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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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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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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水乡风雨摇》连载

第十章 水乡如梦 (2)

虽然过去几十年了,每次久别归乡,站在熟悉的江岸码头,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惆怅。

下放的日子,我经常听哥哥姐姐们对父亲和母亲说想家,心心念念盼着想要回老家。这也无可非议地展现了我们一家人“重乡崇祖”“爱拼敢赢”的精神特质 。

几十年风雨飘摇,可真正踏遍故土才慢慢发现:我们拼命思念的,从来不是这座一成不变的江岸古镇水乡,而是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岁月很残忍,它留住了故乡的山川草木,却带走了我们的年少时光,带走了陪我们长大的人。

小时候,老家是我们的全世界。那时候古镇水乡周边的村庄,满是人间烟火,处处是温柔热闹。

清晨是袅袅升起的炊烟,古镇、码头、街道、巷口是邻居热情的寒暄,傍晚是长辈此起彼伏的呼唤,喊着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

小小的我们,没有烦恼,不懂奔波。白天和三五玩伴奔跑在乡间小路,追逐晚风、追逐落日、追逐纯粹的快乐;夜晚坐在院子里,听爷爷奶奶讲老旧的故事,抬头看漫天星光。

那时候的日子很慢,烟火很暖,亲人都在身边,岁岁年年,安稳温柔。我们以为故乡永远如此,以为身边的人永远不会走远,以为这样的时光,会岁岁年年,恒久不变。

几十年风雨飘摇的日子,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我常常会想起自己走过的路,回味风风雨雨中的那些酸甜苦辣,思索着所谓的人生精彩。

常言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其实,这话并非都是在阐释人生苦短,更多的,是在告诫人们要把生活的道理弄明白。

当野草枯黄、落叶飘零之时,不免山寒水瘦,云冷风急,确实是一派肃杀的暮秋之景,但这并不能揭示生命的全部内涵,最多只能演绎出四季轮回中的一小段节奏。小草在经过严霜厚雪的摧折后,虽然枯萎了,却在默默地蓄积着力量,只待于春寒料峭中萌芽,吐露出一片清新朴实的绿;花的一生又是何其短暂,甚至短暂到用昙花一现来形容,但花开花谢却毫不张扬,以春的期许,以秋的情怀,绽放美丽,孕育希望,只将芬芳与收获赠予世界。

在时光的长河中,人的一生也是短暂的,如同宇宙中一粒细小的微尘,天地间一只匆匆的沙鸥。然而,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充满了对生活的美好希望,筹划着如何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中活出精彩。

人的一生有顺境也有逆境,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可能燃烧也有可能腐朽。因此有人形容说,人的一生中,童年是梦,少年是歌,青年是诗,之后便是小说了。细细想来,此言还真有些浪漫主义色彩。

作家刘墉在其作品《方向》中说:“你可以一辈子不登山,但你心中一定要有座山。它使你总往高处爬,它使你总有个奋斗的方向,它使你任何一刻抬起头,都能看到自己的希望。”

法国思想家伏尔泰说:“如果你能改变一只苍蝇的命运,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你创造所有其它苍蝇、所有其它动物、所有人和所有自然的命运。”伏尔泰所强调的,便是自信心的重要性。

由此想开去,人的一生,精彩的不是自己站的位置有多尊贵,获得的财富有多巨大,而是懂得如何取舍。生命本身就是一场旅行,一路走来,山一程水一程,要舍弃一些虚而不实的,珍惜那些值得收藏的。当你充满信心地笃定前行,始终秉持矢志不渝的做事态度,即使发出的光与热不能照亮四周,也至少能为自己的人生增添一抹耀眼的光彩。

七十年代,秋深的时节,日子,被风吹黄。时光,在秸秆尚未垂头前,落叶,还托着一片寂静远方。

那年,古镇水乡秋深。

稍不留神,又是霜降。陕南古镇后柳水乡,天际的飞鸟不见了踪影。

我穿过石板街,绕着码头站立老屋中央的千年皂角树,漫步在江岸,远远地眺望,晚秋的山峦,柿子火红,点亮了江南深秋的窗。

山风仍与古镇北边的汉江,南边的中坝河,西边的黑沟河水交响,回荡在我耳旁。带着凉意风儿,一个筋斗接着一个筋斗,吹过秦岭,吹过巴山,吹过田野,荡漾起金色的波浪,勾勒出唯美的画卷。叶儿翻飞,飘落成诗行,化作,大地浪漫的诗笺。

秋深,时光如酒也如茶。

古镇后柳水乡满山枫叶,像一团团火焰,染红一座千年古镇血与火的故事,点缀腾飞的梦想。夕阳西下,天边云霞似火,水乡之秋,碰撞、酝酿三季豪情,熟透的喜悦过后,淡然从容地熬煮出诗与远方。

古往今来,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文人墨客咏诗颂词的时节。“采菊东篱下”的闲适,“万里悲秋常作客”的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杜牧《秋夕》“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张籍《秋思》“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等畅快的秋日诗词清远流丽,寂寥愁思,豪情壮志,无不让人感受古人笔下的斑斓秋色。歌咏秋天的诗词若天穹之繁星,熠熠生辉。

秋天,是诗到处冒的季节。

而我的秋天、我的诗意是从何时而来呢?是从窗外栾树顶上那一丛丛红黄相间的灯笼似的嫩果开始的;是从水乡码头“屋抱树”吊挂的皂角夹开始的。

每年初秋,古镇火神庙里的栾树树梢的红叶果就如花朵般绽放了,带来了秋天的讯息。

在水乡,栾树又称为灯笼树、摇钱树,那一串串斓的果叶丛似高挂的小红灯笼,又似古时候的澄黄铜钱,格外形象。它的花语是奇妙震撼的绚烂一生,象征着好运。我的好运会因它而来吗?

无论我的好运会因什么而来。我从来没有忘记,我是在皂角树下长大的。皂角树下,有我难忘的童年欢乐时光。

皂角树藏着我童年说不完的趣事。

如今,皂角树树龄已远垂千年,高大茂盛,傲骨凌空,亭亭如盖,也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经历了无数的春夏秋冬,但它依然无声地、坚韧地活着,仍然处于青春旺盛期。

年年开花,年年结满刀削形的果实,黑而且硬。每逢深秋,皂角树便密密匝匝,层层叠叠,挂满枝头,迎风摇曳。

它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凝结和承载着后柳水乡古镇厚重的历史。

这个秋天回到水乡,在皂角树下,回想,小时候,我与小伙伴们常常在树下尽兴玩耍。在树上掏鸟蛋,捉知鸟,树下捉迷藏、捣拐、滚铁环……

我去了中坝大峡谷,踩踏着曾经红极一时的水栈道,看疑似银河落九天的飞瀑,寂寥地感受着丝丝凉意。峡谷里,一线天金黄色的枯叶似蝴蝶般牵着细细的蛛丝、随着轻风在眼前摇曳起舞,别具情趣。

那一刻我知道,秋天就在我身边!诗,就在眼前:“弯弯的中坝河畔,倒映芊芊。枫红帘起西风,铺一池愁绪思念。满山枫叶染红,大峡谷血与火的故事。落寞的红唇,刚好吻上唇角的流年。

枫染云谷,婉约成火红海洋的画卷。熟透的喜悦,碰撞酝酿三季豪情,旅行在峡谷一线天,这,灵与肉感受山河同春,巴山间旅游圣地,如火如荼,被镜头定格,是静与动的画面,被旅游定格,还连接中坝作坊非遗七十二般。

一个淌金的作坊,古色古香的村庄,撑起,每一个梦想。先秦文化与历史华章,秦砖汉瓦的老陈墙,彰显商埠作坊的青史,唤醒昨日落下的那片霞光,流不去的是千年的足迹,与世无争的石板街巷。

木板门上,剪纸窗花散着柔光,石碾滚动着七月的黎明,油条麻花,水煎包纷纷登场,保管客人,填饱着自己的幸福。

峡谷的云雾,交织在作坊的饮烟里,满街的汉服裙摆掀起诱人的风,繁盛的商贸,争抢着客贾的钟情,年轮辗转着岁月的蹉跎,默默无语。鲜红的叶子迎风,在树梢上招摇,砰然落地,溢出了成熟的味道。”

这个秋天,在这个“露似真珠月似弓”的时节,我退二线了。不知是欣喜,还是惆怅?四十余年的公职人海浮沉,我已经换了三个跨度较大的工作岗位,尽管每次我都发自内心的喜爱、并且坚持做好每一份工作。

吾生有涯,而学海无涯。我要抓住每一次机遇,拓宽渺人生的宽度和厚度,无悔于自己的赤诚初心。盼着盼着!眼看要退休了!政策来了!没延长光阴,只延长上班年限。延长就延长呗!披星戴月不辜负命运的这片深情。坚持锻炼好身体,开心每一天,弹指一挥,拨云见日,拥抱秋色灿烂。

瞧、在西风中如金蝶般翻飞的银杏叶似乎在与你呢喃着情话:因为有你,三生有幸……

这个秋天,我不再“为赋新词强说愁”,却想在古镇水乡来一场追逐,踏着浪花朵朵,寻访古茶树的踪迹,看斑斓的蝴蝶幻化作诗的章节,江面秋风打碎明净的光斑,水底的千年皂角树,遥远的记忆慢慢地浮出水面。潮水摊开夏天的修辞,把古镇灯火擦拭得珵亮,大雁南归舒展羽翼,在碧水蓝天飞翔,为一阙水乡渔家女精神咏唱。

当浪潮渐渐消停,换做唪读,內心总有一股悸动,来自汉江深处,一抹蔚蓝,从笔端洇染开来,漫过游子的乡愁。码头上,走着走着,我变成了一条无声的江河。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栾红桂香时。看,你我所期待的事情,正驾驭着金色的马车---笃笃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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