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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那两个人就是在这下的车，他们下车我就把车开走了，他们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高强：“好啦，没你事了，你回去吧。”
出租车司机：“谢谢警察！”
高强：“不用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应该谢谢你！”
出租车司机：“应该的，应该的。”
出租车司机上车，把车开走，高强和吴忠站在大门口。
这是一个小区的大型建筑工地，小区的名字叫和谐家园，占地约有几十亩，门口的建筑示意图上标注这是二十多层的高层建筑，几十栋楼房都已开工建设，有的建了几层，有的建了十几层，都没有封顶，看样子已经停工，好长时间没人干活儿。
吴忠：“鲲鹏房地产公司？师傅，奶奶在方便网络贷款公司用房子抵押的那一百九十万贷款就是转到他们这个公司理财才亏本，咱们得好好查查这个公司。”
高强：“查是一定要查，现在还没到时候，那些房屋被骗的老人咱们公安局都给立案了，等查明他们被骗都与这个公司有关，咱们就对这家公司立案调查。走，先找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农民工。”
高强和吴忠走进大门，看门的老人立刻从门卫房里出来，伸手把他们拦住。
看门老人：“你们干啥的？找谁？”
吴忠拿出警察证：“老大爷，我们是警察，正在办案，到这想找两个人，他们跟我们的案子有牵扯，想了解一下情况。”
吴忠拿出手机，打开找出截图让看门老人看那两个去韩文有家的两个建筑工图像，老人看一眼立刻认出来了。
看门老人：“这是张三赵四，他们在工棚子里呢，我领你们找他们去！”
吴忠：“谢谢大爷！”
老人领着高强和吴忠朝工棚子走，高强随口问了一句：“老人家，这工地咋没人干活啊？”
老人探口气：“唉！停工快一年啦。”
高强：“咋停工啦？”
老人：“没钱呗。”
高强：“那咋还有工人呢？”
老人：“他们都是要工资的，在这儿干了一年活儿，没给工资，就轮换着住在这儿要钱。”
两个正在吃饭的年轻人撂下碗筷，畏畏缩缩来到高强和吴忠面前，吃饭的人也都停止吃饭，惊恐地朝着他们看。
张文：“你，你们警察找，找我……”
高强：“你们俩昨天下午在哪儿？”
赵武：“我，我们就在这儿。”
吴忠：“你们开没开车去幸福家园小区？”
张文：“开，开车去，去幸福家园小区？你，你看，我，我们连吃，吃饭的钱都没有，哪，哪有钱买，买车。”
吴忠：“谁能证明？”
张文：“这，这些工友都，都能证明！”
工人甲：“我，我们能证明，他俩一直都在这儿，没有离开过。”
工人乙：“对，我们大伙都能证明。”
工人们异口同声：我们都能证明！
高强：“你们有哥哥和兄弟吗？”
赵武：“没，没有，我，我们都是独，独生子女！”
高强：“你们把没把身份证借给别人？”
张文：“没有。身份证一直在我身上带着。”
赵武：“我也没有。”
高强；“复印件呢？”
张文；“复印件？复印件交给公司开工资用。”
高强：“没事啦，你们吃饭吧。”
张文和赵四几乎同时回答：“谢谢警察，谢谢警察！”
张文赵武又回去吃饭，高强和吴忠离开。
高强和吴忠在前面走着，看门老人跟在后面。
吴忠：“师傅，那张文赵武就是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咋不把他们带回局里审讯？”
高强：“这两个人不是那两个人。”
吴忠：“不是？师傅……”
高强：“表面上看，张文赵武和去韩文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身材体型长相都非常相似，细节上却不同。首先是皮肤颜色，张文赵武常年在建筑工地打工，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年轻人皮肤白皙细腻，不像是长年在外参加劳动的人。第二个就是走路的姿势，张文赵武常年在建筑工地劳动，因为劳累和生活习惯，他们的腰都是向前倾着的，多少都有些弓腰驼背，而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走路腰板笔直，双臂摇摆均匀，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或者学生”。
吴忠：“师傅，那……”
高强：“我怀疑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做过整容手术！”
吴忠：“师傅，那……”
高强：“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既然能根据自己的体型整容和张文赵武的脸型相仿，他们一定和张文赵武接触过，也一定对这个建筑工地熟悉。”
吴忠：“对了。他们在停车场盗窃了梁枫的车去韩文有家逼债后把车开回停车场，坐出租车又来到这个建筑工地，师傅，他们一定还在这个建筑工地，我给局长打电话，让他派人来包围这个建筑工地，拉网搜查，一定能找到这两个人。”
高强：“不一定。俗话说狡兔三窟，这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既然是高智商犯罪分子，他们整容成建筑工人，又坐出租车来建筑工地门口下车，这都是为掩人耳目，虚晃一枪。你发现没有，这建筑工地安有许多摄像头，却都是对着工地里的，没有对工地外的，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也一定会注意到这一细节，他们每次去韩文有家讨债后都坐出租车来到这里下车，就是怕暴露咱们盯上，故意转移咱们的侦查方向，给咱们造成错觉。他们下车后不一定进入工地，这是城乡结合处，很多房屋都被拆迁，成为一片废墟，监控比较少，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个有利条件来脱身。”
吴忠：“师傅，那……”
高强：“咱们去工地的办公室，按照有关规定，建筑工地用人都要有身份登记，咱们去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去韩文友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信息。”
吴忠：“好。”
高强转回身问看屋大爷：“大叔，您们的建筑工地有指挥部吗？”
大爷：“有。”
高强：“公司领导在指挥部吗？”
大爷：“在，我们陈总经理天天在指挥部。”
高强：“大叔，指挥部在哪儿？”
大爷：“就在门卫室旁边的临时铁皮房里，我带你们去吧。”
高强：“不用了，谢谢大叔！我们自己去，就不麻烦您老啦，您老请回吧。谢谢您老！”
二
建筑工地指挥部，屋内的工作人员都闲的没事，打扑克，看手机，高强和吴忠进来。
坐在门口的一位工作人员伸手把他们拦住：“你们找谁？”
吴忠拿出警察证：“警察，找你们总经理！”
工作人员：“总经理在里边，我带你们去吧。”
工作人员起身离开座位带着高强和吴忠穿过办公室，进到里间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上前敲门。
工作人员：“陈总，有两位警察找您！”
陈鹏在屋里回答：“让他们进来”。
工作人员打开门，恭恭敬敬的伸手礼让：“请进！”
高强也礼貌的点点头：“谢谢！”
高强和吴忠进屋，陈鹏正坐在办公桌电脑前玩游戏，看见高强有些吃惊，赶紧站起来，一脸疑惑：“高支队长，你……”
高强：“找你调查点事。”
陈鹏：“还是你父母房子的事？”
高强：“不是，是别的事”
陈鹏：“坐，坐。高支队长，你是喝茶还是喝饮料？”
高强和吴忠坐下。
高强：“陈总，你别忙啦，我不渴，你也坐。我们有个案子牵扯到你们公司员工？”
陈鹏：“你说什么？有案子牵涉到我们公司员工？”
高强：“是一个盗车案，犯罪嫌疑人是两个穿着你们工地服装的建筑工，出租车司机提供线索，犯罪嫌疑人坐出租车到你们公司建筑工地门口下车。”
陈鹏这才松了一口气：“高支队，对不起，我们公司工地现在停工，只有几十个等着发工资的工人，两个盗车贼坐出租车到我们工地门口下车，你的意思我们建筑工地的工人？”
高强：“是，这两个人不光涉嫌盗车，还涉嫌绑架，暴力讨债！”
陈鹏：“工人我不清楚，我们房产公司只负责项目招投标，中标后具体施工都承包给建筑公司，建筑公司又分包给各大包工头儿。如果那两个盗车贼坐出租车到我们公司门口下车，一定是那几十个住在工地等着发工资里边的人。这是你不用找我，找看门的老张头，那些人他都认识，问问他是谁就知道了。”
高强：“我们问过了，他也领着我们去工棚子找了，没有那两个人。”
陈鹏：“没有那两个人他们就是没进我们工地。”
高强：这个有可能。这两个人却与你们工地有关系？
陈鹏：“怎么？你怀疑我们工地有人和他们死同伙。”
高强：“对。我们去了你们工棚子，有两个叫张文赵武的和那两个盗车的犯罪嫌疑人面部和体型长得都很像，肤色和走路的姿势不一样，我怀疑他们按照张文赵武的脸型做了整容手术。”
陈鹏：“那他们就不是我们建筑工地的人，跟我们建筑工地没关系。”
高强：“有关系。我问过张文和赵武，他们没有哥哥和弟弟，都是独生子女，那两个盗车的犯罪嫌疑人整容成张文和赵武的脸型，一定有人给他们提供身份信息。据张文说，他们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你们公司。”
陈鹏的脸色又变了：“这，这个……”
高强：“陈总，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公司聘用的员工都有个人信息登记吗？” 陈鹏：“有哇，员工要填写个人信息登记表，还要留有身份证复印件。”
高强：“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件在哪个部门保存着？”
陈鹏：“在人事股。”
高强：“陈总，能让我们看一看吗？”
陈鹏：“可以，我给人事股长打电话。”（拿起电话）“喂！人事股吗？你们把员工个人信息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件找出来，市刑警支队的高支队长要看。”（撂下电话转对高强）高支队长，我跟他们说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太忙，就不陪你们啦！”
高强：“谢谢！”
高强和吴忠起身离开，陈鹏起身送到门口。
高强和吴忠出了总经理室，再往里边走，看到门上挂着人事股的牌子，才开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仰靠在在摇椅上哼着小曲儿，看见高强两个人进来，赶紧站起来。
高强：“你是？”
股长点头哈腰，一脸恭维；“人事股长。”
高强；“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有个案子牵扯到你们公司，你们的陈总经理给你打电话了吧。”
人事股长：“打了打了，你们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出来了。”
吴忠打开手机，找出去韩文有家那两个青年的录像截图：“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人事股长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工地的工人都归主管生产的生产科管，瓦工力工又都由班组长管，我们管人事的只负责档案。”
高强：“那你把这两个人的信息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件找出来给我们看看。”
人事股长：“好的。”
人事股长翻找着材料，高强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公司怎么就这十几个人？”
人事股长：“公司不景气，员工都辞职啦，剩下的都是各部门主管。”
吴忠：“前几年房地产火的冒烟儿，现在……”
人事股长：“此一时，彼一时。前些年像我们这样的中小公司一年也能挣几个亿，现在欠债几十亿，烂尾楼几万套。办公大楼都被法院拍卖抵债，没办法，公司才搬到这个铁皮房里来办公。”
高强：：“方便网络贷款公司和你们房地产公司合作以防养老的事你知道不？”
人事股长：“知道。”
高强；“那些老人用房屋作价在方便便网络贷款公司贷出的钱只给他们一个月的利息，剩余的钱全权代理人都转到你们公司账户上，这些钱你们用做其他投资了吗？”
人事股长：“具体运作我不清楚，你得找我们老板。”
高强：“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
人事股长：“他叫杨坤，是新加坡人，早就回新加坡了。”
人事股长翻找了一阵，把两张表和身份证复印件分别递给高强和吴忠。
高强看个人信息登记表，吴忠看身份证复印件。
吴忠：“这两个人我们见过，不是手机上的这两个人。”
高强：“这两个人的个人信息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件一直在你这保存吗？”
人事科长：“一直在我这儿保存。”
高强：“有没有别人来看过或者复印过？”
人事科长先迟疑一下：“这……”（随后赶紧摇头）“没，没有。”
吴忠有点不耐烦，大声喝问：“到底有没有？”
人事科长：“没，没有。”
高强：“请你把这两份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件各复印一份，我们带回去详细调查！”
人事科长：“好，好。”
人事科长把两份个人信息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完交给高强，高强说声谢谢，和吴忠离开。
三
离开指挥部，高强和吴忠上车，高强开车来到街上。
吴忠：“师傅，咱们白跑一趟，那两个去韩文有家的建筑工线索断啦？”
高强：“线索没断，还有新发现。”
吴忠：“新发现？”
高强：“首先排除工地上那两个真正的建筑工不是去韩文有家的那两个讨债的建筑工。第二证明去韩文有家的那两个建筑工是冒充工地那两个建筑工人。”
吴忠：“可他们身材，体型，五官，穿戴基本相同？”
高强：“问题就在这儿。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长得像可以让人相信，两个人和两个人长得像也可以让人相信，可是在一个城市里，工作，长相，穿戴都一样，这就有假了。建筑工地上那两个建筑工身份是真实的，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是假冒的。”
吴忠：“师傅，你怀疑？”
高强：“我还是怀疑他们做了整容手术。”
吴忠：“师傅，那咱们就调动全市的警力拉网调查整形医院，把全市的整形医院都排查一遍。整形医院给人做整容，都保留整容人的个人信息，还有整容人整容前的照片和整容后的照片，咱们用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的录像截图一对照，就能查出来。”
高强：“这个办法到可行，等回局里向局长汇报，看他有什么意见。我怀疑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做整容与这家鲲鹏房地产公司有关？”
吴忠：“师傅，你的意思？”
高强：“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身材体型和建筑工地的张张文赵武差不多，他们之间又不认识，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为什么会通过整容脸型和张文赵武基本相同，而且他们又都穿着建筑工地的服装盗车，讨债，这就证明是建筑工地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张文赵武的个人信息和身份证复印件，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才把自己整容成张文赵武的模样儿，想以假乱真，嫁祸于人。”
吴忠：“师傅，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事科长让咱们看张文赵武个人信息登记表和身份证复印件时，你问他是否有人看过或者复印过，人事科长显得很慌张，脸色大变，说话也磕磕巴巴。师傅，一定是那个人事科长透露的信息，咱们把他带回局里询问，从他嘴里找出那两个去韩文有家讨债的建筑工！”
高强：“先别急，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人事科长只是受人指使，幕后另有其人，我还怀疑这个房地产公司和刘江的方便网络贷款公司有瓜葛。”
吴忠：“师傅，那，那咱们先把这个房地产公司控制起来？”
高强：“别急，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凿证据。”
吴忠：“师傅，咱们马上就派人调查。”
高强：“查是要查的，别急，慢慢来，现在最关键还是要尽快找到去韩文有家讨债的那两个建筑工，找到他们，所有的谜团就都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