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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林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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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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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度线》连载

第一十四章 拉郎配余音

1

大文豪托尔斯泰的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尼娜》开篇的第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杜良以为,由于幸福是个心理概念,不同的人的标准、感受、体验不同,幸福的家庭也是各有各的幸福。所以,有人生在福中不知福。有的人可能不认同等待、盼望、牵挂,也是幸福,杜良却认同,岳米也认同。

猛虎团三连参加分闭式的战前训练,爭取出国援越抗美作战。要严格保密,干部战士停止探亲休假,家属不准来队,不准写信、打电话。要封闭多长时间,难说。也许被选上参战,那就出国打完仗,归来可解密。杜良只知道岳米想他,切盼见面。他也想岳米。临战前,想老婆、谈老婆是革命斗志衰退突出表现之一。这个男人世界里的人并非不想老婆或女人,只能管控、压制这种想头。不管控、压制,放纵能成为军人吗?能打仗吗?

杜良当副指导员,协助指导员做好连队思想政治工作,偏偏遇指导员缺位。这次下连队,其实是降职使用。什么职务、级别,心里很快摆平了。

连长江山在猛虎团算老连长,营长的接班人,未来当团长也可能。身高一米八,体格强壮。可惜,27岁还没“脱光”。他两个眼睛像牛眼睛。发脾气,对人不满,爱瞪眼。他瞪眼时,再不听话的战士也低下头。江山私下向杜良介绍一点管理经验,要使战士们不胡思乱想,就必须搞紧张。每天6点听到起床号,直到晚上10点吹熄灯号,中间一分钟也不能闲着,让战士们倒下去就睡着,一觉醒来又把神经绷紧。杜良体验了这种严管手段,实在狠不下心。

渡江训练前,指挥员率领一批基层干部到江边察看地形,杜良也在列。

盘龙江像横断山脉中的澜沧江、怒江一样,从高山峡谷里奔腾盘出,掀起惊涛骇浪,深藏暗涌潜流。指挥员正讲解为何要选定在此处武装泅渡,怎样体现从难从严从实战需要出发的训练方针,岳米突然从千里外奔来,空降在杜良脑子里,又突然跳出,一跃入水,踪影全无。杜良望着江面,好像看见红绸带飘在江面上,往前移动脚步,一失脚,掉在江水里。爬上岸来,旁人笑他一定是想老婆走了神。他自愧脸红,等于默认了事实。

岳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种幻觉已发生过多次了。

杜良想老婆,更多是为岳米担心。婚前,他一人吃饱全家都饱了。结了婚,岳米母女二人就成了他放不下的牵挂,最怕岳母患病。岳米被整出文工团,在他的预料中。调到俱乐部,她能适应吗?不能再跳舞了,她如何面对?

杜良知道岳米母女更牵挂他。有人牵挂,特别是有岳米在后方牵挂,那感觉就像她在抚摸他,奇妙极了。幸福,跟千人千面一样,千人有千人的幸福。例如:杜良和岳米两地分居,他就觉得思念、牵挂、期盼也幸福。有情人离别后的想念牵挂、想见而不能见,真如煎心炸肺。

牵挂何用?美帝国主义不会因为杜良牵挂老婆和岳母就不侵略越南,不轰炸我们海南岛、广西和云南边境地区。我们战略上藐视敌人,美帝是纸老虎。但战术上,我们把它当真老虎打。虽然毛主席、党中央已经给侵越美军划地为牢,不准美军地面部队越过十七度线。但是,我们准备它过来大打,打恶仗。T军E师这次强渡江河训练,不是普通训练。李师长、王政委也要跟随连队泅渡。这关键时刻,杜良顾不上岳米和丈母娘了。

泅渡训练前,T军某师某团搞了武装泅渡金沙江训练,总结报告转呈到了毛主席手上,他老人家作了重要批示,热情鼓励、提倡。紧接着,各部队掀起了武装泅渡大江大河的强化训练热潮。指战员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为援越抗美、作战前准备,也给战士们刻苦训练注入了强大动力。杜良在学习毛主席重要批示时,还作了自我检讨,大意是:蜜月未完,他就下了连队。开始,埋怨领导整他,心里不痛快。当他认识到,如果美军出动地面部队跨越十七度线侵犯越南北方,我军就可能像抗美援朝那样,再派志愿军出兵越南,打败美国侵略者。这就不得不牺牲个人利益!

猛虎团有句军谚,叫三、六、九,不离手。讲的是上级指挥员打硬仗、打恶仗,离不开三连、六连和九连。他所在的三连就是打头阵,当示范连。

训练已展开,安全第一!杜良担任救护组组长,连队100多人马安危系于他一身,他自然把岳米忘了。

那天中午,连队在江边的树荫下野餐。李师长、王政委来到连队,炊事班加了菜,像过节会餐。杜良站起来讲话,说师首长来到连队,我们非常荣幸!请首长指示。全体起立,放下碗筷鼓掌。李师长和王政委相互推让。

王政委喊:“同志们辛苦了!”

大家响亮、整齐地回答:“为人民服务!”

王政委说:“你们杜副指导员客气过头。吃饭,还作什么指示?野营训练,条件不好,干部要想办法,保证大家多吃几块肉!下边,请师长指示。”

李师长说:“同志们!政委说不作指示,还是让我出来指示。你们边吃,边听我讲几句:这次强渡江河训练,你们三连打头阵。安全第一!甄军长要来视察、检查。武装泅渡,一人也不能漏,一个也不许掉队!也不能让江水冲走一人一物!我和王政委也要跟大家一起泅渡。”

饭后,江山把杜良带到江边,望了望滔滔江水。

江山问:“伙计,今天老婆没飞来吧?”

杜良说:“放心,师长、政委要跟连队泅渡,我还能想老婆吗?”

江山说:“你不想,让给我想吧。完成援越抗美任务,只要B-52轰炸机不把我报销,我得请假和对象见面去。再推,她就过期不候了。”

宽阔的江面上,布满了武装泅渡的战士和他们的无言战友骡马。人影在波浪中时隐时现。对岸硝烟冲天。枪声、炮声、爆炸声,使人如在实战中。

杜良看见,在连队作业区内,有一伙人站在江边,四处张望,指指划划。那是危险地带,禁区。因为削直的石崖下,正是江水最深、漩涡最大的区域,人掉下江就没命了。他隔老远大喊:“你们,干什么的?快离开!”

那伙人没理他,也可能没听见。他的安全职责不容马虎,急忙往前跑,边跑边喊:“那是禁区!”越走越近,声音越大:“你们都不要命吗?”

没等他再往前跑,一位参谋拦住他:“你瞎叫什么?军长来了!”

杜良说:“军长来了,更要注意安全!”

那人说:“好!你上去,把军长撵走!”

甄抗日来到江边,身背漂浮物的李师长、王政委陪他观察地形。首长们真没听见杜良叫喊。杜良快步走过去,又大喊,只见军长举着望远镜看了一阵,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危险区。

杜良以为自己的警告起作用了,也怕见军长,闪身躲在草丛里,等军长从附近小路上走过去,才安然离开。他身背四个竹筒,站在江水边督阵。江边树林里,一批批战士义无反顾地跳进江里,向对岸冲去。一位身背行军锅的炊事员犹豫不前,杜良猛一脚,把炊事员踹下水,只见行军锅在江中漩涡里翻腾。

杜良喊:“后边的,都有!跟我,冲!”

杜良纵身跳入江中,战士们纷纷跟进。

2

盘龙江水情复杂,江面上形成一道道流线,如在江面筑起一道道水墙。要抵达对岸,必须像跨栏运动员一样跨过一道道水栏。炊事班两个战士背着行军锅冲过第一道流线。一匹马没有冲过激流,随波飘向下游,脱离了战斗队形。一战士护马漂流,很危急。

杜良冲破巨浪去追马,马头和人头靠在一起,一会儿消失了。马头和人头又露出水面,还是没能冲过激流。一排巨浪高耸,又落下。人马才止住下漂,转向江对岸集结地方向。

江面宽约200米,表面看,无大波大浪。除了一道又一道流线阻障,还有水下的暗涌潜流,形成一个个大漩涡,像巨大的漏斗,能把人马都吸进去。战士们每人身上背了三四个竹筒作漂浮物,浮力大。只要竹筒不掉,可保人不下沉。但能不能冲过江中那一道又一道潜流、一个又一个漩涡,抵达对岸,就全凭个人的勇气、体力、技巧等素质。

杜良不止是在后边救护掉队、遇险的人马,还要激励、帮助他们奋勇到达彼岸。训练非常顺利,一个半天,以班为单位,通常练两个来回。军、师首长视察这一天,杜良己在江上打了两个来回,体力透支了。就在这时,炊事班驮“核(黑)武器”(行军锅)的骡子身上漂浮物松动,过不了江中心一道暗流,被冲向下游。炊事班长不能丢了骡子,行军锅也舎不得丢。人骡都被冲走了,随江中漩涡、暗流,时露时隐。杜良岂能望江兴叹!被卷进了一个大漩涡。

岸上的军长、李师长、王政委都用望远镜观察江面,急了。

甄抗日得知被大漩涡呑没的人是杜良,惊问:“杜良下来了?”

李师长答:“他下了三连,当副指导员。”

王政委说:“他不是军部的人了,现在是我们E师的秀才!”

甄抗日说:“让他来见我!”

首长们指示对杜良紧急抢救,抢救组在江中受阻。最后,杜良碰上一个双漩涡。就像有人头顶上的双旋,一个紧挨一个。前一个把他漩到了水下,第二个接着把他旋转出水面,冲了几十米,碰到江边一面突出的石崖。在那里,江水被石崖阻挡,形成一个回水湾,陡变平缓。杜良和炊事班长以及战马,都被石崖挡住了。大队人马都冲过危险区了。

王政委指示身边参谋,杜良已精疲力尽,命令他不得再下水!

参谋说:“他是游泳能手,没问题。”

李师长说:“政委,该咱们了!”

正说着,杜良跑步过来,报告水情有变化。

李师长说:“以不变应万变,下!”

杜良说:“师长,这安全……”

李师长说:“这安全,不用你管了!”

杜良挡不住师长,便细细检查李师长、王政委的漂浮器材。李师长、王政委背上捆的都是饮料瓶。杜良一个结一个结地系紧、复查。刚才,那匹马的竹筒松了,掉了两个!

李师长说:“你放心,我比马强!你们照顾王政委,他是旱鸭子!”

王政委说:“杜良,你在江里折腾太久了,休息吧!”

“旱鸭子”王政委卟嗵一声跳下去了。

李师长:“杜良,快去见军长!”

随行人员都围拥、保护李师长、王政委跳进江水。杜良往江边走了几步,见李师长、王政委顺利通过了第一道水障,舒一口气,两脚突然发软,忙往后退,在树林边躺下了。

闭目养神,杜良又想起岳米。真的,不想老婆太难。

3

杜良正想着岳米,有个硬物重重地磕了他的脚。睁眼一看,王靖站在旁边,正要磕第二脚,杜良翻个身,躱开了。

王靖说:“我是跟军长来的,准备写渡江训练总结报告。军长关心你,你跑步,快去见军长。”

杜良说:“你看,我这一身全湿了!怎么见首长?”

王靖说:“没关系!”

杜良问:“首长叫我有什么事?”

“首长要见你,你这么啰嗦,啥意思?”

“我实在走不动了,想多歇一歇。”

他怕扯上甄真,不想、不敢见军长。王靖并不急着拉他走,说:“你想见甄真吗?甄真分配在E师野战医院,眼下在医院救护所,在江边扎营。”

杜良说:“你闲着没事,就滚开吧。”

王靖说:“你早见过她了吧?”

杜良说:“你不提她,我早忘了。”

王靖说:“军长抓援越抗美大事,把自己的女儿从军部医院调到准备打头阵的E师野战医院,为的就是让她带头参战。只有李师长、王政委两人知道她是甄军长的女儿。她不想依赖出身、背景,要靠自己奋斗。我特别提醒你,不要泄露甄真的家庭背景。”

杜良听出来,攀龙附凤的王靖可能还盯着甄真,怜香惜玉。他说:“我吃多了,泄露她的什么?”他更不喜欢王靖。当初,王靖耍小心眼,不想让甄真跟他成。王靖就想当乘龙快婿。老实说,杜良不想甄真和王靖拉扯!

王靖忽然惊呼:“岳米来了!”

杜良惊喜地四看,他一直觉得,岳米会随时随地出现在他眼前,向他飘舞那根红绸带。他失望了,明知王靖是嘲弄他,还是上了当,留下个笑柄。

他恼怒地打了王靖一拳。

王靖说:“岳米就在首长身边,你动不动?”

杜良恼羞成怒,恨不得再踢王靖一脚。可是,军长召见,不能不去,他只好站起来跟王靖走。

王靖说:“我就知道你离不了岳米,哄哄你,见岳米就能动了。”

杜良一屁股坐在小路边,说:“岳米来了我也不去,行吧?”

王靖严肃起来:“军长要见你,你不去,你敢!”

王靖猜想,杜良怀疑军长下令把他发配基层,打入冷宫。无的放矢地解释,说:“军长确实没插手你调回连队一事。处置你这种小萝卜干部,有顶头上司熊处长和干部处刘处长操刀就行。跟甄真更没关系!甄真一直忘不了你,再好的男人她也没兴趣。你可不要扰乱她,让时间治好她的创伤……”

小人之心!王靖怕杜良骚扰甄真,是他想赢得甄真芳心。杜良更不想听,再次说,他不去见甄军长,谁能咋的?

4

婚后,杜良更珍爱生命。因为他的生命里,多了岳米和岳母的两条命,他已无权擅自处置自己的生命。现在,他只想在树下多躺一会儿保命。

按说,王靖想当丅军“驸马”,杜良可以劝甄真,撮合一下。可是,杜良懒得开口,他惜命要紧。再说,他有什么资格管甄真的私事?

王靖还不知趣,把传达军长要见杜良的任务丢在脑后,又问杜良:“你现在很不放心岳米,想着就揪心吧?”

杜良喷出一声:“滚开!我和岳米都互相信任!”

王靖说:“你在这里吃苦,卖命,她在那边怎么寻欢作乐,你看不见。”

杜良扬起一个巴掌,又放下,说:“我只能忍这一次了!”

王靖说:“我早就提醒过你,找漂亮演员,多半是替别人找的,那是全国粮票、军用粮票,通用的,你不懂吗?”

杜良扇了王靖一个嘴巴,忽听背后有人喊:“嘿!我们的铁笔杜在这里!”回头看,甄抗日大步走过来了,身后跟着警卫员。

杜良啪地立正,敬礼:“报告军长!E师猛虎团三连副指导员杜良到,请首长指示。”

甄抗日示意王靖走开,王靖还没动,警卫员把他拉走,站在远处。王靖回望杜良一眼,也许暗望军长跟杜良算账吧?

甄抗日见杜良全身上下军装还未干,眼里流露出几分怜惜。要寻找合适地方坐下谈,杜良心里打鼓:“军长真会跟我算账吗?”他一直笔挺地站着。

甄抗日找不到合适坐的地方,也没算什么账,反而先检讨。他带人进入禁区观察,是缺乏安全观念。不过,他听见有人警告,就立即离开险区,听说发出严厉警告的人就是杜良。

“你做得对!”甄抗日盯住杜良,“设了禁区,谁也不能违禁。我确实是初来乍到,没注意禁区标志。明知我闯了禁区,没一个人拦我。我站在江边,也像患恐高症,头晕腿软的。”检讨完,没等杜良反应,又问:“你在江中遇险,什么原因,找准了吗?受伤没有?”

杜良如实报告,他没受伤,只是虚惊一场。险情原因,是驮行军锅的马匹身上携带的竹筒漂浮物,有一个没系紧,竹筒掉了,漂浮力减少四分之一,马在江中劈波斩浪多费了力气,到关键时刻,体力不支了。他不等军长再发问,也主动检讨。他在训练中负责安全工作,还是预防不力,工作不细。深刻的教训是,安全必须以预防为主。等到出了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再抢救,无论抢救怎样及时、成功,损失还是难以挽回,甚至损失上加损失。

甄抗日听得津津有味,对杜良多了一分赏识,不谈甄真这类私人问题,只是具体、细致地了解泅渡训练情况。杜良感受到了长者、高级指挥员的慈爱、宽宏,两人之间身份、职位的距离明显缩小了。

甄抗日左右寻觅,选一块石头坐下,右膝弯曲,脚踏一块小石,左脚伸直,支着身体重量。他叫杜良也坐,杜良依旧站着。

甄抗日审视杜良,问道:“你们三连能确保无一人一马伤亡,能吗?”

杜良斩钉截地回答:“能!”

甄抗日笑了,再次肯定杜良的理念,抓安全,必须在预防上下大力气。预防工作要做得细,最重要的是领导干部要有心有肺,有情有义。无论哪一级干部,都要把战士视为亲兄弟;把牵挂他们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时时、处处把他们的安危记在心上。援越抗美出征前,更不允许意外减员!

军长直来直去地问杜良:“你调回连队,是否和甄真有关?”

显然,军长知晓拉郎配的事儿了,也许这正是他在紧张训练中召见杜良私下谈话的主题,绕了半天绕上主题了。将军,你真要秋后算账了?杜良赶忙严正声明,他回连队,是因为他缺连队基层工作这一课,需要在第一线摔打。

甄抗日听他言不由衷,问道:“真话吗?给我写出来,保证没有糊弄我。”

杜良为难了,急忙推辞身上全湿了,没有纸。

甄抗日认真地掏摸口袋,也没有纸、没有笔。此事,不便让秘书等随行工作人员参乎。他只得放过杜良,说:“到哪个山上唱哪个歌,是真金放在哪里都要闪光。下来了,就埋头苦干,准备上前线。必须个个都是铁打的兵!”

杜良立正,笔挺,回答:“是!”

甄抗日又说:“别忘了帮我写回忆录的事儿。暂时搁一下。我会找你!”

杜良又答一声:“是!”顿觉解放了,转身就走。

甄抗日喊:“回来,岳米怎样?”

杜良如实回答:“她的近况,我不便联系、了解。”

甄军长唔一声,嘱咐道:“夫妻俩不了解怎么行?要照顾好小媳妇。”

杜良就算是脚下踩着的那块石头也热了,有感觉了。

李师长、王政委可能嫌杜良不懂事,占军长时间太多。甄抗日向李师长、王政委招手,李师长、王政委快步走到他跟前。

甄抗日问:“李师长、王政委,杜良在连队当副指导员和到机关搞新闻报道,哪个更合适?更能人尽其才?”

李师长说:“杜良当然做新闻报道合适。我们下边可以选拔、培养100个优秀指导员、连长,但不一定能选拔培养出一个记者。”

王政委说:“我和师长商量,渡江训练结束后,安排他到师里搞新闻报道。”

甄抗日把杜良拉到身边,一手按住杜良肩膀,说:“杜良,你有运气,遇上了两位伯乐。好好干,练出一根好笔杆子来。”

军长和他谈话,再次证实他和甄真的纠结了了,没有后患。

虽然不准写信,杜良还是勤写情书,攒起来,解禁后,寄给岳米饱餐一顿。见了军长这晚上,情书也不写了,急着写稿。前次,他写了《军、政一把手,都是党的左右手》的报道,李师长、王政委高兴了。这次,两人和三连战士们一同泅渡大江,结果园满。杜良就用写稿代替情书,连夜赶写了一篇通讯:《师长、政委和我们一起泅渡大江》,早晨就通过军邮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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