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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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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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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水乡风雨摇》连载

第九章 回古镇水乡(3)

秋天的花朵,开遍了秦巴山川的故乡。邂逅春天,昭示着生命之蓬勃,夏日被电闪雷鸣青睐,疯癫般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秋天的风儿,旋起地上的悲伤,把憔悴挂枝头,诠释着生命之坚强,旗帜着,一张张喜庆的笑脸,高举,一朵朵火红在心上。 江岸的山峦,如待嫁的新娘,披上,织了三季的霓裳,枫叶火红飞吻,飞雁绿彩江南。夕阳,脸上泛起幸福的红光。低矮的土屋,留不住一叶叶枯黄,麦浪起伏,扣开季节的门扉,迟暮的生命丰彩,枝摇叶唱,构成记忆里童年的故乡。淡淡的白云,天空湛蓝着流光。

秋风,拍红了枝头一个个巴掌,被擎起,又放下,硕果笑脸绽放,红地毯铺满山岗。消褪的时光,又一个王朝的鸣叫,那一片,挂在高处的红叶,摇曳,在水天相接的彼岸,扁舟的木浆,划破汉江的碧浪。季节的旋律,点缀那抹湛蓝的心房,雁声吹来,一阵又一阵薄凉,憔悴的叶儿,一个喷嚏,感冒了日子,醉了一季菊香。

后柳古镇水乡的秋天,遍山枫叶红出了美丽。深秋里的秦巴山川,那些行走的树木,一半深入泥土,一半长出彩虹,奔跑完青春悸动的残留,拔刀,出鞘,那是一种隐约的痛。山上,树上,一片片醉意朦胧的枫叶,似乎还,沉迷在昨天的故事里,走光,在季节的风雨中,从春天的稚嫩到夏天的硕壮。

立秋时,便开始傲慢起来。度过了三季的时光,释放出最后一次豪迈,跋涉完红尘,从黑暗中退出来,尝尽了酸甜苦辣。在离开伤口那一刻,明白了,愁的真正滋味,道出了,多少苦衷与无奈,红唇落寞,大约在冬季最后一吻,烙下的印章,待春风来解密。

秋天后柳古镇水乡,田间地头黄出了美丽。每到秋收时节,看着家乡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更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一场秋雨滑落,爬上屋顶,爬上山岗,晨风将窗棂叩响,惊醒了我的梦香。一绺绺秋风彭湃着欲望,金色的太阳乐呵着笑脸,我撑着堆集在天空大朵大朵的蓝,一股燠热的气息还在悄悄地扩散。

在我心中,黄色不但纯正,其点染融合力极强,而且流动的黄色会说话,倾诉着心中的歌。故乡的中坝河,黑沟河边的更是丰沃之地,多为稻田,民居散落山脚。古镇码头应属佼佼者,金秋,闻香远望,遍地金黄,尽展码头娇娆,其实金色为主色调贯穿四季、响亮全域,金黄稻香不断渗入脑海。

在我心中,后柳古镇水乡的春夏秋冬都是美丽的。春暖花开、夏无酷暑、秋雾弥漫、冬覆冰雪,是老家的气候特点。包谷、油菜、小麦、土豆、生姜、魔芋、蔬菜、烤烟是故乡的特产。劳动的人们,把汗水洒在田地上、农家小园里,也不会有闲着的土地,种出了一年四季的念想。老家的农民说,不能叫地空下了,地空了,人心就空了,他们觉得地里满着,才叫活着,日子才旺相。 记忆里,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水田,比如江岸码头边的几百亩水田,春天小麦、洋芋蓬勃,夏天水稻、莲藕深绿,秋天白菜、小水红萝卜水灵。

那个秋天,我又一次走进故乡的田野,满眼是熟的微笑与生的希望。广渺的田埂处处是金色的麦浪。就连划过的风,都变得金黄,牧童看守南山的牛羊,聆听着秋风的吟唱。田间一穗穗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中徜徉。恬静的思绪告诉上苍,成熟的季节乡亲们在奔忙着,父辈的掌纹,汗水奏响丰收的乐章。穗粒压弯枝杆的脊梁,田里的水稻笑弯了腰,棉花地里长出白云朵朵,一片片高粱举着红缨枪,落花飞舞,生命情长。一季的忙种,一季的收获希望,流水伴着夕阳,大地一片金黄,收获着辛劳与梦想,细数着岁月的时光,幸福刻在农家人的脸上。

都说秋天最美是故乡。我把秋收的喜悦刻进我的诗行,伴着炊烟飞飘。田边的稻草人有模有样,惊吓偷食的鸟儿,田埂弯弯,洒满艰辛和芬芳,追逐着明天的太阳,走向远方。

永远也忘不掉,那年回到后柳古镇水乡,秋天的夜幕下,父亲依然成为劳作的庄稼汉,但他额头挂满丰收喜悦,梦想的歌中播下浓浓的希望。

那是金秋九月的一天晚上,天空的月光格外明亮,父亲扛着锄头朝着鱼塘方向走去。

忽然间,父亲听到前面传来鱼跃声:扑通、哄、啪啦。

父亲知道,一定是王明的父亲养的鱼在翻腾。

说起王明的父亲王旺,别看他貌不惊人,头发稀少,个头一米八左右,面孔稍黑,身体偏胖......

王旺在古镇水乡养鱼可算是老手,孺家皆知。

他知道什么样的鱼跳出什么样的声音。他在古镇水乡生活了几十年,养鱼养出精来——鱼在水底下吐个泡,他就能报出斤量来。

父亲修建的鱼塘和王旺家鱼塘紧挨在一起,鱼塘离古镇水乡老屋中央那棵千年皂角树几十米的样子。

到了鱼塘旁,父亲忙碌着修鱼塘,大约2小时,月亮已被西边的山挡住。

父亲黑抚瞎摸上了鱼池埂,明知鱼池埂被水泡的稀泥光滑,还是摸一摸、捏一捏、侧耳听一听鱼池埂有没有出水声。他耳朵听着,觉得没有水渗漏出来“我可以放鱼苗了!”他终于把心中的兴奋迸发出来。

“嘿嘿,你可以放鱼苗了!你要发财了!”父亲没提防一个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不由一蹦八丈高。“谁!?”父亲喊了一声,看了看鱼塘四周,什么也没看见,就连他脚下泥土和鱼塘里的水也看不清楚。

“谁?”父亲打开手电筒一照,“是王旺。”父亲一愣。王旺转身要走开,被父亲一把带着稀泥的手拖住,“哎呀!你这是干啥嘛!抚我一身稀泥!”“说说呗!我接下来是否可以把鱼苗放进鱼塘了?”并将腰上别着的旱烟袋递上去。

父亲明白王旺来是拜望自己鱼塘。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萤火虫还亮。王旺鱼塘够大的:三亩。埂面上可过车,水面可“吃”三条网,百里挑一的好鱼塘,原是水乡收入的支柱,是王旺亲家种谷的田改建的,下放前,父亲就看上这鱼塘,由于是王旺亲家田,难怪父亲三年来心不死。父亲和王旺从牛山川回来就在这见了第一面,用王旺自己的话来说:“今天没见上一面,今天好比没活。”

父亲和王旺攀谈起来,王旺听父亲夸他有道理,竟把鱼塘经营的这么好,王旺亲家种谷的田弄到手,“兄弟到底弄不过哥哥。”他笑笑,世界么,就是这个样子。

父亲承包修建的鱼塘是大伯家的田地,在王旺的帮助指导下,按照镇里规定的产值,父亲担心管理鱼塘人手不够,父亲想到大伯家有。父亲认为用自己哥家里的人应该是自己家的东西—样随便,用起来也放心。长子么为父,这是天经地义的。父亲找到大伯说:“你在外忙木工活计,两个侄女儿还小,大侄子闲时帮我来管鱼塘,让大嫂管管稻田,鱼塘有了利润给你分三成。”父亲的话一句比一句甜。他当然没忘掉两天前在队里说过的“合养一条牛,不如独有一只狗”的话。他认为嘴唇两片皮,翻过来是对的,翻过去也是对的。

父亲修的鱼塘获得成功:大伯谢他,大伯妻夸他。他心中蛮得意,为此多喝了几口自家酿的酒。他没想到大伯的儿子周力带一帮愣小子来“抢”这鱼塘,不由心惊肉跳,到嘴的天鹅肉要飞?他一上午吸掉腰上别着的一大包旱烟。

大伯放下正在别人家忙活的木工活,来鱼塘叫儿子周力发扬风格,发现周力不听时,我的两个哥哥也来到鱼塘,父亲见局面僵持,弄不好还会亲人自相残杀,只得采取五五分成的办法。周力不像大伯那么爽快,他提出口说无凭,要写合同。大伯吵儿子过分说:“鱼塘的事是我和你叔商量好的,一笔难写两个“周”啊!都自家亲人,你叔已答应让利分成了,你还想咋样?” 大伯和父亲召集两家人回屋里坐在一起商量写合同。周力不说话,他看那时简直是三十岁姑娘嫁人坐立不安—东兜兜,西转转,每当有人提出一条合同内容时,他的脸色总会变两次。好容易轮到他提内容时,他不提,叫大伯提,“你提,你提一样。”他嘴上说得随便,心里有把小算盘—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当大伯提出管理鱼塘人手时,周力不说他没时间管,“慌什么,不让你让管好了。”眼睛一股劲地往写纸上的文字看。

母亲见家里来人了,赶紧忙碌做饭,母亲做饭的手艺是一流的,她手脚麻利,她不让别人帮忙,她两小时一般做出主要菜肴有4大类:卤菜类、煎炸类、炒菜类、蒸菜类,还有零食。讲究“八大、六小、四蒸、四炒、两汤”共24道菜。她是在下放牛山川村三年练出的手艺,牛石川村春耕时就有“秧半天”的习俗,就是说栽秧这一天只干半天活,无论是当年的“大集体”还是现在的各家各户,都要遵循“秧半天”的讲究,为的是一顿丰盛的“栽秧酒”。同时也是“蚕老、麦黄、头道草”的大忙季节的开始。

东扯西扯的,合同也写好了,天色已进入黄昏。

周力心里想着,感谢祖上有力,给他留下这块田地。从此气粗了,声音高了,逢人就讲,“今后我有鱼塘分成了,也有钱显摆了。”他对为他助威的人会扔去香烟一支。对不露声色的人吡吡嘴,头回回开,准备走了。

大伯对周力吼着说:“你婶都把饭做好了,走什么走?”周力没敢说,大家围一大桌。吃饭间,父亲认为那天的话谈得最投机,大伯一股劲地夸他,他一股劲地给大伯敬酒。“啪”的一声,父亲想大伯酒杯不会这么响,抬头一看,大伯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再一看,大伯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身体他像酒杯里的酒摇晃,大伯看着父亲说:“是周力啊!”,他和父亲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不知不觉地,瓦缝掉落的光照在酒杯上,窗外的天,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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