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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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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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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孤鹰》连载

第七章 五道人

郭七、紫玉、苗姑姑带着东方荀、王馨儿顺山而下,穿过来时的山洞,来到了神秘山谷。但找遍山谷也未见张德明道长。

郭七、紫玉、苗姑姑都暗自纳闷,这张德明道长怎地凭空不见了。

正这时,忽听一人高喊,“纳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从一旁的草丛中穿出一个人来,那人双掌向东方荀后背猛地打去。这掌迅捷无比,闪电一般。东方荀护着王馨儿,躲闪不及,结实地受了两掌。

这出掌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戒空”。

戒空看东方荀中了自己的追魂掌,心中不由得得意,笑道:“你偷了我的经书,还偷我的女人,现在又要偷我的宝贝闺女。你今天不死,我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戒空一把要拉过来王馨儿。这时候,郭七闪在身前,说道:“你这秃了头的和尚,还有你这不讲理的书生。”郭七运劲,以防不测,与那紫玉和苗姑姑也都暗暗使了眼色,叫他们都挡在王馨儿的身前。紫玉见郭七这般保护王馨儿,心里虽有些生气,不大情愿,却也照做。郭七指着戒空和东方荀说道:“这王馨儿明明是王剪老爷子的孙女,怎么成了你和尚的女儿。馨儿的母亲,分明是王家儿媳妇,怎么就是你和尚、书生的女人了,还争来争去的。”

戒空一见是那破庙里的小娃娃,疑惑的问道:“娃娃好命大啊,中了‘百花烈风散’,竟然毫发未损。老子每日用几十年的功力压制,都压它不住,快些过来让老子瞅瞅。”说着就去摸郭七的脉,郭七向后躲闪,但身后是王馨儿他们,躲无可躲,一时间被戒空抓住了手腕。郭七用力挣脱,他越是挣脱,戒空便抓的更紧,郭七只觉得手腕一阵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般。情急之下,郭七便也抓住他的手腕,两下刚刚一碰,那郭七便觉两道极强的内力冲击他的掌心任督大脉,只嘭地一声,将戒空弹开。戒空一时站立不稳,脸色突然慌张起来,也不顾手掌被震地剧痛,矢口叫道:“你这是《般斓经》上武功,是!没错!是经书上的武功。”他惊魂未定,又厉声质问:“小子,那夜是你偷了我的经书吗?”

戒空话一出口,便又皱起眉头,喃喃道:“不对,不对,即便是他,这短短几日,功力怎地就到了这个地步。况且,那时我拿捏这娃娃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又被五花大绑。”

正说着,穆千千也从那草堆里跳出,她冲上前去,举手便是一记耳光。“啪”得一声脆响,穆千千打在戒空脸上,还连连骂道:“你若动我女儿,今日便割了你的秃头。”

穆千千忙将东方荀搀起,往他脉搏上一搭,只觉脉息关脉中空,这是受了内伤的脉症。她心里更加恼火,转身又向戒空打了一记耳光,叫你打牛鼻子老道,你一掌也打不着,打东方大哥你却如此手黑。

戒空道:“他抢我女人,抢我女儿,我便打死他。”

穆千千怒道:“谁是你的女人,那个是你的女儿,那馨儿不是你的女儿。她...她是...”话音未落,只听夜空中“唰”的一声,划过一声凤鸣,穆千千突然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戒空、东方荀、郭七、紫玉、王馨儿、苗姑姑都心头一惊,慌忙戒备,戒空问道:“刚刚是什么声音,这么瘆人,这千千怎么晕倒了。”东方荀道:“这是水龙吟。”戒空忙道:“水龙吟?水龙吟是什么招式。”东方荀道:“水龙吟不是招式,是上层内功,是一种隔空打穴,用真气击穿物体的高深内功,因内力极高极快,长发出龙吟之声,因此叫做“水龙吟”,这是张德明的绝招。”戒空啊的一声道:“我就是来找这牛鼻子的,只有他才知道这馨儿是不是我的女儿。”戒空当即叫道:“张道长,我看见你了,你不用再躲了。这馨儿是不是我的女儿?你总是要告诉我吧。”

戒空喊了良久,峡谷中一片寂静。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从他们进入峡谷的通道里,来了七八个华山弟子。他们个个手里都提的提、托的托、拿的拿、握的握,送来了许多美味菜肴、佳酿美酒。领头的华山弟子,不是别人,郭七一眼便瞧出,他是在紫微大殿正庭里,黄道通审问东方荀时,站在身后的青衫汉子。

东方荀知道,这青衫汉子并非凡人,他是黄道通的大弟子,穆礼青。东方询本瞧他不上,可前几天在华山上与他交手,他分明有几次能得手,却连连示弱,故意落败,叫东方荀难以琢磨,现下对他增添了几份防备。

穆礼青相貌堂堂,身材宽大,看上去三十岁上下,却总是老气横秋的。他看到东方荀,见东方荀十分警觉,便解释道:“东方兄弟莫怕,我听师父说,他们比武输了,华山此刻便不再向你为难了。此后,华山上任你来去。”

东方荀心里道:“混账王八蛋才要来你们华山,若不是被戒空他们引到这里,才不会来华山。”想罢,正要与他斗嘴说:“怕!即便黄道通来了,我也不怕。”话还未及出口,只听戒空喊了一声,说:“快!快!快救救她。”戒空搂着穆千千,一边焦急地看着,一边大喊。

穆礼青让其余华山弟子去摆放酒菜,自己大步上前,先是翻了穆千千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一会儿脉。只觉脉搏平稳,但脉息却时而有一息陈脉,重按之下便探不到了。眼下便不打紧,但却有散脉之象。便问戒空道:“穆娘子,平日里可有疲惫、乏困、气短之症。”戒空见穆礼青脸色严肃,便知穆千千病症不轻,刚刚他喊叫不醒,这才慌忙大叫的,现下想自己所料果然不错,忙道:“我与她也是这三五日才见,自然不知道。”说着忙叫王馨儿到跟前,王馨儿刚刚见母亲一直不醒,也心中焦急,在一旁听得真切,忙道:“我娘是个急性子,火急火燎的个性,我不曾见他有疲惫、乏困、气短的样子。”

东方荀见穆礼青这般说,也想穆千千得了什么重病,忙上去搭脉,搭了一阵,不觉心中一惊,这穆千千果有散脉之象。可这散脉脉象微弱极难察觉,若不是按照穆礼青所说的脉症向散脉脉象中去仔细摸索、探查,是绝技也把不出散脉脉症。但这散脉确是假脉,这穆礼青就是怀疑是假散脉才问戒空和馨儿,穆千千的过往症状。

穆礼青从容站起,缓了一口气说道:“她并无大碍,只是中了张道长的水龙吟。”

东方荀虽然刚刚早就料到穆礼青可能察觉到了穆千千并非散脉,而是中了上乘的内功,将脉打散了。但确想不到穆礼青开口说出“张德明的水龙吟”心中便对这穆礼青增添了几份佩服。心道:“这人年纪轻轻,便熟知医理,深通功法。不凡,不凡。”

穆礼青见众华山弟子摆好酒菜,便向西走了数步,站定之后向西面的深谷中喊道:“张道长,酒菜按你说的已齐备,请出来吧。”穆礼青话音刚落,刚刚山谷中还十分寂静,霎时间,渐渐地那树叶、杂草都开始晃动,片刻之后,西面的山谷中尘烟滚滚带着沙石呼啸而来。待尘烟过后,只见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笑吟吟的躺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破的发黄的旧书。一边笑一边说道:“好,贯真气于手少阳三焦经,足三里,贯阳驱邪,真乃绝妙之法。太史公曰:‘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正是此理也。”说罢,定睛一看,忽的皱起眉头,又道:“两个小女娃,一个小男娃,怎地拖了一个秃头和尚、一个秀才,还有个小娘子,这客怎么请啊。”

张德明话音未落,东方荀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张德明的衣领,说道:“我找了你十几年,你说,你说,馨儿是我的女儿不是?”

张德明揉揉双眼,仔细查看,看了半晌说道:“你是东方荀吧。”

戒空看东方荀也冲了上去,也上去扯住张德明,说道:“我也找了你十几年,你说,你说,馨儿是我的女儿。”

张德明也揉揉双眼,仔细查看,又看了半晌,说道:“不对,不对,你叫什么来着?啊、啊、啊刘应居,你怎么做了和尚啦。”张德明举手棒棒棒响,敲了下光头。笑道:“那小妮子没有从你吗?我不是给了你‘浮光散’了嘛!那东西只要一点点,准叫她离你不开啊。”见戒空不语,张德明又道:“你是不是不会用啊,她不跟你你也犯不着出家吧。”

戒空被他敲得生疼,咧着嘴,说道:“‘浮光散’是什么,我不知道。”

张德明料定他在众人面前不好承认,便又转而奚落他,说道:“那时候!我就说你不机灵,那穆家大小姐,是个怪脾气,心气高,骨气傲,又是个好描眉画眼的。那种女子你降服不住,我规劝你,你偏不听。”一边说着,张道长一边将人都引到饭桌之前,一一都安排他们坐下。又向众人说道:“戒空要知道,王馨儿是不是他的女儿?东方荀也要知道王馨儿是不是他的女儿?这就十分难办了。一个人怎么能有两个爹哩。再者,人家还有自己的爹。大名鼎鼎,威名赫赫,开封府的王忠是也。那就不是一个人有两个爹,而是有三个爹。一个人有两个爹,三个爹,自然是好的很哩。一个疼不够,两个疼,两个疼不够,三个疼,若是还是不够,那就来他十个八个的爹。这确是天下奇闻,不说前朝,便是上古、远古,这种事便也是荒唐事哩。”

穆礼青打量了一眼王馨儿,果真出落的亭亭玉立,那皮肤白皙,便如那水密仙桃,唇红如温润之霞,齿白如那温润白玉。两只眼睛如明月一般水汪汪儿的,真个儿好美。穆礼青看罢,笑道:“张道长爱说笑,据戒空和尚和东方兄弟说,穆千千所生的女儿,你是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我看这姑娘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粗略计算,那时你在武当山出家修行,正是你结识十阿哥允禟的时候。穆千千正是允禟的义妹,贵气非常,怎会与这和尚和书生扯到一起。”

张德明先是笑而不语,叫大家都坐定,安排碗筷,众人都吃了一阵,张德明才道:“穆礼青你有所不知,这戒空和尚原来叫刘应居,来头不小哩。”

戒空道:“不提,不提也罢,老子以前是陕西总兵,统领着五万大军。”眉宇之间甚是孤傲。

张德明见穆礼青大惊离了座位,拱手向戒空施礼,又笑道:“这总兵你便如此礼敬,这位东方荀,他若说出过往来,你难不成要下跪?”

穆礼青赶忙上前,先施礼,东方荀客气说道:“在下本名东方孝。”张德明道:“是东方叔行,东方大人吗?失敬失敬。”东方荀点点头,一脸的羞惭的不住摆手。

张德明道:“我说的并非这个东方叔行,我说的是雪山孤鹰的弟子。这东方荀原是雪山孤鹰的弟子。”

众人一听“雪山孤鹰”都是一惊。众口一词道:“是那个蒙面大侠,雪山孤鹰吗?”

张德明道:“正是。”

郭七、紫玉、苗姑姑听罢,都在心中仰慕非常,当即肃穆端庄,敬慕之情如见尊长一般。刹那间,反又一想,这雪山孤鹰是何等英雄,他的弟子怎地与穆千千这等女子私通,况这穆千千已为人妇。他还与穆千千生个女儿,这女儿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淫贼戒空和尚的。想到此处,三人都是一阵的不可思议,只觉匪夷所思。当即对这白衣秀士,一脸端庄之气的东方荀大失所望,刚刚因说起是雪山孤鹰的弟子所生仰慕之情,敬佩之意,瞬间便荡然无存了。

郭七、紫玉、苗姑姑听得张道长、东方荀、戒空这一番对话,当即知道,这戒空和东方荀还当真不是凡人。郭七心道:“我听馨儿曾说,他的爷爷、太姥爷都在朝廷做大官,这戒空和东方荀原来也是朝廷里的大官,这样一来他们见面生情,便也不奇怪。只是这朝堂之上,威仪之地,肃穆之所,典范之人,出此丑事,叫人多半难以置信。”又思道:“那时我爹爹在朝廷做官时,穿的是方方正正麒麟的补子,带的是红宝石的红顶子,顶戴上撒着一圈鲜红的红缨。朝服、顶戴、朝珠都穿戴整齐,只叫人觉得一派肃穆端庄。万万也想不到,这样人也做那般丑事来。”

郭七在哪里无端的出神,张德明看郭七眼中泛着泪光,便说道:“小娃娃,我看穆礼青说起十阿哥允禟时,你眼有泪光,在哪里暗自神伤,眉目之间,身形体态悲伤之情难掩。娃娃,若我所料不错的话,你是郭世勋的小儿子吧。”

郭七猛地一愣,只听张德明又道:“我为你疗伤之时,看到你后心处‘红花胎记’便知你是那郭世勋的儿子。刚刚见穆礼青提到十阿哥允禟,你又痛心神伤,定时想起五年前你父在朝廷为官时,一家被黑衣人灭门的事情来。”

郭七听到“灭门”二字,当即心中悲恸,眉宇之间只觉当时刀光剑影。他还记得,他的父亲被人在后背一箭穿心,他的母亲看见惨状一头碰死在石阶上。当时血腥悲惨之景历历在目,他只记得凶手身材低胖,声音洪亮高亢。五年来他和爷爷明察暗访,也未查出所以来。

张德明沉吟片刻,又道:“江湖传言,郭世勋的小儿子被人救了。我观你那眉毛眼睛,跟你老子一般摸样,五年时光,也叫你出落得与郭大人一般英雄气,长大成人了。你只是艰苦寻找仇人,却找不到仇人是谁吧?”

郭七道:“既然被你识破,我自无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明察暗访,查了两年,访了三年,该去的都去了,也没有什么苗头迹象。”

张德明听罢,嗨了一声,叹气道:“蠢材,蠢材!若是我,闭着眼也想到了仇人是谁?何须五年之光。”

郭七、紫玉、苗姑姑一听,都是一愣,郭七当即扑通跪在地上,口称“道长”道:“道长明示,定然感激不尽。我若报得大仇,定将道长供为祖师,给你在家立个牌位,夜夜跪拜祈福。”

张德明骂道:“小混账东西,狗屁也不懂,我还活着哩,你把我供起来,岂不是咒我死。”张德明年纪不大,只见过王剪家人常常在祖宗牌位面前跪拜祈福,便道这是对尊敬之人施礼,却哪里顾得许多。郭七当即语塞,只是一味磕头,只求张道长说出凶手来。

张德明说道:“这有何难处!正是当今的皇上,前朝的四阿哥胤禛。不是那雍正狗皇帝又是谁来?”

紫玉在一旁听罢,当即恼了火,责道:“牛鼻子,把你关在华山倒是错了的,该着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张德明脸上僵硬的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到了紫玉跟前,举手便要打。郭七猛地站起,一纵身挡在了两人之间。说道:“她不是有意冒犯道长的,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才是。”

这紫玉生的本是娇小瘦弱的身姿,腰间常挂着一条金龙鞭。她怒斥张德明时,已将金龙鞭握在手中,那张德明向她袭来,她抬手扬鞭,只见那金龙鞭在空中一卷,“啪”的一声响,震彻峡谷。

张德明见紫玉,一身束腰装,穿的干净利落。抬手扬鞭之间颇有侠骨傲气。只见她瞪着眼,一双红唇紧绷,一双手将金龙鞭握的“咯吱”作响,正所谓“面肃使人生畏”。张德明倒被她吓住了,说道:“郭世勋不死,那皇帝的宝座岂能轮到他手里。八爷天纵英才,三爷学贯古今,太子理政二十余年,政绩斐然,朝里朝外,便是康熙皇帝也时常赞誉赏赐。十四爷能征善战,文武双全。”

紫玉道:“张德明啊,张德明。亏你还是修道之人,岂不闻。岂不闻,‘治辩之极也’”

张德明一愣,茫然问道:“何为‘治辩之极’”

紫玉从容答道:“强固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总也,是何意?”

张德明哪里知道是什么道理,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哑然不知如何作答。

紫玉笑了笑,又道:“这是说,固国安民,使国家强盛,乃‘礼仪’二字。四爷,修身养性,时刻严以律己,交友以诚,待人以信,处事以公,不加私欲。正如阳明公所言:‘未发之中,发而皆中’此真圣君也。”

张德明又不懂“未发之中,发而皆中”之意。紫玉看出他不懂,便解释道“未发之中,是说四爷处事常常以理处置,从不加入私心杂念,去除自己的欲望。发而皆中,是说论及是非、正确、取舍、评断总能依据事物本身之理去断定。”

张德明朗声笑道:“姑娘年纪小,书读得多,见识却少。岂不闻,独信书,不如无书。你只怕是被雍正皇帝的假象给蒙蔽了。你可听说,江湖传言,雍正皇帝弑君篡位。康熙皇帝病危之时,有意将皇位传给远在西北的胤禵,老皇帝以为四阿哥与十阿哥胤禵为一母所生,四阿哥又人品可靠,召集众皇子时,便先召集四阿哥前来,本意是期望他与九门提督隆科多能维持朝局,待十阿哥回朝接替皇位。谁料,他听说此信,这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康熙如此安排正叫他有机可乘。因他本与隆科多有交情,便密谋了篡夺皇位。两人先另侍卫严守宫门,将其他人等阻挡在外,他们明知康熙心疾危殆,却故意与康熙争辩皇储之事,致使康熙气血攻心,当场暴毙。两人又违逆康熙意愿,撰写遗诏。”

紫玉听罢,嗤鼻笑道:“这可是葛斯哈所说,还是那郎世宁之言。郎世宁只是听到痛苦喊叫之声,也不曾亲眼看到。那葛斯哈本是散布谣言污蔑当今皇帝,图谋不轨。朝廷已在到处捉拿他。”紫玉说的凛然。穆礼青见紫玉姑娘丝毫无退让之意,便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我本主持着问一问,毕竟张道长在我处羁押,现又有东方兄弟、戒空和尚要寻女儿,又说在我处羁押要犯,知道此事。我本好心一片,却不想生出枝节来。现下里有两位要询问,我们需得言归正传,我来替他们理一理。戒空和尚说,馨儿是你的女儿?是也不是?”

戒空道:“自然是我女儿。”

穆礼青又道:“东方兄弟也说这王馨儿是你的女儿?事业不是?”

东方荀道:“正是。”

穆礼青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唤醒穆千千,当面一问,自然清楚。”他说着便要张德明为穆千千解开穴道,唤醒了穆千千。便又问了一遍穆千千,那穆千千听了,却羞的半句话也说不出。穆礼青劝道:“这馨儿姑娘是你十月怀胎所生,你自然是最清楚,他是谁的女儿吧。现在有两位要问,你便说出来,他们也好明白。”

穆千千一脸的害羞,又一脸的为难,道:“我想着孩子不是戒空和尚的,也不是东方荀的。”

穆礼青说道:“那一定是王忠的,身为王忠的妻子,自然是他的。怎好是外人的呢?”

穆礼青低下了头,悄声说道:“这张道长最是清楚了。”

张德明一旁听见,当即说道:“是的,是的,这孩子自然不是王忠的。”

穆礼青起初心中疑云重重,现而今更加困惑了。他接着问道:“张道长,既然戒空和尚、东方兄弟,连穆千千都说你最清楚,你何不解开谜题呢?”

张德明说道:“若要说清楚不难,难就王家势力非同寻常,若是说出来,传到江湖上,王家颜面何存,那王老爷,岂会放过我吗?”

穆礼青低头一想,张德明说的有理,这王馨儿若真是王忠的女儿也就算了,如果不是,这话又从张德明嘴里说出来,且是从华山传出去,那王剪岂不要打上门了。即便是当时碍于颜面打不上来,那华山与王家的量子可算是结下了。这话便不可再细问下去了。但回头看了看戒空和尚和东方荀,又想到:“不妙,不妙,这两人显然是不达目的绝不收手。他们二人武功不浅,若是他们就此不肯罢休,缠着张德明和华山要说法,这百年清净休养之地,怕是再无宁日了。”穆礼青想到此处,不觉现下好生为难。正直他犯愁之际,只听华山响起九声“警钟”。

大家听见“警钟”,都是一惊,张德明说道:“难道华山遇到强敌了,这‘警钟’一声,是为一年更新,连续两声,是为紧急,三声连响是为五年一庆,这九声连响,要么皇帝大驾光临,要么便是大难临头了。”

穆礼青听到警钟一响,便当即叫人将锁链拿来与张德明手脚都一一锁起来,将他押到水牢之中去了。穆青礼率领众师弟出了山谷。

谷中只留郭七、紫玉、苗姑姑、王馨儿、戒空、东方荀、穆千千几人。穆青礼出谷时早有安排,不叫他们出谷,这峡谷之中有一处华山清修的山洞。他们依穆青礼所说,果然找到一个废弃的山洞。简单的收拾之后,紫玉、王馨儿、苗姑姑、郭七、穆千千在一处,找了许多干草树枝,铺床生活,又用张德明的器具烧了水。戒空、东方荀在洞口随便用些干草铺在地上,一左一右的挡在洞口。带到深夜之时,那穆千千的穴道才解开,王馨儿与她说了之后的事情,便各自都睡觉了。

待到第二日天明,也不见华山有什么动静,他们一夜无事,也不见华山上有什么打打杀杀的。戒空便道:“这华山警钟响了九响,该是有大事发生才是,怎么一夜没见一声打打杀杀的动静。”刚刚“说”罢,只啊了一声道:“千千,馨儿去哪里了,我老婆,女儿哪里去了。”

郭七、紫玉、苗姑姑也都是一惊,忙向馨儿和穆千千所在的床铺看去,果然不见人。他们又到峡谷中寻找了半晌也不见两人的踪影。

东方荀心中不安,心道:“便是逃走了,也该有个脚印才是啊。”忙又到洞中查看了一番,几人查了半天也不见任何踪迹,东方荀奇道:“穆千千和馨儿没有这么好的轻功和心思,我和这和尚就把在门口,怎么便分毫没有察觉呢。”他话音刚落,只听戒空在东方荀休息之处,捡到几根羽毛,正自喃喃自语不知是什么?紫玉便道:“这是鹰翅膀上的羽毛。”

东方荀看罢,抢到手中摸了摸说道:“师父,是我师父。”

戒空一听东方荀说“师父、师父。”当即脸色大变,问道:“是雪山孤鹰。”

东方荀说道:“我还能有几个师父,不是他老人家又是谁?这鹰的羽毛定是他看到我,在我身边停留,留下做的记号。”

戒空心中一惊,心道:“不好,不好,这雪山孤鹰贯好打抱不平。向我这样的采花淫贼,他见了便杀,瞅见便剐。一百个我这样的也不是他对手。我要赶紧脱身才是,且不可把小命丢在华山上啊。”转而又想:“不好,不好,我若走了,那经书怎么办。我那老婆不愿跟我走,那女儿又不认我。这可如何是好呢。”

正此时,昨天来送饭的华山弟子又将饭菜送了过来,且吩咐道:“这几日华山上有大事,且不可出峡谷半步。”说罢,都退了出去,又在峡谷口留了两名华山弟子守卫。

郭七、紫玉、苗姑姑吃了饭菜,可这郭七却有一幢心事压在心头。昨夜里他听张德明说杀他父母兄弟的仇人是当今皇帝。虽说难以置信,但他有一次,在睡梦中醒来,分明听到爷爷再跟一人争执。那人说道:“那夜的黑衣人定是四阿哥派去的。”爷爷说:“不会,不会。四爷与太子交情深厚,他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我知道他的为人。你不必再说了。”这前朝的四阿哥不就是当今皇帝雍正吗!若不是张德明提到凶手是雍正,郭七还想不起此事。郭七心中下定主意,吃了早饭便拉着紫玉、苗姑姑去水牢寻张德明问个明白。

这山谷中的水牢在那峡谷的西面,走约三百步瀑布背后的山洞中。华山弟子说不要出峡谷,却没说不叫在谷内活动。

三人进了山洞,这山洞中又向五六十尺,竟然是一个长宽几十丈的宽阔山洞。这山洞中央有一块巨石。巨石周围是一排排的石桌石凳。巨石中央画着一个巨幅八卦图,上书“紫霞神功”。绕过这个巨石,向下还有一个石阶,这石阶足有贰佰来步,地下便是水牢。那水牢中放着一个铁笼子,张德明就关在铁笼子里。

三人正欲下台阶,只见铁笼之上突然闪出一个黑影。这黑影手持一把宝剑,兀自向铁笼内刺去。三人都是一惊,慌忙止住脚步,低身贴在石阶的石壁上,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黑影身穿夜行衣,蒙住了头脸。几人虽不知这黑衣人是谁,但能断定此人武功高深无比,绝非凡人。只见黑衣人一剑刺出,张德明自是吓了一跳,但却躲过剑身,待宝剑撤出之时,他挥手一捏,捏住剑刃。正此时,运气发劲,这劲力原是用尽全部功力逼出真气,顺剑身而出的。若是普通习武之人,那真力未到剑柄,那握剑的双手也被震得四分五裂了。但见这黑衣人身形不晃,手掌也只不过微微颤动罢了,他一只手握剑,一手一挥向剑柄出猛地一掌,与张德明真气对攻。这黑影挥掌与张德明运力只是刹那之间,两人的功力相交,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那柄剑的剑身顿时碎成铁片了。

郭七、紫玉、苗姑姑正不知如何是好,郭七在心中忧虑,这人武功似在张道长之上,若他死了,谁来告诉我仇人是谁?正想着便要出手相救。正此时,张德明和那黑衣人竟都相视而笑,笑了一阵,那黑衣人取下面罩,露出真容,郭七、紫玉、苗姑姑一看,顿在心中一惊。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紫玉的师父,张道仙。

紫玉在心中想到:“师父在陈州,跟着弘历护驾,怎么到此处来了。弘历身边虽有岳钟琪,可岳将军的武艺难保弘历安全。若有我在身边,倒是还好。师父本来叫我独自跟着郭七送药,再去抓葛斯哈,若无我在弘历身边,师父断不会离开弘历。”转念又一想:“难道是弘历他们也来了华山。可他们来华山做什么?我们确是要抓戒空,但戒空未去雪山,转而经潼关到了华山,这弘历他们该是不知才是呀。他们怎么到华山呢?”她正暗自思索,只见郭七、苗姑姑都悄悄下了阶梯。她再一看,师父和张德明早已不见了。紫玉正诧异,这山洞第二层便是底层,除走一层出口便再无出口才是。这张德明和师父怎么不见了。她跟着郭七、苗姑姑下得阶梯,只见郭七和苗姑姑向一个角落凸起的石壁处径直走去,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这墙壁凸起处遮挡着一个出口。三人悄悄走进洞口,曲曲弯弯,湿湿滑滑的,又不见半点亮光,三人只得手牵手的在洞中行走。

紫玉牵着苗姑姑、苗姑姑牵着郭七在前头走。这苗姑姑原是身在闺阁的大家闺秀,虽然习武,但一双手却又软又细。苗姑姑将郭七的手牵在手里,只觉心中一惊,便心生难过。郭七的一双手看上去虽然白皙,但手心处却长着四个厚厚的茧子。心道:“这孩子定是干了不少的粗活,不然这手怎会如此。”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前方透出光亮,三人出来洞口,不觉大惊,洞口在山壁之上,山壁之下对着一座宫殿。三人细看是那华山行宫。行宫对面百步之外,是一座青砖小院,挂在半山腰,正在洞口之下不远。郭七定睛看时,只见院落中央立了一口大锅,锅里白眼蒸腾。再细看时,不觉心中一惊,这锅的周围绑着天山派风云二使黑云圣、林朝风和一众弟子。郭七、苗姑姑、紫玉看见天山派风云二使,那郭七道:“华山派为何要捉拿风云二使。”紫玉道:“黑云圣说他们两派本就有过节。这天山派又偷偷摸摸上得华山,被华山派发现了怎么能不抓呢?”郭七道:“他们在潼关时,横冲直闯,将百姓绑在城楼上,用皮鞭抽,威逼恐吓,好威风。今个在这华山后山,竟然都被绑在院子里。看那大锅里烧的开水,难道是要下锅煮了他们吗?这帮恶人,这时候倒耍不出威风了吧。”说话间,三人到了院子跟前,单见这院子西北角上有个山峰,三人纵身上了峰顶,正好看见院子,不远不近,正好听见院中说话声响。

一个瘦道士拉嗓子唱喝一声:“请五色旗,设摊。”话音刚落,只听擂鼓声阵阵,声乐齐鸣,随着擂鼓之声,院中9个童子,手中握着一面绣着红、黄、白、青、紫五色小旗,绕着大锅围成一个圆圈。大锅之前又设起了香案,只听那瘦道士唱一声道:“有请金德、木德、水德、火德、土德,五方圣德。”众道士环绕之下,自屋内出来五人。

紫玉看见,说道:“张太虚、王定乾、贾士芳、娄近垣,还有我师父。这五位道长既然到此,那皇上必在此处不远了。”

郭七问到:“这几人是谁,怎么说他们在此,皇上也来到此地呢?”

紫玉道:“你看那白须白发,鹤发童颜,站在中央的白衣道长叫做张太虚,他的左面低矮的胖道长是王定乾,他们二人,乃是炼丹制药的神仙圣手。右手带黑纱冠,穿黄袍的乃是贾士芳,画符念咒,针灸点穴,治病救人的贾道人。贾士芳之右,面容难看,骨瘦如柴的是娄近垣,设坛作法,驱邪驱祟,祈福祈寿的娄道长。他最为皇帝喜爱,封为妙应真人。我师父自不必说,你是知道的。这五人除我师父外,其余四人专伺皇上炼制丹药,形影不离。他们在此,那皇帝自然在此了。”紫玉说罢笑了笑,自语道:“只怕有这贾士芳在,没有坏不了的事哦。”

郭七道:“紫玉姑娘,为何如此说?”

紫玉道:“你有所不知,贾道长最厌恶张太虚、王定乾所炼制的既济丹。张、王二道长说这丹药神效无比,弥补真元,延年益寿,最具神效。皇帝吃后,总要赏赐于他们每日食用。贾士芳吃了丹药,也觉身轻如燕,神清气顺,但数次询问张、王二位道长,两人都闭口不言其中方剂。再者两人炼丹总是神秘异常,秘密进行,不得不让人生疑。丹药要石乃至始皇帝便多有不测,怎敢轻易服用。”

又道:“郭七,你不是要寻找仇人吗?我告诉你,这位贾道长多半知道。”

郭七一愣,说的:“紫玉姑娘为何如此说?”

紫玉道:“我亲耳听他说过:‘他说郭世勋夫妇是冤枉的’,刚刚看到他才又想起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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