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杜良回到部队,刚到宿舍门口,王靖来了,他请王靖进屋。
王靖问:“又买回这么多书!可以开图书馆了。你看得完吗?”
杜良说:“这些书都是要常看的。”
王靖问:“有好消息吧?能速战速决吗”
王靖想当丅军的“驸马”,不希望杜良和甄真成。他城府深,跟杜良玩激将法。偏说杜良这种人不能找演员。太漂亮的老婆,见着欢心,离开不放心。妄图促使杜良和岳米速战速决,把甄真留给他。杜良不容亵渎岳米,当胸一拳,把王靖打懵,指着王靖鼻子说:“你无法理解,我这回,更觉得岳米可爱,非岳米不恋不娶!我就要跟她结婚了!”
他就是要王靖往上传话,让他们不再提甄真。
王靖是“拉郎配”小组上报下传的成员,不能不管杜良。杜良刚上班,就带杜良去见熊处长、刘处长。两位处长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等着他。
熊处长先问:“杜良,你骗了我,说是去和岳米了断,你倒要结婚了!行啊,耍了我一把。”
杜良说:“断不了了,只好结婚!”
刘处长接上说:“你有理想,想当记者。即使打仗,组织也要保送你带薪去中国人民大学进修!”
刘处长使出杀手锏,熊处长也接着表明:希望他上学之前,和甄真把婚事办了。那意思是,上学更有保障。杜良一下懵了,去人民大学进修,他梦寐以求。但是,如果上学和“结婚”有矛盾,不可调和,他选择“结婚”,放弃其他。如果要出征,他也首选战场大学!
熊处长说:“你现在走火入魔,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我是处长,党支部书记,你硬要和岳米结婚,我这第一关,你就过不去!”
刘处长也失去了耐心,僵持了一会儿,说:“我不管你了!太不识抬举。”
如此硬抗,杜良明白后果严重。婚姻方面,他认同那些过来人的宁缺勿烂论。如果接受拉郎配,就彻底毁灭了他对很多人不信其有的理想婚姻的追求。
甄抗日下部队检查战备训练刚回到家,甄真无精打采地从她闺房里走出来,甄抗日问她什么时候上班?
甄真脱下军装,往沙发上一扔,说:“这军装不穿了,上什么班?”
甄抗日问:“怎么?”
她说:“你女儿被人甩了,不想活了。”
甄抗日一笑,说:“咦!我女儿谈对象了?我还没审查,你就失败了。”
甄真说:“没想到你手下有那么一个兵!甩了我,要和别人结婚了!”
甄抗日问:“谁?我管管他!”
甄真说:“都怪你是军长,人家根本不希罕进你的门。”
她气得扫下茶几上的茶杯,两个茶杯碎了。
甄抗日轻轻拍手,笑道:“女儿,你要出气,砸,出完气才好。”
甄真先把衣架推倒。甄抗日端坐,还笑着鼓掌。甄真把沙发上的大垫小垫乱扔。甄抗日把沙发垫扔回甄真,又笑。父女俩对扔,客厅里一片狼藉。
刘处长不约而来,挨了甄真一垫,连忙弯腰收拾。
甄抗日命令道:“甄真,回你房间里哭去!”
甄真不走,气鼓鼓地盯着刘处长。
甄抗日向刘处长解释,说:“这孩子,谈恋爱碰了钉子,在家里撒气。”
刘处长忙说:“首长,这事我知道,还没来得及向首长汇报。”
甄真大喊:“刘处长,不要讲!”
甄抗日挥手,甄真还不退。他板起面孔,说:“你还要做好思想准备,放下恋爱,调到E师去,E师随时会上阵。我的女儿必须头一批上火线。刘处长,你们也不要帮她。大学毕业了,恋爱也不会谈!”
甄真气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不走开。
甄抗日说:“急什么?我丅军好小伙子多哩。我帮你一把,哪一天,挑选一批排好队,你挨个挑。”说着,哈哈大笑。
甄真进里屋去了,刘处长入座。
甄抗日这才说,援越抗美,T军任务重。要考虑按实战要求,考察、选拔干部,团一级,战前作一次调整。挑一批敢打仗、能打仗的年轻干部上。
以上“内幕”,王靖向杜良透露了。杜良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透露?但得出了两个值得乐观的结论:第一,军长还不知道让他女儿失恋的人就是杜良;第二,军长真顾不上甄真的婚恋大事。
2
拖了一段时间,杜良没有消息。岳米以为他解套了。这一天,她躺在宿舎里看小说《安娜·卡列尼娜》,进入结尾部份,安娜要卧轨了。“安娜又坐上马车,心情比出门的时候更恶劣。在她以前的痛苦之外现在又添上了一种受到侮辱和遭到唾弃的感觉……”安娜开始走向毁灭!她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仇恨、烦躁,什么幸福也没有了,什么美好也看不见了。她不过如一根焟烛,吹灭就吹灭吧!作家把安娜繁杂的内心活动描写更细腻,笔力了得!必须耐心地读,越细品味,越有味道。岳米不愿安娜自杀,活着才能争取到幸福……
副团长突然进门,把岳米的书抢了,扔在床上,问:“岳米,T军那边说,杜良要和你结婚。是真的吗?”
岳米惊起,心想:他们那边怎么还没完?
副团长说:“军队干部结婚,都要组织审查批准。我问你,要和杜良结婚了,为什么不报告?”
岳米稍犹豫,怯怯地低下头。结婚?好害怕!担心脸上泄露秘密,用军装蒙住头。得想一想:承认,还是赖掉?
副团长忍住气问:“你们突然结婚,是不是偷吃禁果了?”
岳米坐起来问:“什么叫吃禁果?”
副团长说:“你装天真吧!就是两人没结婚,怀孕了。”
领导想到哪里去了?我岳米成了什么人?她一气,拍拍后脑勺,说:“是,是!就是那样,我们就是亚当和夏娃!”
副团长差点搧她嘴巴,冷静一下,说:“你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
岳米的“地下恋”曝光了,而且偷吃了“禁果”,而且怀孕了,而且不得不结婚遮丑了。在文工团好比引爆了一颗定时炸弹。
劳政委把岳米传唤到办公室,秃顶亮中泛红,猛拍桌子,令岳米颤抖。
他问:“岳米,为什么要先斩后奏?”
岳米不懂,先怀孕,后逼领导批准结婚,就是先斩后奏的一种。她不得不向劳政委说明,副团长怀疑她吃禁果,她生气,故意气副团长,说是,是!其实我没有。讲真话没人信,讲假话反倒有人信。
劳政委气难消,说:“你自毁前途!最后问你:不结行不行?”
岳米说:“行!”这时才明白,问题越闹越大,不得不讲杜良有特殊情况,不好讲,把到了舌尖上的拉郎配故事吞下去了。
劳政委气恼岳米不可救药,第一次对岳米粗暴地喊:“滚!”
岳米出门就停步,听见副团长叹息,说:“估计她真怀孕了。”
劳政委说:“那就让她结婚算了。可惜!这么好的条件、功底,苦练多年,不能再跳舞了,可惜啊!”
岳米又推门进去,关上门,立正站好,讲明真的没有恋爱,更没偷吃禁果。把拉郎配的故事全讲了。她抓不住要害,语无伦次,讲过程。细节过多,讲完了,劳政委和副团长都不信。
副团长问:“杜良不想娶军长的女儿,你也信?”
岳米说:“我信!杜良怕得罪军长,不让我对任何人讲。”
劳政委说:“就算确实有拉郎配,跟你何干?”
岳米说:“我们下E师慰问演出,杜良是热心观众……他还写过一篇文章,叫《十个演员和两个观众》,后来……”
劳政委不听岳米啰嗦,和副团长都断定:岳米不结婚就要露大丑,劳政委宣布同意岳米结婚,但必须杀一儆百,很快在领导圈里讨论通过。
“岳米啊岳米,你自己去接受教训吧!”副团长气得两眼红了。
3
岳米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张敏跟着进来,说:“你要结婚,也不能到下边去找男人结。那么远,结了,两人不在一起,苦啦!”
岳米说:“我根本没想结婚,恋爱也没有!亏死了,冤死了!”
任性,逆反,闹得领导准她结婚,倒像真的。副团长暗示,一定不要结,可以给她几天假,快打胎,还有希望留在文工团。她正想给妈妈换換生活环境,陪妈妈去西双版纳看哥哥,太遥远。想起杜良曾邀请她带着妈妈去他那里玩玩,决定去杜良那里看看,送他出征。如果杜良用拉郎配骗她,她要跟杜良摊牌!
妈妈一听岳米带她出去玩几天,精神正常了。
岳米二姐急忙回家劝阻。二姐随父姓,叫唐丽,中学体育老师。姐妹俩在福来街东口的牌坊下相遇。牌坊上,福字的礻旁缺了一点,表示人生幸福总是缺少一点,世人不可苛求完美。杜良在外地,唐丽更觉得那个福字少了一半!说岳米这个条件,在军区机关,在常春市,还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吗?绝对不许岳米找下边的人!岳米听不进,下边的男人命里注定打光棍吗?
二姐家门也不进,转身走了。
岳米的大姐名叫唐嘉,原是军区总医院的一位护士长,转业去了外省,当了妇产科医生。她也火速赶回来。一见岳米就拉下脸,不问情由,数落岳米不争气!把你送进文工团,不想跳舞了?毁了自己,还想毁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