘，广受敬重。这群人心怀家国、身怀专长，自发聚居，形成了多处隐秘的‘离线人’聚落。他们主动切断和量子星网的连接，拒绝佩戴浅联贴片、不使用意念直传功能，规避各类基站的信号扫描，刻意藏身于全域星网的监测盲区，过着脱离智能互联体系的传统生活。经过综合研判，市政府给出明确结论：这批‘离线人’履历清晰，全员没有任何违法犯罪前科，是一群爱国尽责、顾全行业大局的顶尖科技从业者。目前，政府正暗中保护这批人，默许他们自由开展交流研讨，还计划划拨条件更加完善的专属场地，保障他们开展科研与科普工作。”
听完陈云清的一番解释，温老和钱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温老笑着说道：“原来你是唐秘书长的女儿，失敬失敬。唐秘书长为人正直，本身的技术功底也十分扎实。上次听完我们的汇报之后，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还要求各区从资金、政策层面入手，改善我们的工作条件，我们所有人都深受感动。”
“原来你们的工作已经得到市级部门的支持，那就太好了，这下你们开展工作也算名正言顺、合法合规了。”李凌燕难掩心中的激动。
“但这条消息仅限极小范围人员知晓，一旦被新闻媒体捕捉到并大肆炒作，现代通信集团必定会做出激烈回应，也会给市里的相关部门带去不必要的压力。”温老语气恳切地提醒道。
“这个道理我们都懂，今天在场的几个人，就是全部的知情者。但可以肯定的是，温老你们正在推进的事业，是正义、合法、有政府兜底的有益工作。”唐嫣微笑着说道。
“姑娘你说得没错，虽说我们这群‘离线人’开展的各项工作外界知之甚少，但全部都在合法的框架之内。我们这一把年纪，绝不会触碰法律红线。近期，经过市政府协调，城郊公园多处废弃厂房和办公楼无偿交付给我们用来架设通信设备，还有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值守，工作条件改善不少，团队所有人的干劲也更足了。”温老脸上带着自豪说道。
陈云清接着开口：“前段时间我们排查网络异常波动信号时，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今天唐嫣和我说起‘离线人’的事情，一开始我十分意外，随即就萌生了想要和各位见一面的想法。刚好今天李馆长约我下班之后过来，我才知道二位正是我想要寻找的人，能够有幸碰面，实属难得，往后还请二位前辈多多指点。”
“年轻人不必过谦，我十分认同你刚刚提出的看法。量子星网的确极大地方便了大众的日常生活，浅联贴片打破空间阻隔，一念之间便能完成意念互通。但是在数字化高度透明的当下，无形的管控边界无处不在。一旦这套庞大的信息系统被掌权者随意调度，每个人的想法、情绪乃至浅层记忆都有可能被调取窥探，到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技术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呼吁社会尽快为量子通信划定清晰的法律边界，依靠法规约束权力。现如今，量子通信集团强行将量子星网设定为全民唯一的通信渠道，民众享受无缝互联便利的同时，也交出了个人的隐私底线；实现全域互联的代价，就是丢掉精神层面的自主边界。一旦配套监管法律缺位，个人意念信息遭到窃取，甚至外部力量刻意干预信息流走向，后果不堪设想。”
陈云清神色凝重地回应：“温老，你们搭建‘暗网’这一步棋十分关键，已经引起现代通信集团高层的警惕。”
钱老接过话头：“没错，近期我们在调试浦西一侧的部分江底光缆时，有少量电磁波透过光缆外层的防护层，反射到黄浦江江面，继而扩散到两岸上空，造成局部电磁扰动，有可能被量子星网捕捉到相关信号。尽管我们调试的时间很短，但只要量子星网的算力储备足够强大，就有可能察觉到黄浦江上存在异常的信号源。一旦如此，现代通信集团高层一定会高度警觉，意识到量子星网的垄断地位遭遇外部干扰，公司方面势必会集中全部力量追踪、定位信号源。不过，如果集团内部人员对传统电信网络缺乏足够了解，很有可能把‘暗网’释放的暗流信号，误判成太阳黑子活动或是宇宙射线带来的干扰。”
唐嫣说道：“哎呀，温老，您分析得太透彻了，事情完全和您预判的一模一样。前段时间量子星网监测到的异常干扰信号，集团对外统一口径，宣称是深空宇宙射线扰动通信信道，定性为不可抗力，安抚广大用户不必恐慌。”
陈云清说道：“但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集团高层嘴上对外宣称干扰信号来自外太空，安抚员工不必担忧量子星网的垄断地位受到冲击，暗地里却召集了一批脱离量子星网体系、身怀绝技的网络黑客，在一处秘密地点开展暗流信号的解析与追踪工作。眼下局势十分严峻，他们很有可能对各位的工作造成破坏。”
“感谢陈主任的提醒。我们这边已经掌握了这条情报。这群人实质上就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数据猎手’，专门负责追踪、破坏各类网络数据链路。在利益的驱使之下，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据说领头之人名叫杨彪，此人劣迹斑斑，曾经因为网络金融诈骗获刑五年，刚刚出狱就召集了从前的一众黑客旧部，被现代通信集团招揽至一处秘密据点，奉命暗中追查暗流信号的源头，伺机进行封锁打击。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市相关部门也正在密切监视这批‘数据猎手’的动向。”讲到这里，温老的情绪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更过分的是，三天之前，杨彪突然被集团任命为网络安全处副处长。今天上午，他还带着一帮人强行闯入我们三号量子通信节点枢纽，简直是目无法纪。”
“竟然还有这种事，集团招聘人员按理应当有完整的履历审核流程，怎么会录用这样一个人，还委以副处长的重任？把网络安全交到一名黑客手上，量子星网的安全岂不是存在巨大的隐患？实在让人难以理解。”钱老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李凌燕问道：“情况确实非常棘手，那么这群人有没有对三号量子通信枢纽中心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是的，李馆长的判断没错，这帮‘数据猎手’专业性极强，他们第一时间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三号量子通信枢纽。今天我们刚上班，他们就针对枢纽的计算机中心发起一轮网络入侵。上午九点左右，我完成整套能耗巡检流程，逐项核验节点参数、归档运行日志、锁定操作权限，指尖轻点终端提交确认的那一刻，主控大厅前方的大屏幕立刻弹出多条紧急告警，量子星网多处关键节点接连触发非法入侵预警，刺耳的蜂鸣警报声此起彼伏。我立刻意识到量子星网正在遭受大批量来源不明的黑客攻击。量子星网采用量子密钥加密，常规黑客根本没有办法依靠普通技术发起入侵，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内部人员向外泄露了密钥，简单来讲，公司团队之中出现了内鬼。我马上和同事启动反入侵程序，但是常规的防护手段收效甚微，对手的攻击方式十分隐蔽，常规策略根本无法识别、阻断入侵。情急之下，我启用自己钻研多年的特殊防护程序，对全域入侵数据流进行拦截，最终将黑客的攻势阻挡在五层防护的最外层。这一波进攻被成功化解，在对抗的过程当中，我锁定了对方的网络地址，只要进一步开展溯源分析，就有机会挖出这次网络袭击的幕后来源。”
李凌燕说道：“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的预估，看来集团内部有人把量子通信网络的接入密钥泄露给这帮黑客，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攻入三号量子星网的计算机中心，往后局势走向很难预判，风险极高。”
温老说道：“现代通信集团铁了心要清除量子星网以外所有独立的通信通道，推动全域终端接入量子星网，以此长久把持通信行业的垄断地位，最终实现收集、管控全民意念直传数据的目的。表面上看无感互联、全域同步是通信文明的跨越式进步，实质上所有人的精神端口都将被通信集团统一接管。集团高层的思路十分极端：全网只能存在一套通信体系，多一条备用链路，就多一处脱离管控的漏洞；保留旧的通信网络，就相当于给民众留下最后的退路。”
陈云清说道：“温老，您的分析一针见血。身在集团内部，我们也渐渐看清高层封锁、管控量子星网背后的真实用意，和您的判断完全一致。”
“没错，云清哥也是这么跟我分析的，听完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忽然感觉自己日复一日的工作，反倒在间接帮助高层达成他们的目标，心里十分不安。再加上杨彪一行人随时都有可能生事，搞得人心惶惶。”唐嫣带着几分委屈说道。
温老态度温和，语气却十分坚定：“唐姑娘，你大可不必忧心。你们现阶段开展的网络运维工作意义重大，你们守护量子星网平稳运行，本身就是在阻止集团高层利用量子星网的垄断优势，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搭建‘暗网’，初衷并不仅仅是打造一套量子星网遭遇灾难时的备用系统。更为关键的是形成一种长期的震慑，向外界证明量子星网并非牢不可破。通信集团高层妄图掌控全体市民的意识数据流，依靠系统权限无差别抓取个人思绪，肆意侵犯大众的意识隐私，把量子星网当成操控民众精神的工具，这样的图谋注定不会得逞。终有一日，秉持正义的人们会冲破集团的层层封锁打压，在行业理事会上提交证据，完整曝光现代通信集团滥用量子网络、侵害市民意识隐私的全部行径。推动建立权责清晰的量子星网全新管理体系，为高速发展的意识通信划定不可逾越的底线与界与衡。”
李凌燕开口发问：“温老，我有一个疑问。‘暗网’的测试信号，为什么会引发昨夜全城量子星网三秒钟的全域异常波动，大量市民佩戴的浅联设备出现短暂卡顿？”
钱老答道：“李馆长，‘暗网’本身并不会干扰量子星网的正常通信。我们全部沿用传统通信设施，包含移动基站、废弃的通信电缆以及光缆。至于昨夜量子星网三秒钟的全域波动、大量浅联设备短暂卡顿这件事，我的判断和之前的分析保持一致：昨夜我们调试浦西江底光缆，少量电磁波透过光缆保护层反射到江面、飘散在空中，被量子星网探测捕捉到了。现代通信集团高层为了搜寻星网之外的独立信号源，不惜调动全网算力开展运算，在搜寻无果之后，甚至启动备用超级算力，这才打乱了量子星网的正常调度，造成网络短暂停顿。归根结底，是集团方面对传统电信网络缺乏足够认知，过度消耗量子星网算力资源所引发的连锁后果。”
陈云清立刻表态：“结合我们手里掌握的数据，我完全认同钱老的判断，这次网络异常，本质上就是量子星网人为干预、反应过度造成的。”
唐嫣几乎从座椅上站起身，语气带着怒气说道：“集团高层为了掩盖自身的失误，通知我们把昨夜量子星网留存的全部网络数据打包上报，还专门安排杨彪带着一伙人闯入三号枢纽，要求我们当场清空系统日志和留存的全部网络记录。情急之中，云清哥出手，放倒了两个人，对方伤势不轻，剩下的人这才心生畏惧向后退开。最后杨彪出面交涉，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清除系统当中的日志记录。”
“所有的网络记录都被清除了？你们就没有提前做好系统日志的备份？”钱老立刻警觉地追问。
“钱老，还是云清哥考虑周全。杨彪一行人突然上门，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多亏云清哥察觉到事态危急，趁着场面混乱，把昨夜网络波动数据以及今天上午黑客攻击的全部记录做好备份，妥善保存了下来。”
钱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批数据价值很高，一方面可以进一步解析量子星网异常波动背后的真实诱因，另一方面也能够用来追踪黑客攻击源头，对于防范同类事件再次发生有着非常现实的意义。”
“钱老不愧是通信网络领域的专家，您说得一点没错。所有的数据我都已经收集完毕，存储在我的量子硬盘当中，后续可以开展深度解析。”陈云清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内衣口袋，示意硬盘就贴身存放在这里。
温老笑着说道：“太好了，难得你们年轻人临危不乱、反应迅速，保全了关键证据。这些材料将来拿到集团董事会，也可以作为物证，用来揭露高层错误的决策。”
“感谢温老的提醒，这份证据我一定会妥善保管，请二位前辈放心。”陈云清郑重地回应。
唐嫣话锋一转：“现在看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连通黄浦江两岸的电缆光缆，尽快把‘暗网’建设成一张完整的通信网络。往后各方的博弈只会越发激烈，我们已经进入和时间赛跑的阶段。”
李凌燕说道：“是啊，温老。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方案，走电信博物馆地下通道，在江边水文观察塔的秘密暗室架设设备，完成两岸链路打通，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只是这件事风险不小，知情人员越少越好。消息一旦泄露，我个人的得失倒是其次，你们整个团队的工作将会遭受重大打击。所以，我们需要共同商议一套周密的对策和实施方案。”
“李馆长，首先我代表整个团队感谢您的支持。我和钱老已经反复商议过多次，不能事事都来麻烦您，同时也是出于对您人身安全的考量。后续需要选定一名联络人，人选必须政治可靠、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保密意识强、有责任心、遇事沉着冷静，拥有大局观念。”
“感谢两位前辈为我的安全着想，但是你们提出的入选标准并不低。过去三个多月，你们一直在推进实验基地建设，对于馆内的人员情况想必已经十分熟悉。不知你们觉得谁适合担任这名联络人？”
“温老，你们直接把人选告知李馆长就可以，我相信李大姐一定会全力配合支持。”看到李凌燕松口同意电信博物馆参与项目，唐嫣十分欣喜，由衷佩服李凌燕的魄力，激动地说道。
温老侧过头和钱老低声交谈几句，随后开口：“李馆长，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希望您的秘书刘玉蓉，能够出任双方的联络人。”
李凌燕没有立刻答复，她的目光投向陈云清，静待对方的看法。
唐嫣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刘秘书？李大姐身边的秘书。这个姑娘相貌端庄、气质出众，我也十分欣赏。要说政治可靠，李大姐当初招聘的时候，肯定经过严格筛选，这点我信得过。但是，专业能力、保密意识、责任心、临危应变能力以及大局观，这些条件很难仅凭表面情况做出判断，二位前辈是怎么看中她的？”
听完这番话，陈云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想起初次来到李凌燕办公室的场景。当时几个人刚刚在圆桌边落座，刘玉蓉上前为众人倒茶，就在刘玉蓉伸手把茶杯递向陈云清的那一刻，陈云清的视线定格在她伸出的右手上。眼前的姑娘面容清秀温润，脸型匀称柔和，肌肤白皙、眉眼温婉，可这张青涩柔和的面孔之下，伸出的那只端茶右手，却藏着截然不同的力量。少女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称，外表看着柔弱秀气，但是整个手掌掌心紧实、掌面硬朗，和普通女性的手掌截然不同。尤其是食指、中指外侧拳峰的位置，两处薄而厚实的老茧若隐若现，这是长期练习空手道、反复击打拳靶、沙袋才能够留下的印记，只有长年累月的训练，才会形成这样的手部特征。就在陈云清仔细观察刘玉蓉手部细节的同时，刘玉蓉也通过陈云清接茶杯那只手的指节形态、虎口肌肉状态，一眼看穿对方的底细——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士，同样是深藏不露的空手道高手。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心照不宣，随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后来刘玉蓉再次进入办公室，为大家分发披萨饼的时候，陈云清总觉得这位秘书身上，少了一件之前见过的物件。现在思索片刻，陈云清终于反应过来。
如今温老主动提名刘玉蓉担任联络人，陈云清瞬间回想起来，刘玉蓉第二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摘掉了贴在耳后的无创贴片。这是这个时代每个人标配的第二感官设备，不需要开颅手术，属于可穿戴的脑电波传感装置，早已替代传统智能手机。主动摘掉耳后的贴片，放在当下的年轻人当中十分少见，这一举动几乎等同于公开表明身份：她本身就是一名“离线人”。
尽管温老没有说明选中刘玉蓉的完整缘由，但是这名女秘书的身份显然并不简单。再加上刘玉蓉拥有高超的格斗功底，待在李凌燕的身边，也能够起到安保防护的作用。
想到这里，陈云清心头一喜，笑着表态：“这个选择非常好，看来二位前辈眼光独到，我认为刘玉蓉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我表示赞同。”
“云清哥，你事先又没有开展调查，怎么就这么笃定？万一……”唐嫣心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陈云清的手背。
李凌燕笑着说道：“我信任陈云清的判断，刘玉蓉平日里各项工作都完成得十分出色，我本人也十分欣赏、信任这个姑娘。既然二位前辈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之后做出这个选择，我愿意尊重你们的决定。稍后我就找刘玉蓉谈话，安排她全力配合你们的各项工作。后续如果需要我从中协调任何事项，二位前辈都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提供支持。”
“那就太好了，感谢李馆长的鼎力相助。刘秘书不光能够为我们的工作提供极大的便利，还能够守护您的人身安全。”
“是吗？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秘书还有这般本事。”李凌燕满脸惊讶。
“没错，李大姐。您的秘书刘玉蓉是一名实力很强的空手道高手，有她在您身边，我们都可以放心。我确信刘玉蓉能够胜任联络人的工作，您大可安心。”陈云清的语气十分肯定。
“云清哥，原来你早就认识李大姐的秘书，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一声？”唐嫣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责怪。
唐嫣孩子气的一番埋怨，引得屋内众人一阵欢笑，唯独唐嫣一个人噘着嘴，脸颊涨得通红，板着一张脸，满心的不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