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整夜整夜 大海在拆解自己的骨头 此刻,渔民摊开紫菜、鱼干,让冬天 暖阳晾晒—— 这伸手可触的海之契约
如今一开坛,就想起母亲粗粝的手 正把整个川北的雨水和霜雪 都拧紧,腌进坛口
一旦被匠人引渡,他们会以沉默的荣耀示人—— 并非所有的死亡,都等于终结 寻访烂柯山 需要寻一把利斧,斩断 世间一切苦厄
半生积攒的心爱之物,需择一个 红枫泣血的秋日 果断地舍离
为一棵枫香树,我跋涉千里 夜风微寒,你身披苍黄,与一弯 沉潜在剡溪的梳子月,对望
一只橘子的远嫁 流水线上,饱满的爱情 被千挑与万选
有妇人背缠着小孩,走向田埂的浓雾深处 如此鲜活,如此陈旧—— 晃过我归乡时短暂的停留
穿林打叶的潇潇风雨 领我过眉山。 两棵银杏一古榕,如三父子挺立
守着窗棂,你必须从时间的焚化炉 抢救一枚枫叶:热烈、纯粹
芦苇白茫茫的,在风中 时而昂头时而蜷缩 像招魂时,欲言又止的幡
