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希望知道,七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但给小孩打针特别疼。刘希望看到过七婶给孙宝玉打针。那七婶手举着注射器对准孙宝玉屁股蛋子狠扎下去,孙宝玉的嚎叫声随之惊天动地震耳欲聋,让这小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好几天。
想到此处,刘希望胆怯了,瞧着孙宝玉说:“那针、那打针是不是太疼了?”
孙宝玉哈哈大笑,说:“疼啥呀。我就是有意那样咋呼,证明我病得不轻才去打针,让大家看看我绝对不是装病。七婶打针真的不咋疼,真的就像是给蚊虫叮咬了一下。”
刘希望心里嘀咕,没想到你小子倒是挺奸的。
“对了,今早听我妈妈说,七婶好像出门了?” 刘希望又想到了件事情。
蒋大学说:“是啊,前两天听我妈妈说,七婶去江南婆家了,好像她老娘身体不咋好。我还听我爸说,七婶娘家离查干湖不远,那湖里的鱼比松花江的鱼还鲜嫩呢。每次七婶从娘家回来,都会带几条查干湖的鱼。”
“是啊,是啊,我也听我爸说过,我爸在七叔家喝酒时吃过查干湖的鱼,说鲜着呢。让他多喝了半斤酒。” 孙宝玉点头帮腔。
七叔是村大队书记,媳妇七婶是村里的医生。
五胜的大嫂叫秀芬,娘家在江南查干湖畔附近的村子。两年前丈夫病逝,经人牵线嫁到了江北六家村赵家。那会儿赵家孩子多,家底薄儿,大儿子赵大胜老大不小了还没娶上媳妇,家里正急得团团转,见秀芬朴实本分,便应下了这门亲事。秀芬为人实在,手脚勤快,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进门没多久,就让大胜跟着她,开始在村前村后转悠,终于有一天,她停下了脚步,瞅着北村口外那片荒地出神儿,眼睛也越发的明亮了。当晚,她就召集小叔子们开了个小会:“我有个想法,想跟大伙商量一下,咱把那片地整成鱼塘,我娘家在查干湖那边,懂咋养鱼。而且,俺还在查干湖畔参加过引松工程,那阵仗我都见过,参与过,咱家就在这里弄一个小小的湖。养鱼我有经验。你们说说,这样干行不行?”
“行,秀芬,我啥都听你的。”大胜第一个支持。自己娶了个有正事儿的婆娘,他必须有自己的态度。
“嫂子,您说,等咱鱼塘的鱼长大了,会有查干湖里的鱼好吃吗?”七丫举起了小手,大哥结婚那天,她吃上了大嫂从查干湖带来的鱼,那味道让她想起来就咽口水。
“差不多吧。但是啊,要实话实说的话,口感一定赶不上查干湖里出的鱼。因为水质不一样。不过呢,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去查干湖那边去购买鱼苗。让咱家鱼塘里的鱼也有查干湖里鱼的味道。”
“太好喽,太好喽!大嫂您可真厉害啊!” 七丫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带头鼓掌。五胜拉了一下妹妹的衣角,示意她看看大哥。
“秀芬啊,那钱呢?咱家的情况你也晓得……” 大胜眼里闪出为难的神色。
“至于钱,这些年我手里积攒了些,不够咱就向亲戚们和左邻右舍先借些,要打欠条,该给人家多少利息,就给人家多少。”秀芬目光坚定地说。
第二天,早饭吃过后,秀芬都没来得及收拾碗筷,就拽着大胜,手里提着两瓶 “大高粱”酒,急匆匆地往大队书记七叔家赶。大胜有些不情愿,说:“秀芬,咱真的就这么定了?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呀?”她头也不回地说:“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光用嘴巴说不动手,永远都是瞎扯淡。”然后,她走路都比往常快了些,大胜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个布包,里面包着些自家院子里种的蔬菜,这是媳妇秀芬起早让他准备的。
一进七叔家的屋门,七叔和七婶都在。两人正坐在炕沿上唠嗑,见他们来了,连忙起身让坐。秀芬也不客气,坐在炕沿上就说:“七叔,七婶,今天来,是想跟您们说个事儿,您们帮忙看看能不能成?就是吧,俺们两口子,想把北村口外那片荒地,挖成一个养鱼池。我们赵家想养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