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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高强开车来到韩文有的住宅小区，小区大门敞开着，直接把车开进院里，停下车，三个人下车。
韩文有尸体外拉着警戒线，许多男女老少聚集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分局长林森带着警察在现场勘查。
市电视台记者李倩倩也现场直播：“各位观众，刚才又有一位老人跳楼自杀，我在案发现场给大家直播，据我们初步统计，最近二个月，我市就有十几位老人自杀……”
林森迎过来：“高支队，你来啦？徐局长刚打电话，让我们把案子交给你，我们协助你们调查。”
高强：“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林森：“确定啦，他叫韩文有，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在市轴承厂担任工会主席多年。”
高强：“死因呢？”
林森：“初步确定是自杀，屋门是锁着的，屋里的东西都没动，地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还留了一封遗书。遗书上说他欠几百万贷款，用房子抵押还不上……”
高强：“欠几百万贷款，用房子抵押还换不上？”
林森：“遗书我看了，是这么写的。”
高强：“和以前发生的十几起老人贷款还不上自杀属同一类案件？”
林森：“大同小异。”
高强：“他家在几楼？”
林森：“五楼。”
高强：“估计多大平方？”
林森：“估计得有一百多平方，三室一厅。”
高强：“这是高档小区，又是学区房，一平方三万块，一百平方就三百万，用房子抵押还不上，他欠了多少贷款啊？”
林森：“不清楚。”
高强：“他一个退休的老干部，自己有工资，还贷几百万的款，这些钱他都干什么用了？”
林森：“不清楚。”
高强：“派人调查一下，他在哪家银行贷的款，贷的这些钱都干什么用了？”
林森：“好，我马上派人去查！”
高强：“还有，再派人走访一下邻居。”
林森：“好。”
高强：“他有什么亲人吗？”
林森：“他妻子去世了，只有一个女儿，在省城卖皮草，听说是个亿万富姐。”
高强：“这就更奇怪了，女儿有钱，父亲借债？遗书在哪儿？”
林森：“在我这儿。”
林森拿出遗书交给高强，高强递给刘梅。
高强：“好好保存，回公安局做笔迹鉴定。”
刘梅：“是。”
刘梅接过遗书，装进包里。
高强：“吴忠，你和分局的同志去走访一下邻居和周边群众，看能不能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吴忠：“是。”
吴忠和两个民警离开。
李倩倩跑过来：“高支队长，你们刑警支队也介入此案，你觉得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高强：“对不起，案件正在调查，在没有查清之前，无法确定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
李倩倩：“高支队长，最近咱们市发生多起老人自杀案件，你都参加调查了吗？”
高强：“没有。自杀和他杀案件不同，都是由辖区分局处理。”
李倩倩：“那韩文有跳楼自杀，你这个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队长咋亲自挂帅？”
高强：“因为最近自杀的老人都在他们分局辖区，我来协助调查！”
刘梅过来阻止李倩倩：“李姐，我们高支队的脾气你知道，他在查案子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把他惹急了，会让人把你们赶出去，最好别打扰他。”
李倩倩：“好，好，不打扰，不打扰！我会一直在现场报道，等待着你们的调查结果，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李倩倩和摄像师离开，到警戒线外边的围观群众做采访。
高强蹲下身，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韩文有的尸体，又用步丈量了一下尸体和楼体的距离，这才走回来：“林局长，咱们再去死者家里看看。”
林森：“好吧。”
林森陪着高强朝楼门口走。
高强和林森走到韩文有住的单元门口，门前站岗的警察向他们敬了个礼，高强和林森回了个礼民警打开房门，高强和林森进去。走楼梯到了五楼韩文有的住室门口，开门进屋，李雷正在室内勘察，看见高强进来，赶紧迎过来。
李雷：“师傅。”
高强：“现场勘察完了吗？”
李雷：“勘察完了。”
高强：“有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
李雷：“没有。”
高强：“确定是自杀？”
李雷：“确定。师傅，不信你自个儿看看。”
李雷领着高强在室内走着。
李雷：“师傅，首先是这个门，我们来的时候门是在里边锁着的，我们打开门进来后提取了门和门锁上的指纹，经过和死者的指纹对照相符。还有这屋里的东西摆放整齐，没有被翻动和打斗的痕迹。再有这打开的窗户，窗户上的指纹和窗台上的脚印也都是死者的。你再看这卧室，卧室床上的被子跌得整整齐齐，邻居发现死者坠楼是早晨五点左右，这烟灰缸里的烟头却有五十多支，这地上又都是他的脚印，由此可以证明死者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不停地在屋里走动，临死前做艰难的选择。还有就是死者坠楼后落地的地点，坠到楼下时面朝下，脚朝墙壁，头朝外。再根据尸体的落地位置与建筑物距离，死者是从五楼坠落，尸体距离建筑物前一公尺左右，符合自杀跳楼的距离……”
二
韩莉坐着出租车来到，下车要冲过警戒线，警察阻拦，她却把警察推到一边，跑到父亲尸体旁，趴在尸体上失声痛哭。
韩莉：“爸，爸！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为什么？”
正在韩文有家里听李雷汇报的高强听到外边哭声，趴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高强：“外边什么人在哭？”
林森：“可能是韩文有的女儿。”
高强：“咱们下楼看看去！”
高强和林森下楼走到韩文有尸体旁，正在哭泣的韩莉突然起身站起，
用揪住高强衣领。
韩莉：“你是公安局的领导吧，我爸是咋死的？我爸是咋死的？”
高强：“初步判断是自杀！”
韩莉：“自杀？他怎么会自杀？为什么要自杀？”
高强：“这个我们也在调查！你父亲留下一封遗书，你看看是不是他写的，你应该认识他的笔迹？”
韩莉：“遗书？什么遗书？”
高强：“刘梅，把遗书给她。”
刘梅拿出遗书，递给韩莉。
韩莉这才松开揪着高强衣领的手，接过遗书看着。
韩文有（OS）：“女儿，对不起，爸爸要走了，因为我是上当受骗欠了三百多万贷款，房子作价还债还不上，讨债人不是打电话讨债，就是上门逼债，整天提心吊胆，没有安稳日子。我一个国家干部，却被人骗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找你要钱又不好意思，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只好做个了断，人死债烂，讨债人不会再找我要钱，也不会打扰你……”
韩莉气急败坏的要把遗书撕碎，高强一把夺过去。
高强：“这遗书不能毁坏，要留作证据。韩小姐，你仔细看看，这遗书上的字是不是你父亲亲笔写的？”
韩莉点头：“是！可是？”
高强：“你爸缺钱吗？”
韩莉：“我爸每月有几千元的退休金，我也经常给他钱，他不抽烟不喝酒，银行还有存款。”
高强：“这就怪了，你爸有钱还贷款几百万，用价值几百万的房子抵债还不上？你爸贷款的这些钱？”
韩莉：“我也不清楚，他贷款这么多钱？”
高强：“你经常和你爸联系吗？”
韩莉：“经常联系，几乎天天都打电话或视屏。”
高强：“发没发现你爸最近有不正常的反映？”
韩莉：“没有哇，前天晚上还视屏了。”
高强：“昨天晚上呢？”
韩莉：“昨天晚上和他视屏他没接。（突然嚎啕大哭，用手左右开弓打着自己的嘴巴）都怪我，都怪我！只顾挣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现在他没了，还是欠贷款还不上跳楼自杀，我这在省城有名的亿万富姐传出去还咋有脸见人？爸，爸，你缺钱咋不跟我说，别说几百万，就是几千万我也拿得出，却去贷款？这都是为啥？这都是为啥啊？爸，你走了，我也不活啦！”
韩莉哭着，突然朝着楼房跑，把头要往墙上撞，高强跑过去把她抱住，韩莉抱着高强嚎啕大哭。
吴忠匆匆跑过来，看见韩莉抱着高强哭，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高强看见，冲身边的刘梅使了个眼色，刘梅会意的点点头，过来接过高强怀里的韩莉，高强这才脱开身和吴忠走到一边。
高强：“什么事？”
吴忠：“师傅，查到一条线索。”
高强：“什么线索？”
吴忠：“我们走访群众，韩文有的邻居反映大约在半年前，有一个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的女业务员到过死者韩文有的家，韩文有可能在这家公司贷了款？”
高强：“方便网络贷款公司？”
吴忠：“是啊，又是这个方便网络贷款公司……”
高强：“走，去公司核实一下。”
刘梅：“师傅，方便网络贷款公司咱们去了好几次，也没查出问题？”
高强：“没查出问题不等于没有问题。咱们是执行公务，他也说不出别的。”
三
刘江办公室，刘江在打电话，外边敲门。
刘江撂下电话：“进来。”
于涛推门进来：“董事长，您叫我？”
刘江坐回椅子上：“我让你调查早晨电视直播里跳楼自杀的那个老人，是不是又欠咱们公司贷款？”
于涛：“是。”
刘江：“他叫啥名？”
于涛：“叫韩文有。”
刘江：“欠多少钱？”
于涛：“三百八十万！”
刘江：“用啥抵押的？”
于涛：“用房子。房子作价三百万，还欠八十万。”
刘江：“他还有其他财产吗？”
于涛：“没有。”
刘江：“房子到法院起诉了吗？”
于涛：“没有，韩文有在合同上签了字，同意房子过户给咱们。”
刘江：“他签字不行，必须到法院起诉，由法院判决，只要法院判了，咱们就合法了。”
于涛：“好！我这就给李娜打电话，让她准备材料，到法院起诉。”
刘江：“他借款合同上除了房子抵押，还有担保人吗？”
于涛：“有，是他女儿，本人没签字。”
刘江：“没签字？为啥不让她签字？”
于涛：“他女儿不在咱们市，在省城开皮草行，全国各大城市和国外都有分店，财产几十亿。”
刘江：“有钱就好。人死债也不能烂！剩下的钱找他女儿要。”
于涛：“好！我让讨债公司去找她女儿。”
刘江：“最近欠咱们债还不上的自杀了十几个，告诉讨债公司的人让他们讲究点方法，别把人都逼死了，钱也要不上来，人财两空。还有，死的人太多，会引起公安局注意，他们要是插手，事情就麻烦啦。”
于涛：“是。
刘江：“你要多注意点讨债公司的人，如果他们露出马脚被公安局盯上，立刻除掉！还有，对公司的人也要严加控制！发现谁泄露公司秘密，也要采取果断措施。”
于涛：“是！”
四
猛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李猛躺在床上看电视，李成虎进来。
李成虎：“爸，刚得到消息，在方便网络带看公司贷款还不上又有一个老人跳楼自杀。”
李猛：“最近几个月就有十几个欠前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还不上自杀，这方便网络贷款公司不知道得逼死多少人？”
李成虎：“爸，你想们想过，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的还不上自杀的那些人，方便网络贷款公司却把责任都推到咱们讨债公司头上。”
李猛：“他们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的还不上自杀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只是替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讨债。”
李成虎：“爸，咱们上了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设的套儿。咱们讨债公司只拿着他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的欠据找欠债人讨债，他们的欠据是真是假咱们都不知道。我看了那些欠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怀不上自杀的人贷款合同，他们开始只贷款几千几万，最后却涨到几十万，几百万。网上不断曝光网上利用网上p2p贷款搞套路贷，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相关违法犯罪活动。我怀疑方便网络贷款公司就是利用套路贷逼迫那些贷款还不上的借债人走投无路自杀。”
李猛：“他们方便网络贷款公司搞套路贷跟咱们有啥关系？”
李成虎：“咱们和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签订的合同上明确写着用合法手段讨债，如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造成的后果由咱们讨债公司负责。”
李猛：“他妈的，刘江这个王八羔子，敢给老子下套儿？我这就去找他！”
李成虎：“爸，你别发火，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打官司咱们也得输，都怪当初没仔细看合同，中了他们的圈套儿。现在知道了，就再不能稀里糊涂的上他们的当。”
李猛：“你的意思？”
李成虎：“现在网络贷款非常的火，不用抵押，只用手机在网上下载p2p，再用一张身份证就可以贷款。咱们也成立一个网络贷款公司，自己贷款，自己讨债。”
李猛：“你这个主意好，咱们就自己成立网络贷款公司，这个事就交给你办！”
李成虎：“爸，你放心，我一定把公司办好，超过方便网络贷款公司！”
五
于涛刚走，刘江拿起茶壶要泡茶，敲门声响。
刘江放下茶壶：“请进！”
女秘书开门进来：“董事长，那个叫高强的市刑警支队长又来了。”
刘江：“狗皮膏药，粘上啦？让他们进来。”
女秘书出去，带着高强和刘梅吴忠三个人进来。
刘江赶紧起身迎接：“高支队，您？”
高强：“刘董事长，不好意思，我们又有个案子牵扯到你们公司。”
刘江不自然的笑笑：“又有案子？什，什么案子？”
吴忠：“今天早晨有一位叫韩文有的老人跳楼自杀。”
刘江松了一口气：“奥！这，这个我知道，电视台正在现场直播，我看见了，他，他自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高强：“据我们调查，他在你们公司贷款还不上才跳楼自杀。”
刘江：“高支队，恕我直言，我开的就是贷款公司，在我们公司贷款的人成千上万，我们贷款是帮助他们解决生活困难，是急人所急，解困助贫，本来是做好事，他们贷款后还不上自杀，我们贷款公司还错啦？另外，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你们不去调查他们自杀的原因，却要来查我们？”
高强：“刘董事长，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查你们，是想看看韩文有的贷款合同，在你们公司究竟贷了多少钱？”
刘江：“原来是为这个，还麻烦你们跑一趟，打个电话就完事啦。”
高强：“我们警察办案要讲证据，口说无凭，要用证据说话。”
刘江：“对对对，杨秘书，给营业室主任王颖打电话，让她把韩文有的借款合同送来。”
女秘书：“是。”
女秘书拿出手机打电话：“喂！王经理，有几个警察在董事长办公室，他们说今早上有一个叫韩文有的老人跳楼自杀，自杀原因是在咱们公司贷款还不上，警察要看看韩文有的贷款合同，董事长让你拿过来。”
刘江照样请高强三个人喝茶，抽烟，说着闲话，功夫不大，王颖拿着一个档案袋进来：“董事长，您要的韩文有贷款合同拿来啦。”
刘江：“给高支队长，他们要看。”
王颖把放在桌子上，高强拿过来，从里边拿出合同，分别给刘梅和吴忠，自己也拿着一份看。
高强三个人翻看着合同，刘江在旁边喝茶，表面显得很悠闲，内心却十分紧张，不时地用眼偷看着高强三个人的脸色。
高强三个人分别把合同都看完，又放在一起。
刘江：“高支队，合同有问题吗？”
高强：“合同没问题，上边都有借款人签字。刘董事长，我们想对合同上的借款人签字做一下笔迹鉴定，麻烦分别给复印一份。”
刘江：“好好好，王颖，你去把这些合同都复印一份拿回来给高支队，原件还保存起来！”
王颖：“是。”
王颖拿着合同离开，刘江暗暗的长出一口气，拿过茶壶分别给高强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坐下后为打破尴尬，没话找话。
刘江：“高支队，你喜欢喝茶吗？”
高强：“喜欢。不过喝茶得有时间慢慢品尝，我们当刑警的有案子不管白天黑夜都得查，没时间。”
刘江：“现在市场上各种饮料，喝茶的人越来越少，我却喜欢喝茶而且喜欢日本的茶道，特意请日本朋友教授茶艺，人家日本茶道是在日常茶饭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它将日常生活行为与宗教、哲学、伦理和美学熔为一炉，成为一门综合性的文化艺术活动。它不仅仅是物质享受，而且通过茶会，学习茶礼，陶冶性情，培养人的审美观和道德观念。我出身在农村，家庭条件差，渴了只喝凉水，连开水都很少喝，一直到大学毕业，始终保持喝凉水的习惯，开了公司，有了钱，才知道品尝生活，除了吃好，穿好，也要活得有品位……”
王颖拿着复印的合同回来，高强等人起身告辞……
六
其中有一封女孩的信，字写得歪歪斜斜不是很规整，却显得非常认真：“韩爷爷，您捐赠给我的五千元钱收到了，用您的钱送奶奶去医院看病经过住院治疗，奶奶的病好了，我也上学了……”
韩莉又从信封里拿出一封信，字写得规整，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人：“老韩大哥，你寄来的五万元钱收到了，我们用这笔钱买了电脑，成立了电脑室，给学生们上电脑课，让他们从小就掌握先进的科学技术，谢谢你的捐赠，祝好人一生平安……”
韩莉一封一封的看着信，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韩莉看完信拿出手机打电话：“喂！高支队长吗？我是韩莉，我爸贷款的五万元钱找到下落了，他捐给了家乡的小学校。还有，我爸把他攒的钱都捐赠给了家乡的留守儿童和失学儿童，总计差不多有一百万……”
高强在街上开着车，接着电话：“你爸的贷款我们也查清了，一共是四笔，第一笔是五万，第二笔是五十万，第三笔是一百五十万，第四笔是三百八十万。”
韩莉感到有些吃惊：“四笔贷款？第一笔五万，第二笔五十万，第三笔一百五十万，第四笔三百八十万？第一笔五万我相信，我爸捐赠给了家乡小学校，校长给他回信。剩余的这三笔贷款我不相信，也根本不可能。他一个退休干部，有退休金，又不做买卖，贷那么多钱干什么用？我爸的钱都捐赠给了家乡，每一笔都有记录，受捐赠的人也都给他回信作为佐证，记录本上没有这三笔贷款记录，也没有这三笔捐赠对象。”
高强：“是不是遭遇了网络诈骗？”
韩莉：“不会的，网络诈骗我爸得给骗子转款，我爸的银行卡我看了，他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的四笔款，方便网络贷款公司都通过银行转到他的银行卡里，又都取了出来，只有第一次贷的五万元钱捐赠给了家乡的学校，剩下的三笔贷款记录本上没有。”
高强：“这就有问题了，你爸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的四次贷款，方便网络贷款公司都通过银行转到你父亲的银行卡里，钱都被取了出来，这些钱他干什么用了？”
韩莉：“我也在想这个事儿，我爸一生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捐赠给家乡和贫困学生，他的每笔收入支出都写在记录本上，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给他贷的四笔款，只有一笔写在记录本上，其他三笔银行卡上有，却没有写在记录本上。”
高强：“五十万，一百五十万，三百八十万，共计五百多万，这么多钱如果他捐赠给谁或者用在什么地方他肯定会记录在本子上。你父亲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还不上自杀后，我们市公安局对近几个月本市十几起自杀案件进行调查，他们也都是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后还不上自杀，他们也和你父亲一样，开始只贷款几千几万，后来却不断增加，从几千几万到几十万，几百万，也都用房屋抵押，最后还不上而自杀。
韩莉：“咱们市还有和我爸一样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还不上自杀的？”
高强：“有。我们怀疑你父亲和那些和你父亲一样，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还不上自杀的人中了套路贷的圈套。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
韩莉：“高支队长，咱们市最近几个月就有十几个和我爸一样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还不上自杀的，就证明我父亲自杀不是个案，这个方便网络贷款公司值得怀疑。”
高强：“我们也怀疑方便网络贷款公司搞套路贷诈骗，可是经过调查，那些和你父亲一样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款的还不上自杀的人，他们每次贷款都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签了贷款合同，而且方便网络贷款公司都按贷款合同的数目通过银行转到贷款人的账户上，贷款人又都把钱从银行取了出来，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的手续都合法。”
韩莉：“高支队长，别人我不知道，我爸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的贷款肯定有问题，希望你多费心，帮忙查清楚。”
高强：“韩女士，你不用着急，我们正在调查。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高强和韩莉打完电话，刘梅立刻接上话茬儿。
刘梅：“师傅，这韩文有是个爱心人士，这样的好人不能让他受到委屈，一定要查清他的死因，还他一个清白！”
吴忠：“师傅，咱们白跑一趟。韩文有的借据没啥问题，借据上都有韩文有签名。签名的字迹和遗书上的字迹基本相仿，借据是真实的，韩文有确实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贷了款。”
刘梅：“我在网上查了方便网络贷款公司，董事长刘江就是财经大学毕业的，他手下的也都是财经金融方面的专业人士，合同就是做假咱们也查不出来。”
高强：“合同没有问题，借款人签字有问题。合同上的几次签字都不同。第一个合同上的签字笔迹工整，刚劲有力，证明是借款人自愿签的。第二份以后的签字却字迹潦草，还因颤抖有断笔，第三次和第四次不但字迹潦草，笔画粗重，还划破纸，可能是被逼迫或被人按着手写的！”
吴忠：“暴力讨债！”
刘梅：“韩文有是被讨债逼死的？”
高强：“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查不出问题，韩文有欠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的钱，肯定得派人讨债，咱们找讨债的人，找到他们，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吴忠：“韩文有家住的小区有监控，从监控里找讨债人。”
刘梅：“对！韩文有住的单元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一共六层，十二户人家，咱们只查最近几天进入他们单元的陌生人，一家一家的问”。
高强：“就这么定啦，咱们还回韩文有住的小区。”
第九章 失父韩莉痛不欲生 高强刘江再次交锋
一
高强开车来到韩文有的住宅小区，小区大门敞开着，直接把车开进院里，停下车，三个人下车。
韩文有尸体外拉着警戒线，许多男女老少聚集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分局长林森带着警察在现场勘查。
市电视台记者李倩倩也现场直播：“各位观众，刚才又有一位老人跳楼自杀，我在案发现场给大家直播，据我们初步统计，最近二个月，我市就有十几位老人自杀……”
林森迎过来：“高支队，你来啦？徐局长刚打电话，让我们把案子交给你，我们协助你们调查。”
高强：“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林森：“确定啦，他叫韩文有，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在市轴承厂担任工会主席多年。”
高强：“死因呢？”
林森：“初步确定是自杀，屋门是锁着的，屋里的东西都没动，地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还留了一封遗书。遗书上说他欠几百万贷款，用房子抵押还不上……”
高强：“欠几百万贷款，用房子抵押还换不上？”
林森：“遗书我看了，是这么写的。”
高强：“和以前发生的十几起老人贷款还不上自杀属同一类案件？”
林森：“大同小异。”
高强：“他家在几楼？”
林森：“五楼。”
高强：“估计多大平方？”
林森：“估计得有一百多平方，三室一厅。”
高强：“这是高档小区，又是学区房，一平方三万块，一百平方就三百万，用房子抵押还不上，他欠了多少贷款啊？”
林森：“不清楚。”
高强：“他一个退休的老干部，自己有工资，还贷几百万的款，这些钱他都干什么用了？”
林森：“不清楚。”
高强：“派人调查一下，他在哪家银行贷的款，贷的这些钱都干什么用了？”
林森：“好，我马上派人去查！”
高强：“还有，再派人走访一下邻居。”
林森：“好。”
高强：“他有什么亲人吗？”
林森：“他妻子去世了，只有一个女儿，在省城卖皮草，听说是个亿万富姐。”
高强：“这就更奇怪了，女儿有钱，父亲借债？遗书在哪儿？”
林森：“在我这儿。”
林森拿出遗书交给高强，高强递给刘梅。
高强：“好好保存，回公安局做笔迹鉴定。”
刘梅：“是。”
刘梅接过遗书，装进包里。
高强：“吴忠，你和分局的同志去走访一下邻居和周边群众，看能不能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吴忠：“是。”
吴忠和两个民警离开。
李倩倩跑过来：“高支队长，你们刑警支队也介入此案，你觉得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高强：“对不起，案件正在调查，在没有查清之前，无法确定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
李倩倩：“高支队长，最近咱们市发生多起老人自杀案件，你都参加调查了吗？”
高强：“没有。自杀和他杀案件不同，都是由辖区分局处理。”
李倩倩：“那韩文有跳楼自杀，你这个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队长咋亲自挂帅？”
高强：“因为最近自杀的老人都在他们分局辖区，我来协助调查！”
刘梅过来阻止李倩倩：“李姐，我们高支队的脾气你知道，他在查案子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把他惹急了，会让人把你们赶出去，最好别打扰他。”
李倩倩：“好，好，不打扰，不打扰！我会一直在现场报道，等待着你们的调查结果，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李倩倩和摄像师离开，到警戒线外边的围观群众做采访。
高强蹲下身，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韩文有的尸体，又用步丈量了一下尸体和楼体的距离，这才走回来：“林局长，咱们再去死者家里看看。”
林森：“好吧。”
林森陪着高强朝楼门口走。
高强和林森走到韩文有住的单元门口，门前站岗的警察向他们敬了个礼，高强和林森回了个礼民警打开房门，高强和林森进去。走楼梯到了五楼韩文有的住室门口，开门进屋，李雷正在室内勘察，看见高强进来，赶紧迎过来。
李雷：“师傅。”
高强：“现场勘察完了吗？”
李雷：“勘察完了。”
高强：“有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
李雷：“没有。”
高强：“确定是自杀？”
李雷：“确定。师傅，不信你自个儿看看。”
李雷领着高强在室内走着。
李雷：“师傅，首先是这个门，我们来的时候门是在里边锁着的，我们打开门进来后提取了门和门锁上的指纹，经过和死者的指纹对照相符。还有这屋里的东西摆放整齐，没有被翻动和打斗的痕迹。再有这打开的窗户，窗户上的指纹和窗台上的脚印也都是死者的。你再看这卧室，卧室床上的被子跌得整整齐齐，邻居发现死者坠楼是早晨五点左右，这烟灰缸里的烟头却有五十多支，这地上又都是他的脚印，由此可以证明死者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不停地在屋里走动，临死前做艰难的选择。还有就是死者坠楼后落地的地点，坠到楼下时面朝下，脚朝墙壁，头朝外。再根据尸体的落地位置与建筑物距离，死者是从五楼坠落，尸体距离建筑物前一公尺左右，符合自杀跳楼的距离……”
二
韩莉坐着出租车来到，下车要冲过警戒线，警察阻拦，她却把警察推到一边，跑到父亲尸体旁，趴在尸体上失声痛哭。
韩莉：“爸，爸！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为什么？”
正在韩文有家里听李雷汇报的高强听到外边哭声，趴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高强：“外边什么人在哭？”
林森：“可能是韩文有的女儿。”
高强：“咱们下楼看看去！”
高强和林森下楼走到韩文有尸体旁，正在哭泣的韩莉突然起身站起，
用揪住高强衣领。
韩莉：“你是公安局的领导吧，我爸是咋死的？我爸是咋死的？”
高强：“初步判断是自杀！”
韩莉：“自杀？他怎么会自杀？为什么要自杀？”
高强：“这个我们也在调查！你父亲留下一封遗书，你看看是不是他写的，你应该认识他的笔迹？”
韩莉：“遗书？什么遗书？”
高强：“刘梅，把遗书给她。”
刘梅拿出遗书，递给韩莉。
韩莉这才松开揪着高强衣领的手，接过遗书看着。
韩文有（OS）：“女儿，对不起，爸爸要走了，因为我是上当受骗欠了三百多万贷款，房子作价还债还不上，讨债人不是打电话讨债，就是上门逼债，整天提心吊胆，没有安稳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