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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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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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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那儿》连载

第八章 矢车菊

异国的冬天寒冷,且光照不足,黑的早,亮的迟……。彬去上课时天还蒙着,放学回家已华灯初上了。苓子归家早,提前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晚餐是牛尾汤——她从超市里买来牛尾骨剁了,在锅里用黄油煎了,撒上捣碎的黑胡椒,放几片生姜片和大葱断,用白水煮滚,拂去浮沫,再放进白萝卜、胡萝卜块煮软就好了。主食是黄油煎面包片,她学着餐厅主厨那样,切去了面包四边的硬框,不知异人为何这样浪费?但还是照做了。彬喜欢她的手艺,几次夸奖她说:你真赛过米其林大厨了咧!

叫他彬,是因为在异国人都叫他彬白,她觉得叫彬白太拗口,就干脆叫他彬了,或是叫他“亲爱的”。

“亲爱的,饿了吧?菜马上好!”

每天,彬只喝杯牛奶就赶去上早课,中午在校对付一餐,晚餐就尽量做得丰盛一些。学习用脑,加强营养是应该的,见他瘦了,她有些心痛。

“亲爱的,快来,乘热!”她把汤锅端上了餐桌。

他脱去大衣,挂在墙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她面前……,看他神神密密的样子,苓子猜想:他一定在超市发现了什么中国调料,给她带回了家,中国调料在这可是稀罕物,超市的东西大多都写着德文,不知如何使用。一开始,家中的菜品大多是水煮盐拌,苓子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现才改善了些。

他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件东西,象一捧蓝色绸缎,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原来是一束鲜花。

“矢车菊!”她脱口而出。

苓子顾不上开餐了,她忙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水杯,盛满水,把花插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到餐边柜上,仔细地端祥起来——这捧花让这简陋的租房忽然有了色彩。

这是她来德国后得到的第一份像样的礼物,她忙问:“这花多少钱?”

夏季才是矢车菊盛开的季节,早春二月,这花一定不便宜!

“两马克。”他一边喝汤,一边回答说。

两马克?化人民币二、三十块钱啦!如果晚上去超市可以买一大堆打折的蔬菜,还有特价面包。当然这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说出来扫兴,人家破费是为了讨她开心的!

她对他说:“亲爱的,谢谢你!我喜欢这花!”

她仔细地盯着这花朵看,箭头状的花瓣,紧密地序生在纤细的茎端,瓶盖般大小的团朵宛如精灵的小脸,向她微微笑笑着……。

碰巧的是,前不久她刚翻阅过了一本关于花卉的图书,知道了,这花是德国的国花,它象征着日耳曼民族爱国、乐观、顽强、俭朴……

她来德国后没有急着入学,两人在异国,生活租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好在德国大学时间相对宽松,可以先工作再入读,注册之后,找了份自己喜欢的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恶补德语。

她对他说:“彬,这花象你呢,它是用来赞美处世谨慎,谦虚好学、外柔内刚品行的人。”

“是吗?”白彬也很开心,他也端祥起这花来,脸上露出了笑。

前不久,他的学业遭遇了瓶颈,专业课程难度大,德语跟不上,只能转到英语授课班。每每不开心时,苓子的话语就象一束阳光,打开了他心结……

“你也来吃吧!不然菜凉了……”他吃饱了,抹着嘴角的汤汁,对苓子说。

苓子赶紧给自己盛一碗汤,然后蘸着面包边吃了起来,她从来不愿浪费粮食。

几天里,苓子觉得逼仄的小租屋里蓬荜生辉了,家中的日常不再琐粹,工作也不再烦累,就连超市的廉价食物也变得新鲜多彩……

她又找到了那部介绍植物花卉的图书,查阅了关于矢车菊的章节,原来矢车菊是用拉丁语命名(CENTAUREA CYANUS L.),它源于古希腊神话,半人马戎(CHIRON)用这种蓝色的小花为自己的疗伤,从此,花以他的名字命名。中国人因它的花瓣如针,花朵如车轮,就唤它为矢车菊了。接下来的假日里,她跑遍了城里所有的跳蚤市场,淘来维多利亚时代的台灯和桌布和一只水晶花瓶,还有一些古色的小摆件,配上这高贵的花和花台……

整整一周,苓子都沉浸这幸福蓝中。上班去,她会在衣襟上别一只小蓝朵;超市购物,她会在大围脖里藏一些小花瓣,可时时呼吸这幽幽的蓝香……她走路笑,乘车也哼着歌,歌词是她自己写的——《啊,矢车菊!》

遇见时你静静地绽放

让幸福有了方向

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宛如一片蓝色的云

蓝色的天空和蓝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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