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甄真为何那么冲动、放肆?难道军长先认准了女婿才叫他代笔写回忆录?杜良摸不透,他想刘处长、熊处长讲的合乎逻辑,军长不会明说:杜良,你是我的女婿了!这个时候要他代笔写回忆录,确实另有深意。
人的本性不只有和动物某些本性相同的一面,更有高级的一面,那就是人知道完善自己,脱离各种低级趣味。杜良牢记着毛主席的教导:要做完全彻底、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有益于人民的人。这虽然很难做到,但他心中有做人的大范雷锋。
他了解岳米有高尚的追求,不能被逐出文工团!
杜良没法和岳米联系,打电话不方便,通信误时间。他决心请假,去文工团通知岳米,否认是他的对象,维护自己的清白。这事不能迟疑。万一今晚就上前线,那不害了岳米?请假,是通过王靖转上去的。王靖面报刘处长、熊处长,三人就在刘处长办公室里认真地研究、寻找对策。
两位处长都觉得王靖处事比杜良沉稳,先听他分柝了杜良的活思想。王靖汇报说,杜良情绪非常冲动,确实不喜欢甄真。根本问题是,他嫌甄真不漂亮。
两位处长都叹息杜良不识抬举。熊处长拍板,准杜良几天假,刘处长打电话,要求劳政委劝岳米,不要理采杜良。让杜良碰个钉子,死了心才能回头。
以上内幕,王靖向杜良透露了。
夜里,杜良在办公室加班,王靖推门而入,要杜良先谢。杜良说,我不骂你打你,就算我共产党员修养好,还谢你什么?
王靖这才传达熊处长指示,准假了,但不能马上走。现在战备紧张,随时要抽调部队参加援越抗美。熊处长要求,宣传部门要组织人员下部队搞一次囯际主义教育,参战参战,思想领先。
杜良说:“行!要参战,我没话说。”
这个时候,在杜良心里,没有什么事比维护岳米清白、使她不挨处分更重要。早上一上班,杜良就走进熊处长办公室,关上门。
熊处长一脸神圣和严肃,说:“杜良同志,我料定你还要说请假问题。你还有什么事比上战场更急?”
杜良投熊处长所好,说:“处长,我有充分思想准备,最想上前线。眼下,主要考虑去见见岳米,当面跟她讲清,我要上前线,不跟她好了,是我对不起她,必须去做好善后工作。”
熊处长问:“你思想真转过弯了?”
杜良说:“处长这么关心我,我不转弯,对不住处长呀。”
熊处长惊讶杜良回心转意,准许杜良走,回来再补课。
杜良赶到军区,等到街灯明亮时,才走进文工团传达室。他请求热心、敬业的传达室大爷帮他叫岳米的好战友张敏出来,他隐蔽在路边树干后等着。
张敏来了,先说文工团领导举一反三,在全团查处地下恋,人人要自查自纠。有的地下恋者对岳米有意见,怪她暴露了目标,牵扯了别人。
张敏说:“我把岳米喊出来,你自己跟她讲吧!”
杜良说:“我不打扰她。你也不要透露我来找你。”
张敏说:“你们真要防止弄假成真,不见面好。岳米和你不合适!”
杜良问:“哪些方面不合适?”
张敏说:“第一条,不在一起,太远!你在下边,合适吗?其他二条、三条,自己想去!不要只想到自己好、喜欢。你得多替岳米想一想。”
张敏这句话堪称恋爱箴言,扎在杜良心上,生根了。
他目送张敏进了大门,决定拜见不曾谋面的劳政委。他向传达室大爷打听劳政委的住处,大爷指着一个透光的窗口,劳政委还在办公室加夜班。
杜良站在劳政委面前,十分惊喜。劳政委慈眉善目,活脱脱一尊弥勒佛。秃顶在电灯光下闪闪发亮。杜良自我介绍后,对不约而来表示歉意。
劳政委不客气地说:“你撞到我枪口上了,正发愁找不着你!”
杜良直奔主题,他是来认错的。是他害了岳米同志。他和岳米并未谈恋爱,只是出于他的一种个人目的,散布岳米是他对象的谎言。他无法公开拉郎配的隐秘,承认自私、卑微!而岳米同志完全是以一位优秀演员的名义,顾及演员和热心观众的友情,在他无礼恳求下,为了保他的面子,默认他的谎言。
劳政委不想听杜良的解释,一手习惯性地抚摸秃顶。手从头顶上滑下,说:“杜良,我管不了你,你也包揽不了岳米的错误。你保护岳米,也算情场英雄好汉。”
杜良说:“政委,全是我的过错,我承担一切责任,愿听从组织处置。”
劳政委说:“怎么处分岳米,是我们的责任。岳米太单纯,犯了错误,又死不承认。而你,确实搞得我们文工团满园风雨,破坏了我们的规矩!”
劳政委留住杜良,实际是扣留他,请T军派人来领他走。
问题闹大了,将威胁杜良的大学梦、记者梦。一切苦果只能自己咽下。他要变坏事为好事。让T军熊处长或刘处长或王靖来领他走,当面锣,对面鼓,都讲明白岳米就解脱了。他向劳政委表示愿意留下。
劳政委说:“我也没办法,这样,T军可能处分你。”
杜良说:“多严重的后果,我全部担了,活该!只恳求你和文工团各位领导,不要追究岳米责任……”
劳政委只给杜良施压,想从他嘴里挤出岳米的问题。没有如愿,只好送客。
2
岳米听张敏泄露,杜良来过,住哪里,张敏忘记问了。岳米判断,杜良可能住军区第二招待所,要张敏马上陪她去看杜良。他随时要上前线,岳米更想为他送行。老实说,文工团的男生没有一个像看杜良那样爽。
张敏拦住岳米,说:“你不能去,我也不陪!”
无意间把岳米的军装一颗扣子扯掉了。岳米不听,甩开她,坚决要去!
张敏说:“你要去,也不能今天去!晚上有演出,下午要走台。”
岳米说:“去一下,看一眼就回来!”
岳米穿上军装,冲出门,张敏见岳米疯了一样,又故意扯掉了岳米军装的两个扣子,说:“你去!出了大事,别怪我不拦你!”
两个扣子把岳米拦住了。
她整夜睡不着,难道对杜良动心了?有本书里说过:动心,是爱的萌芽将要在心田里拱出引起的颤慄、激荡。岳米觉得还没有萌芽,没颤慄。
晚上演出完,第二天可以晚起床半小时。岳米熬到清早,张敏才陪她去寻找杜良。她们从二招接待处查明,杜良住在二号楼203房间。两人直奔203,岳米敲门。一位睡懒觉的军人住客,赤着上半身,只穿个军裤衩开门,来不及掩门,躲在门后,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有女同志来。”
她们稍退避,等他穿上军装。他要她们进屋等,杜良住 2号床,刚出门。
岳米看见杜良床上枕头边放着几本书,桌上新买的一捆新书是精装本《鲁迅全集》,走近翻翻。住客想和她们撘讪,夸杜良是个书迷,整夜看书。她们都不答话,岳米默看《日日夜夜》(苏·西蒙诺夫),张敏看《谁是最可爱的人?》(魏巍)。住客聊天无望,拿起挎包出去了。
岳米先看书前的内容简介,知道《日日夜夜》是苏联作家康·西蒙诺夫在卫国战争期间写的一部反映苏军抗击德军,保卫斯大林格勒的长篇报告文学作品。
张敏书掉了,张口打哈欠,说:“两个大傻瓜!到这里看书来了。”
岳米说:“他走不了多远,可能马上回来。等一会吧。”
张敏说:“你一人等,我先回去。万一有急事,我好通知你。”
岳米说:“你不能走!我需要你当证人,我来这里不是跟杜良谈恋爱!”
张敏有些埋怨:“你早承认是他对象了!我看你真是爱上杜良了!”
岳米叫她看书,话音一落,张敏躺在床上呼呼入睡了。
岳米刚看明白,斯大林格勒大会战不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德战场的转折点,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转折点。杜良买这本书,可见他在为当军事记者作准备。
岳米的心更热乎了,有 种送郎上战场的心跳迹象。她把张敏推醒,张敏一惊,又要拉岳米走,急说:“你还是不和杜良见面好,走吧!”把岳米正看的《日日夜夜》抢走,把书捆好。
岳米只好写条留言:“杜良,还需要我帮你什么,请写信实说,莫打电话!她把留言夹在那捆《鲁迅全集》上,跟张敏走了。
知岳米,否认是他的对象,维护自己的清白。这事不能迟疑。万一今晚就上前线,那不害了岳米?请假,是通过王靖转上去的。王靖面报刘处长、熊处长,三人就在刘处长办公室里认真地研究、寻找对策。
两位处长都觉得王靖处事比杜良沉稳,先听他分柝了杜良的活思想。王靖汇报说,杜良情绪非常冲动,确实不喜欢甄真。根本问题是,他嫌甄真不漂亮。
两位处长都叹息杜良不识抬举。熊处长拍板,准杜良几天假,刘处长打电话,要求劳政委劝岳米,不要理采杜良。让杜良碰个钉子,死了心才能回头。
以上内幕,王靖向杜良透露了。
夜里,杜良在办公室加班,王靖推门而入,要杜良先谢。杜良说,我不骂你打你,就算我共产党员修养好,还谢你什么?
王靖这才传达熊处长指示,准假了,但不能马上走。现在战备紧张,随时要抽调部队参加援越抗美。熊处长要求,宣传部门要组织人员下部队搞一次囯际主义教育,参战参战,思想领先。
杜良说:“行!要参战,我没话说。”
这个时候,在杜良心里,没有什么事比维护岳米清白、使她不挨处分更重要。早上一上班,杜良就走进熊处长办公室,关上门。
熊处长一脸神圣和严肃,说:“杜良同志,我料定你还要说请假问题。你还有什么事比上战场更急?”
杜良投熊处长所好,说:“处长,我有充分思想准备,最想上前线。眼下,主要考虑去见见岳米,当面跟她讲清,我要上前线,不跟她好了,是我对不起她,必须去做好善后工作。”
熊处长问:“你思想真转过弯了?”
杜良说:“处长这么关心我,我不转弯,对不住处长呀。”
熊处长惊讶杜良回心转意,准许杜良走,回来再补课。
杜良赶到军区,等到街灯明亮时,才走进文工团传达室。他请求热心、敬业的传达室大爷帮他叫岳米的好战友张敏出来,他隐蔽在路边树干后等着。
张敏来了,先说文工团领导举一反三,在全团查处地下恋,人人要自查自纠。有的地下恋者对岳米有意见,怪她暴露了目标,牵扯了别人。
张敏说:“我把岳米喊出来,你自己跟她讲吧!”
杜良说:“我不打扰她。你也不要透露我来找你。”
张敏说:“你们真要防止弄假成真,不见面好。岳米和你不合适!”
杜良问:“哪些方面不合适?”
张敏说:“第一条,不在一起,太远!你在下边,合适吗?其他二条、三条,自己想去!不要只想到自己好、喜欢。你得多替岳米想一想。”
张敏这句话堪称恋爱箴言,扎在杜良心上,生根了。
他目送张敏进了大门,决定拜见不曾谋面的劳政委。他向传达室大爷打听劳政委的住处,大爷指着一个透光的窗口,劳政委还在办公室加夜班。
杜良站在劳政委面前,十分惊喜。劳政委慈眉善目,活脱脱一尊弥勒佛。秃顶在电灯光下闪闪发亮。杜良自我介绍后,对不约而来表示歉意。
劳政委不客气地说:“你撞到我枪口上了,正发愁找不着你!”
杜良直奔主题,他是来认错的。是他害了岳米同志。他和岳米并未谈恋爱,只是出于他的一种个人目的,散布岳米是他对象的谎言。他无法公开拉郎配的隐秘,承认自私、卑微!而岳米同志完全是以一位优秀演员的名义,顾及演员和热心观众的友情,在他无礼恳求下,为了保他的面子,默认他的谎言。
劳政委不想听杜良的解释,一手习惯性地抚摸秃顶。手从头顶上滑下,说:“杜良,我管不了你,你也包揽不了岳米的错误。你保护岳米,也算情场英雄好汉。”
杜良说:“政委,全是我的过错,我承担一切责任,愿听从组织处置。”
劳政委说:“怎么处分岳米,是我们的责任。岳米太单纯,犯了错误,又死不承认。而你,确实搞得我们文工团满园风雨,破坏了我们的规矩!”
劳政委留住杜良,实际是扣留他,请T军派人来领他走。
问题闹大了,将威胁杜良的大学梦、记者梦。一切苦果只能自己咽下。他要变坏事为好事。让T军熊处长或刘处长或王靖来领他走,当面锣,对面鼓,都讲明白岳米就解脱了。他向劳政委表示愿意留下。
劳政委说:“我也没办法,这样,T军可能处分你。”
杜良说:“多严重的后果,我全部担了,活该!只恳求你和文工团各位领导,不要追究岳米责任……”
劳政委只给杜良施压,想从他嘴里挤出岳米的问题。没有如愿,只好送客。
3
杜良早早离开招待所,一直在福来街东寻西觅,古旧的福来街是常春市有名的小吃一条街。杜良在一条小巷的角落里,买了一只三斤八两的母鸡。岳米如此仗义帮他,他不能再见岳米,报答岳米。对岳妈妈转移报答,这应是理所当然。听说岳妈妈精神不正常,想到随时要上战场,他要最后孝敬一次妈妈,手提老母鸡找到福来街66号,一栋老式三层木结构楼。杜良走到门口,岳妈妈正在炉边烧水。他还给岳妈妈买了些天麻炖鸡汤吃。岳妈妈看看天麻,确认是上等真货。
杜良说:“你老人家常头晕,吃天麻炖鸡管用。”
岳妈妈问:“岳米知道你来吗?”
杜良说:“不知道。岳米会杀鸡吗?”
岳妈妈说:“她哪里敢杀鸡,看都不敢看。”
杜良请岳妈妈烧一壶滚水,由他来收拾。岳妈妈把杜良当儿子看待,笑着,叫杜良先用暖瓶的水。杜良一手捉住鸡翅膀,拇指和食指掐住鸡脖子,另两根指头拧住红鸡冠,可怜的母鸡被撇住了脖子,叫也叫不出来。
杜良右手持刀,腾出拇指和食指,拔除鸡脖子下刀处一片毛。锋利的刀刃正要切割鸡脖子时,岳妈妈转过脸不看。等她睁开眼,流尽了血的母鸡被杜良扔在空盆里。岳妈妈要动手褪毛,让杜良歇着。杜良不愿劳累她,拎起暖水瓶烫了鸡,稀里哗啦地褪毛,母鸡变成光溜溜的一团白肉。
杜良把刴了的鸡肉块放在一只专煲汤的大肚陶罐里,一次性地加足水,把陶罐坐在火炉上。等水开了,揭开盖子,用勺子刮去汤面上的血沫,放下天麻等辅料,盖上盖,要岳妈妈就这样文火炖着。岳妈妈称赞杜良会做事。
杜良说:“在部队练的,我当过炊事员。”
岳妈妈感叹,说:“你妈妈看见你心好手巧,多高兴啊!”
杜良心里一震,说:“我父母早去世了。”
现今,家里还有哥哥嫂嫂,姐姐姐夫,还有侄儿侄女,外甥们,都不用他管。
岳妈妈笑眯眯地走近杜良,抚摸杜良的头,说:“那你以后常来吧。”
杜良说:“会来的!”
杜良一直细心观察,岳妈妈没有病,脸色红润,两眼有神,声音也清亮,手脚更麻利。明显感觉,她对杜良有几分依恋,可能想远在西双版纳农场的儿子想多了。
杜良要走,岳妈妈把门关了。她要去打电话,催岳米快回来。
杜良不能和岳米见面,必须回避,借口还有急事。战备就是急事,但杜良不愿对岳妈妈说他随时要上战场,更不能说战场上炸弹如雨。
杜良溜之大吉,挤在密集的行人中,回头看66号门口,岳妈妈还在路边探望,他忍不住落泪了。
岳米和张敏骑着自行车路过家门口,妈妈出门告诉岳米:杜良刚走。
和杜良这样擦肩而过,岳米非常遗憾。估计杜良回招待所了,骑上自行车要追,张敏拽住自行车后架。车倒了,岳米也倒在地上。爬起来,推开张敏。
张敏手快,把车锁了,抽出钥匙攥在手里说:“误了晚上演出怎么办?”
岳米只得依张敏,先回文工团去。妈妈塞给岳米一封信,是杜良留下的,岳米不让张敏看,把信藏起来。骑上车,紧跟张敏上路了。
准备晚上演出,岳米化装特费时间。一直到演出完,卸了装,岳米才躲到化妆室一角看杜良留下的字条,好像他在对岳米念:
“再见,岳米!从今以后,我不再来打扰你。我很快要上援越抗美前线,壮士一去不回头。风里雨里,枪山弹海,血火磨励,我都向前,脚踏实地。孤独、寂寞时,我唱《康定情歌》溜溜的甜。后方,我有一位可亲的妈妈,还有一位好妹妹,那就是你,岳米!”
援越抗美前线,枪山弹海,血火磨励、孤独、寂寞、妈妈、妹妹、脚踏实地……这些词儿都扎在岳米心上,酸酸的,眼泪涌出来了。
4
清早,岳米拉亮电灯,推醒张敏。
张敏烦躁地问:“搞什么?今天可以睡到9点钟起床。”
岳米说:“我再去二招,看能不能见到杜良。”
张敏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
岳米说:“他说回去后,可能很快上援越抗美前线,你也去送送他吧,只怕以后难得见到他这样热情的观众了。”
张敏不去,岳米又去招待所敲203号房门,杜良已出门赶长途汽车去了。
岳米气喘喘地走进长途汽车站候车室,四处张望。
杜良从长椅上站起来。岳米飞快跑过去。
杜良问:“你怎么来了?”
岳米说:“差点见不上!还需要我帮你什么?”
杜良说:“我那蠢办法没用,他们不信你是我的对象。我给你惹了大麻烦,实在对不起。你赶快改口吧,老老实实说明情况。”
岳米问:“拉郎配怎么办?你愿意了?”
杜良说:“死也不接受,伤了军长面子也不能怪我!”
岳米说:“你现实一点,接受不行吗?”
杜良说:“你不知道!我有个好战友,攀龙附凤,做了一位大干部的女婿。他结婚后,受尽窝囊气!女的拿他当出气筒,开口就骂他农民习气,动手就打。他不堪其辱,进退不得,自己吃了一颗枪子!”
岳米震惊,军内也有这种事?编着吓人吧?
杜良说:“好多人不信,他可是我的好战友。”
岳米问:“你真会上前线吗?B-52轰炸机可厉害了!”
杜良问:“越南有个南北分界线--北纬十七度线,你知道吧?”
岳米说:“当然知道,朝鲜有三八线,越南有十七度线。”
杜良说:“党中央、毛主席有战略部署,给侵越美军画地为牢,绝不准美军地面部队越过十七度线,在我们家门口闹事。美军敢越一步,我们就出兵越南包饺子,要比抗美援朝打得更利落、漂亮!我们T军是主力,E师打头阵!”
车站广播,杜良该进站了。“他不能再给岳米增加压力,不能多说了。
岳米两眼发热,只觉得对不起他,没法帮他。他也弱小,男人有男人的弱小。他在岳米面前,还要显得强大,好像他能扛住任何压力。这正是他感动岳米的一个优点。他一直觉得牵连了岳米这个善良的无辜者,越道歉越对不起岳米。两人都巴望班车晚点,给他们多留一些时间。
岳米说:“你留的信看到了。以后想说什么好好说,不要酸秀才味!”
他眼里含泪,表示不会有以后了,让到最后一名登车。
岳米突生一个主意,说:“你回去后,别和领导硬顶。他们不相信你有对象,你干脆说准备结婚,让他们不信也得信。这样,你能逃避拉郎配,甄真不好再缠你!那边再来调查,我还默认,你尽量保密。”
杜良谢辞岳米的好意。车站工作人员喊:“解放军同志,上车吧!”
岳米当机立断:“就这样吧!他们不调查,你就保密!”
杜良还说:“不行!我回去就跟他们摊牌,死扛!哪怕军长亲自出面,也扛到底!豁出来上不了大学,当不成记者。”
岳米说:“最好不要带着遗憾上战场,半点也不要带!”
杜良说:“我有了好妹妹你,上战场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驾驶员催响喇叭。杜良登车。岳米退后一步,车开动。她大喊:“你按我的办法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