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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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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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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水乡风雨摇》连载

第九章 回古镇水乡(4)

回到古镇水乡,仿佛才有了家的真实感觉。那一刻,就像是归巢的鸟儿,心中满载着深深的满足。

当我走进家门那一刻,阳光穿过窗户,洒在身上,仿佛拥抱着我。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只有在回到家中,才能真正体验到。

那一刻,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惊起了屋檐下打盹的花猫。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叶片间漏下的夕阳余晖斑驳陆离。灶房里飘出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夹杂着刚出锅玉米饼的甜香。提前回家的奶奶坐在小马扎上剥着豆角,听见动静抬起头,满脸皱纹舒展成一朵菊花:“回来啦?洗手吃饭。”简单的三个字,却有着千钧的重量,稳稳地接住了一家人下放山村三年每个人的心。在这里,时间流淌得很慢,慢到可以听见风吹过庄稼地的声音,慢到可以看清每一缕炊烟升起的轨迹。

秋日的古镇水乡,山腰的云雾是风拐来的,码头边的池塘,蝉声已渐行渐远。点滴秋雨,公开所有秘密,掏出实诚,撒向山川、田野、河流。我站立古镇水乡码头那棵老屋环抱着的千年屋抱树下仰视天空。汉江、中坝河、黑沟河缠绕在脚下,水里的鱼儿,趁隙,与白鹭私奔。

事实上,那是秋日,古镇后柳水乡,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窗外的风景是多么的温馨,不经意之间,已走进了我的心灵。

雨夜,悄悄的来了,一盏孤灯点亮了世界,微微泛黄的光,犹如母亲慈爱的眼光,温暖人心的话语,让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原年幼的、冰冷的心,瞬间融化了,仿佛从牛石川不是家的家回到了真正属于我们的家,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我有些疲倦了,看着那一盏孤灯,想到了牛石川,身处异地的孤独与寂寞不知不觉间,已被这孤灯渲染成无限的动力。也许,这一盏孤灯就是被派来化解乡愁的吧!黑暗中的慰籍,一盏孤灯走进了心灵.....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一丝皎洁的月光照进了窗里。

仰望明月,竟是如此美好,快乐的光照亮了碎片,儿时天真的笑脸浮现在我的眼前。幼稚的歌遥飘到耳边。一切犹如发生在昨天。明月,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从前,还在继续讲述古镇水乡风雨飘摇的故事.....

我在想,天空的那轮明月,带来的不是悲伤,是快乐美好的回忆,久久挥之不去。带着一轮明月般的心情,我写着快乐的文字,方格纸上绽放着一朵朵蓝色的小花,黑暗的夜晚不在难熬......窗外的一轮明月,走进了心灵.....一片蓝天经过雨的洗礼,明月的问候,又是崭新的一天,不在灰暗,心情不在悲伤,一片蓝天,在窗外出现。它要把伟大的胸怀献给人们,它要向世人传递蔚蓝的心情,希望不在渺茫,成功不在遥远!乘载着蓝天的祝福,我扬帆启航,前方就是理想的目标!窗外的一片蓝天,走进了我的心灵.....

窗外风景是如此的独特,也许,就是因为不善观察而失去了欣赏的机会,何不让窗外风景走进心灵?

记忆里,那些年下放到牛石川乡村,年幼的我,经历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的农村生活的历练,不仅是一段历史的见证,更是一次生命的淬炼。它在艰难中孕育希望,在平凡中铸就伟大,成为那一代人心中永远的精神高地。

回到古镇水乡,对于我的农村生活有所不同的是:时光回溯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那是一个激情燃烧与艰苦磨砺并存的特殊年代。对于那一代青年而言,离开校园、投身农村,不仅是一次身份的转换,更是一场关于意志、体力与生存技能的深刻洗礼。这段务农经历,如同一块粗粝的磨刀石,将原本稚嫩的灵魂打磨得坚韧而厚重。回首那段岁月,汗水浸透的衣衫、烈日炙烤的脊背以及集体劳动中的悲欢离合,共同构成了一部不可磨灭的青春史诗。

那个年代是一些青少年,大都初入田垄,从书生到劳力的身份重塑。对于大多数刚走出校门的青年来说,务农的第一课往往是身体的极度不适与心理的巨大落差。彼时,正值身体发育的关键期,却需直面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起初,面对沉重的农具和无尽的山乡,田垄,许多人心生畏惧。然而,在生产队“不劳动者不得食”的朴素规则下,逃避并非选项。

“肩挑一担粪,心沉土地情”。在牛石川,很多时候见黑娃挑粪,也没在意过。因为,在农村的生活里,总有一些看似平常却充满深意的劳作场景,挑粪便是其中之一。在回到古镇水乡时,我再次见到母亲回到娘家拿起扁担,挑起那熟悉的粪箕子,在菜地与田埂间穿梭,心中却涌起了别样的感慨。

挑粪前,母亲总会在肩膀上垫块旧毛巾,那是她多年的习惯,也是对肩膀的温柔呵护。大哥开始模仿着她的样子,虽不如她那般熟练,却也渐渐找到了些门道。扁担有弹性,粪箕子编得结实,这些老物件在母亲的手里总是那么得心应手。

初中那年,走在田埂上,我回想起小时候总看母亲挑粪,却从不觉得这活儿有何不易。我学着自己上手,才深刻体会到其中的分量。一担沉沉的,不仅是肥料,更是对土地的敬畏,以及对母亲无尽的心疼。

看母亲挑粪,记得母亲常说:“土地不会骗人,你对它好,它就会长出好庄稼。”那时我还小,不懂这话里的深意。而现在回想起来,母亲弯腰撒肥的样子,那份对土地的深情与奉献,让我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

母亲就像那土地上的稻草人,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用她的汗水与心血浇灌着每一寸土地。她的每一滴汗水,都蕴含着对土地的爱与期望。而我,也在这份爱与期望中,渐渐懂得了尊重土地、珍惜粮食的真正含义。

挑粪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厚的情感与哲理。它让我更加敬畏土地,也让我更加珍惜与母亲相处的每一刻。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将这份情感与责任传承下去,用我的双手,为这片土地播下更多的希望与收获。

从那时候起,古镇水乡生活的记忆中最深刻的挑战莫过于“挑粪”。挑大粪的活儿,那句老话咋说来着?“肥是农家宝,没它长不好”。一担粪桶肩上挑,脚下生风心里笑。那时候,老农都说:“粪是金,尿是银,攒粪就是攒收成”。

在陕南秦巴山间,挑粪是农民的基本功。从最初挑起半桶粪都摇摇晃晃,到后来肩挑百斤粮食行走数里山路,这一过程充满了血泪与坚持。记得大哥初次参与长距离挑运,扁担压在尚未长成的肩膀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与喘息。途中不敢停歇,唯恐被旁人视为软弱,只能咬紧牙关,凭借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撑到底。当最终抵达目的地,虽然大汗淋漓、双腿颤抖,但那种战胜自我极限的成就感,成为了确立“全劳力”身份的重要标志。这种从生理痛苦到心理认同的转变,是务农历练的第一重境界。

回到古镇水乡,对于我的农村生活有所不同的是:技艺习得,在汗水中掌握生存的法则。

农业生产并非简单的体力堆砌,更是一门精深的技术学问。在老农的言传身教下,青年们逐渐掌握了各类农活的核心技巧,从生疏到熟练,从模仿到精通。

庄稼种植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环。整地是最早要做的事,土地不松软后续全是空的。提前三到六个月观察地块,积水太多必须先整沟,尤其是多雨地区。手扶着犁头走几趟试试深度不够还得再来一遍,灭在翻埋尽量彻底。遇到石块多的地段直接找小型机械处理,碎石捡完堆出地边。老地把最底下那一层土翻上来晒太阳至少两周,拿锄头背拍拍有助松散结构。

其中,肥料最怕一步到位倒太狠。比如鸡粪早一礼拜就着湿土一层一层掺稻草埋下去杀酸气。分苗长到三十厘米先探田,苗子蔫儿了补氮硫轻肥,雨后两小时叶底露水没退可补两次根施。棉花控肥期卡蕾苞出来前第七天,用脚翻开土三公分看裂根粗细再来调配钾比例。稻田转青千万别立刻压扁秸秆进去堆,草青层超过九公分必得翻过来晒四遍整三天.....

此外,犁田耙地、罱河泥、插秧等农活也各有门道。犁地需懂得调节深浅,遇石提犁;罱泥需掌握力道与节奏,一气呵成。这些技能的习得,不仅让人具备了独立生存的能力,更让人深刻体会到“粒粒皆辛苦”的真谛。每一滴汗水落入泥土,都转化为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与对劳动价值的尊重。

集体记忆:工分制下的协作与博弈。那个时代的生产模式以生产队为基本单位,实行集体劳动、评工记分、统一分配。这种体制既塑造了紧密的集体主义精神,也引发了微妙的人际关系张力。

古镇水乡,每当“双抢”(抢收早稻、抢种晚稻)是每年最为紧张繁忙的时刻,周边村子与牛石川一样,村里男女老少齐上阵,起早摸黑,争分夺秒。在烈日下收割、脱粒、运输,田野间回荡着打谷机的轰鸣声与社员的号子声。这种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展现了人类在面对自然挑战时的团结与力量。大家分工有序,互帮互助,为了共同的收成而拼搏,这种集体荣誉感是后世难以复制的精神财富。

然而,工分作为分配的唯一依据,也成为了矛盾的焦点。每晚的“评分”会议,往往演变成激烈的争论现场。为了几分几厘的工分,社员们面红耳赤,甚至发生口角。作为记工员或会计,需在繁杂的数据与复杂的人情之间寻找平衡,既要保证公平公正,又要维护队伍稳定。这段经历让人早早窥见了人性的复杂与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学会了在原则与妥协之间游走。

精神升华:苦难赋予的生命底色。那时的务农生活,物质极度匮乏,精神却异常充实。在那段岁月里,人们没有过多的物欲追求,取而代之的是对土地的深情、对集体的忠诚以及对未来的朴素希望。

这段历练赋予了那一代人独特的精神底色:坚韧不拔、吃苦耐劳、务实肯干。他们懂得珍惜每一粒粮食,尊重每一份劳动;他们具备极强的适应能力与抗压能力,能够在逆境中寻找出路。更重要的是,通过与土地的亲密接触,他们建立了与自然、与社会的深刻连接,形成了脚踏实地的人生观。

如今,随着农业机械化的普及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那种集体出工、哨声指挥的场景已渐行渐远。但那段务农经历所沉淀下来的精神财富,并未随时间消逝。它如同深埋地下的根系,滋养着一代人的心灵,提醒着后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劳动的价值永恒,奋斗的精神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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