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剥皮的古柏,蹄痕皲裂的我 仍会为书店窗前那缕小桔灯 递过来一声 尚未风化的长啸
在皱纹和道道命运的沟壑之间 两三好友正邀灵峰的腊梅和 一壶老酒
我陪下岗的弟弟,把铁锅里的 热泪和砂石,翻炒成 活下去的微光
时光的皱纹,被孩子新牙啮咬 而破壳的朝阳,正从灵隐寺涉雨前来
仿若植物界的君子 常在郊野水畔,练习几行瘦金体
一些古老的训诫和 新鲜的声音。掩藏在 这沉默的群山 穿行其中,像迷路的归鸟
我听见整夜整夜 大海在拆解自己的骨头 此刻,渔民摊开紫菜、鱼干,让冬天 暖阳晾晒—— 这伸手可触的海之契约
如今一开坛,就想起母亲粗粝的手 正把整个川北的雨水和霜雪 都拧紧,腌进坛口
一旦被匠人引渡,他们会以沉默的荣耀示人—— 并非所有的死亡,都等于终结 寻访烂柯山 需要寻一把利斧,斩断 世间一切苦厄
半生积攒的心爱之物,需择一个 红枫泣血的秋日 果断地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