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穿林虎的头像

穿林虎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6/02
分享
《十七度线》连载

第八章 夫妻间的距离(2)

军长这点家庭隐私,刘处长向杜良详细透露了,指责杜良:看你对甄真多么无情,害她多惨,把军长家里乱成什么样?

早就继母听说甄军长要找杜良谈话,还不让杜良出远门,随时听命。甄真酒精中毒后,甄军长一直沉默,使杜良和有关人员诚惶诚恐。熊处长和刘处长都觉得,不批准杜良结婚,没有能摆上桌面的理由,不好也不敢向军长解释。

恋爱、婚事中的男女,逆反心理特顽固。两人不想合,越劝合,越不合;两人不想散,越劝散,越不散。熊处长和刘处长深明此理,最后达成共识,各负其责,由刘处长忙活,给甄真物色一个比杜良更好的对象,熊处长负责,劝杜良缓冲一下,暂不登记结婚,催岳米尽快离开,防止再刺激甄真。

4

杜良相信甄真会很快冷静下来,她找个比他条件更好的男人并不难。他想:我顾她,谁顾我?我都满了25岁,人生有几个25?他对岳米真动心了,恋爱婚姻摆上紧急议程了,心也狠了,只顾自己,那就叫私心作怪。再说,军长家里乱了,怎能怪他?要怪甄真思想脆弱,婚恋中这点小挫折也经不住!

情人有一方存私心,也必然伤害对方。杜良完全忘记了对岳米的承诺,她不情愿的事,他也要做了。于是,他对熊处长说了假话,他已经领取了结婚证。熊处长不信,要看看,杜良说在岳米手里。领了证,就成了法律上的夫妻,领导准不准结婚,不重要。熊处长无奈,只好降低要求,劝杜良低调办婚礼,也是为了不刺激甄真。都替军长女儿着想,不想他和岳米怎样,这算什么事?

杜良不能一再胡弄领导,岳米越来越喜欢杜良,担心甄真卷土重来,把杜良抢走。那就结吧!她心一横,不顾一切,同意去登记。

杜良和岳米拿到了结婚证,不举行婚礼。一方面真不想刺激情场失败者甄真,弄得军长家里不安宁。另一方面,两人要保持距离,给岳米留下退路。妈妈感觉出岳米不顺、不乐,有什么事瞒着她,无名地抑郁,病了。岳米怕老人又发病出洋相,把她关在招待所,尽量让她背对现实。

物质够匮乏、生活够清苦了。熊处长只为不刺激甄真,只为军长家里安静,还要求杜良艰苦朴素办婚礼。所谓新房,只能用杜良的不足14平米的单身宿舎,床上用品也是杜良平时用的军被。多寒酸!更没有金戒和玫瑰装点,但至朋好友总得到新房热闹热闹,无非是吃点瓜子、花生,喝茶。气氛尴尬,连杜良准备自曝地下恋内幕的节目,也干脆省略。牛干事以“过来人”自居,苦中作乐,嘻嘻哈哈地凑近杜良耳旁作窃窃私语状,却故意让别人都听清了。

他问杜良:“甲骨文字里,有那个字吗?”杜良没听懂,问哪个字?

牛干事问的是个不宜说出口的两性之间的动词。他带头哈哈大笑。

另一位也相当露骨,逼杜良当射击指挥员,要杜良下达步枪射击基本练习口令。杜良一时想不起来,那人说:“老兵了,这个口令也不会?我教你,记住!‘准备射击!目标正前方,瞄准下沿中央,预备--放!’会了吧?”

满堂大笑,牛干事一板正经,问羞得低下头的岳米:“你也是军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懂吧?新婚之夜,必不可少的卫生用品准备好了没有?”

又引起一次群体开怀大笑,苦中作乐的低级表演。

出乎意外,甄抗日来了。他给杜良和岳米送来两把鲜花,特别说明,这是他在花园里亲手釆、插的,他双手献给他们,祝贺新郎新娘幸福。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那几个甲骨文字上,不认识,转而夸新娘:“岳米,我看过你跳舞,《三朶彩云》中的女主角!你基本功扎实,有许多高难度动作,一般演员跳不出来,练出这样的功夫不容易!”

甄抗日把气氛搞得更严肃。但他识趣,很快离开了。走到门口,转身说:“杜良,别忘了帮我代写回忆录。当然,不要你现在动笔。”

杜良看出来,军长知道他和甄真的纠葛了,心里不快,只是尽力掩饰。但想不到军长会亲自来送花,要送,派秘书或警卫员来也足够表明心意了。

5

所谓婚礼,其实就是一场兴高采烈而不知有痛苦埋伏的新闻发布会,无非是公开谁和谁结婚了,合法了。不管怎样,杜良和岳米结婚了,法律效果有了,把甄真挡在门外,十拿九稳。但杜良和岳米不能再往前走,谢绝了继续闹房。岳米等客人都散尽,速去招待所看妈妈。

岳米不敢跟杜良回洞房。杜良还是那个原则:一切顺她,同意她在招待所陪护妈妈。岳米想想,新婚之夜,夫妻不同房,泄露出去,是非会更多!哄妈妈睡着了,他们才回到洞房。

红花、甲骨文字、双喜字、结婚证,都弥补不了洞房的空而冷。那张结婚证,只是一张粉红纸,纸质粗糙,色彩暗淡,简直是从古墓里挖出的文物!

杜良和岳米坐在床边,开始四目相对,后来互相展开双臂环抱对方,闭上眼睛,静听彼此呼吸,试图与对方同步,看脉搏能否一致跳动。很短时间,他和她额头互顶,成一个人字,互相支撑,长时间默默无言,有些麻木。

这样的婚礼,在她们心中,照样滋生出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同辱共荣的意志和决心。两人都需要相互支撑,相互温暖。没有退路,要的是紧紧地抱成一团,让血液对流,棒打不散、刀割不断、火烧不灭!

杜良意识到,他的婚姻基础脆弱,动情地安慰岳米:“婚姻大事,我办得这样窘迫、草率,太对不起你了,一定要去文工团补办一个浪漫的婚礼。”

两人偎依更紧,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岳米有个想法,问杜良准不准她说?她像怯场的演员,上场前更害怕。她想过,即使结婚,也不怀孕。那样好隐瞒她已婚,文工团领导顶多给她一个处分,还能争取继续让她跳舞。

她希望杜良能跟她保持距离。杜良听懂了,故意问距离多远?岳米认真地说,不挨着她就行。如果杜良不答应或无法自控距离,她只能躲远一点儿,回招待所去陪妈妈,明天就回文工团。

合法夫妻,新婚之夜不同房。不好解释,万一传出去,是非会更多。杜良只好选择“同房不同床”。岳米睡床上,他睡地铺。

那个晚上,杜良和岳米都像经历了泰坦尼克号触冰山沉没的那场大刼难,也像遭遇一场大火灾,都烧得皮焦油流,双双都像参加了上甘岭那样的狙击战,受尽煎熬,但都活着,而且守住了阵地。

好多年以后想起来,杜良和岳米一方面互嘲傻瓜,一方面互夸真英雄!两人都能那样把控住自己的感情,还不算英雄吗?

那晚上,“英难”过后,岳米梦见杜良拉着她去离婚,痛苦难受,突然惊醒,要对杜良解梦。杜良不理会她,她要杜良别生气,还是上床睡,她不“距离”了。杜良还是不响应她。她豁出去了,整个世界都不想要了,下床摇摇杜良,摇不醒,惊叫:“杜良,你怎么啦?”她想把杜良搬回床上,怎么也抱不动,慌张跑出门去,杜良睡得一动不动。

岳米跑出门,拍打隔壁牛干事家的门,喊:“牛干事,牛干事!”

牛干事夫妻在屋里答应了,可久久不开门。

岳米喊:“牛干事,求你快一点,杜良不行了!”

房门猛开,牛干事夫妻站在门口,两人都来不及整理装容。

牛干事问:“出什么事了?”

岳米说:“出大事了,你快去看吧。”

岳米把牛干事夫妻俩带进新房,杜良还死睡在凉席铺的地铺上。

牛干事扶起杜良,探探鼻息,还有气。

牛干事问:“他怎么睡地铺?”

岳米这才说杜良吃了超量安眠药。

牛干事说;“你们怎么这么儍?儍到家了!”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